《沉迷》阿青青青青

10、第十章 嗨，爸

　　从大厦角落的货梯上到了15楼的物业，周筱朝小白道别离开，看着电梯还停留在一层，估计上来会有些时间，周筱推开侧门打算爬楼梯上去，反正也就三层楼了。
　　刚向上走了一层楼，周筱就听到楼道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出来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懂事，就这点事，用得着闹到公司去吗？”是王鑫的声音，似乎在责备另一个人。

　　“呵呵，我不懂事？王制片，本来我就已经返了30个点给你了，如果不是你们财务催我□□我都不知道，合着您赚的比我们干活的人还多啊。”

　　“你要的我少给了吗，其他的都是我自己跟公司谈的，为什么要分给你？你也不想想这个活是谁给你介绍的。”

　　“合着我还得把所有的税给交上，到手上还能有多少？这种做法，我真没法接这个活儿了，我手下人也是要赚钱的。”

　　“你冷静，这样吧，税和□□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再想办法给你多增加五个点，你把这个项目做完。”

　　“行，希望您两天之内解决，可别只顾着画饼了……”

　　两人算是谈拢了，楼上传来消防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周筱等了等，才继续往上走。没想到却正好撞见了王鑫，他居然没进去。

　　王鑫神色有些扭曲：“周制片，偷听啊？”

　　周筱撞破王鑫的交易本来还有些尴尬，见王鑫居然厚脸皮先发制人，她也不客气了：“这就是你为什么非要推进那个烂得像屎一样剧本的理由？百分之三十的返点？”

　　“你装什么，这很正常，而且，我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王鑫用理直气壮掩饰他的心虚。

　　“你的事确实与我无关，但我们制片部门每年的剧本费是固定的，你用了，我的项目就用不了，这就关我的事。”

　　“怎么，你想见者有份，分一点，也不是不行。”王鑫笑起来五官都拧在一起。

　　“王鑫，你去找苏总说你要换个编剧，然后把编剧费和你黑的钱都吐出来，我就当没听到，仅限今天。”周筱晃了晃手机，“你刚才的话我都录音了，如果这个剧本还继续推进，我就会把录音发出来。”

　　王鑫冷笑：“周筱，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非要断我的路……”

　　周筱朝后退了几步：“你想多了，得罪我，你还不配……”

　　周筱打开旁边的消防门，开门出去，不想再看王鑫一眼。

　　*
　　鸣泉唱片门口被装饰一新，摆满了气球和鲜花扎成的各式庆祝用品，门口摆着一排硕大的立牌，左边是陆朝然导演的电影海报，右边是鸣泉唱片出过的知名唱片封面。

　　会客室内，鸣泉唱片的老大许樊正站在一侧，向坐在沙发上的李元汇报分公司工作。

　　门推开，穿着紫色西装的陆朝然在女经纪人安姐的陪同下进来了。

　　许樊说：“陆导，你来得正好，来来来，我跟你介绍下，这是我们鸣泉集团的小李总。”

　　陆朝然笑着走过去，李元也站起来，两人直接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互相拍拍对方的肩膀。
　　“Leo。”
　　“老陆。”

　　许樊惊讶：“两位认识。”

　　“老陆是我做的【沉迷】项目的视觉总设计师。”李元告诉许樊，“不过今天，我可知道，他是作为新签约导演与你们唱片部合作，就没有提前告诉你。”

　　许樊哈哈大笑：“那太好了，那今天等咱们仪式结束，我做东，请两位一起吃饭喝酒，庆祝陆导和我们鸣泉的不解之缘！”

　　“看小李总的。”陆朝然看向李元，他知道李元不会浪费时间参加这种酒局。

　　李元笑笑：“我晚上有点事……不过，既然许总好意，老陆也在，我无论如何也要奉陪啊，许总，就劳烦你安排了。”

　　许樊笑得合不拢嘴：“放心，小李总，陆导，咱们不醉不归。”

　　陆朝然心里有些意外，但面上也只能附和点头，他既然都说了听李元的，自然没办法拒绝，只能一会儿发个信息给周筱解释了。
　　另一个感到意外的人是小白，与陆朝然完全不明白李元为什么突然参加晚上的局相比，小白很容易就联想到，电梯口，他与李元听到，陆朝然约了周筱晚上吃饭，而李元明知道陆朝然晚上有约，为什么还……
　　小白有点害怕，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
　　另一边，鸣泉影视。

　　周筱在工位上一手托腮，一手拿着钢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的写写画画。
　　“别涂了，在涂纸都要穿了。”
　　黎小小看出周筱神游天外。

　　“小小，我今天遇到一个故人，好吧，就是前男友，他约我吃饭，你说我该去么？”
　　“前男友？从国外回来了？他约你做什么，借钱啊。”
　　“当然不是，我也不知道。”
　　“不是谈钱那是做什么，不会是谈感情吧，和前男友有什么感情可谈的。”
　　“……”
　　“我开玩笑的，你上一段恋情我并不清楚，但听你讲过几次，你好像并不开心，也受到过伤害……”
　　“是，但是那毕竟已经过去了。”
　　“好吧，那我问你，你想去吗？”
　　“……我不知道。”
　　“那我的建议是等你想去的时候你就去，不要再做让自己不高兴的事。”
　　“嗯，我明白，谢谢你，小小。”
　　“哎，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你呢，我们不都是当局者迷。”黎小小叹了口气。

　　周筱在电脑上打开微信和陆朝然的聊天页面，斟酌措辞，想着怎么发一条不去吃饭了但还显得合情合理的信息。突然，页面里弹出一句话，是陆朝然发给她的。
　　“筱筱，我晚上有点事，去不了，咱们约明天好么？”

　　周筱气笑了，想直接发个“不好”，但显得太像自己赌气了，最后发了一个【啊，我最近都有点忙，明天估计不行，那咱们再约】，陆朝然，我比你不在意多了！！

　　发完短信，周筱这才注意到，所有人都竖着耳朵，苏总办公室里不断传出愤怒的斥责，而被责骂对象是半小时前进去的王鑫。

　　“你这个制片人怎么当的！”
　　“出现这种问题，是让整个剧组都停下来给你买单吗？”
　　“弄不好明天就滚蛋！”
　　……

　　黎小小被苏总的发火吓到，小声说：“这是怎么了？”

　　周筱摇摇头，猜测是因为楼梯间的事。

　　王鑫和苏总一起出来，脸色都不太好。
　　王鑫垂头丧气的回到座位，苏总在办公室看了一圈，视线停在周筱身上，招手让周筱进去一趟。

　　苏总的意思是王鑫手上的一个盗墓类项目剧本得换，但目前已经在谈导演和演员，让周筱想办法和其他制片人一起配合王鑫解决剧本的事。

　　周筱领命，召集制片部和宣传部，一边和相熟的编剧打电话看能不能来赶个急活的，一边和策划部一起开会探讨修改方案。

　　打了一圈电话，【心里有鬼】项目的原创编剧田小可正好有空，周筱也知道他的能力，就把他推给了王鑫改剧本。

　　忙完这一通下班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周筱叫了个车，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看到楼下陆朝然的海报，愣了会儿神，周筱突然有些感谢工作，忙碌了一天，早上莫名其妙的绮思和患得患失的情绪都消失了，工作才能让她感觉到真正的充实，而做好项目带来的成就感才让她有踏实的感觉。

　　还是工作吧，努力推进项目！

　　*

　　第二天起床，周筱拿着昨天带回家的合同，先去李元家。

　　今天李元家门口和有些不一样，平日里一般会停李元的蓝色布加迪，施林过来会停一辆红色的suv，今天却有一辆奶白色的劳斯莱斯。

　　难道有访客？

　　周筱正要过去敲门，就听到一墙之隔的院子内，有人在边走边说话。

　　一个中年男人沉稳又有威严的声音：“你要明白，你姓李，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你以为我稀罕？”李元的声音，不屑的语气。

　　“当初就不应该放你在你那个妈那长大，这根本是我人生的败笔，我真希望你就没出生过。”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铁门从里面被用力推开。

　　“走好。”李元脸上挂着无所谓的表情，但手上推门的力度显示他内心的愤怒，做出送客状。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类似助理的人。周筱一眼就认出这个男人了，这不就是十年前八卦杂志的常客——鸣泉集团老李总的小儿子李海洋，也就是李元他爹。

　　当年这位富二代因为有钱有颜，花边新闻满天飞，现在虽说上了年纪，但仍然挺拔英俊，气度不凡……

　　李海洋显然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筱，

　　周筱听到两人对话，有些尴尬，现在又被逮个正着，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僵硬的挥挥手，打个招呼。但她没意识到，她认识李海洋，李海洋并不认识她。

　　果然，李海洋问：“你是？”

　　周筱理了理人物关系，自己现在扮演的是年底与李元一见钟情，明年迅速结婚的人，李海洋是李元的父亲，四舍五入，就是周筱未来的公公。

　　“嗨，爸！”周筱脱口而出。

　　周筱话一出口，李元玩味的看了她一眼，李海洋脸色一黑。

　　“李元，乱来可以，不要什么女人都往家里带。”

　　见李海洋发火，周筱也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演过头了。

　　李元却突然低头笑了，不仅笑了，还笑眯眯的朝周筱走去。

　　阳光和煦，李元的笑容也很晃眼，周筱突然想到几天前在院子里，李元也是这么笑着朝她走来，这次可不是游戏世界。

　　李元走近周筱，伸手把她额头上被汗水黏住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低声用李海洋正好能听到的声音说：“来啦？我开车带你出去吃饭？”

　　李元刻意压低的声音配上罕见的温柔，周筱感觉自己又要被蛊住了，下意识点了点头。李元环住周筱肩膀，周筱有些不舒服，想要挣脱，李元却更用力把周筱往怀里带，半拉半架的往他的布加迪走过去。

　　走到一半，李元像是突然想起现场唯一的观众李海洋，转头说：“爸，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自便。”

　　李元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周筱，手臂上的力气加了几分，周筱从善如流，朝李海洋挥了挥手。

　　“爸，拜拜哦。”

　　李海洋取下眼镜，接过旁边助理递来的一块方巾，低头擦拭，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