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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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向宁觉得秦暮之疯了。
他居然直接将他扛起来放进了车里，不顾他的挣扎和扑打，将车门智能锁开启。顾向宁反复拨了车门把手几次，都无法将车门打开。
秦暮之的手臂被顾向宁咬了一口，有血印子渗出来，也不足以让秦暮之发出一丝声响。
两人的手机都在这一刻响起，两段风格截然不同的乐曲在狭窄的车厢内叫嚣，秦暮之瞥了一眼，不接。
顾向宁翻出手机查看，还是祁叶。
他忍不住恼意怒道：“放我下车！”
“放你下车可以，先跟我回去。”
“我不回！”
秦暮之左手攥紧了方向盘，身体语言在提醒顾向宁，他的耐心大概已经告罄：“或者，你先答应不提分开，继续和我在一起。”
顾向宁笑了：“我有那么重要吗？秦暮之，当初你说了违背誓言就永远失去我，你还是违背了，这证明，我没那么大威慑力。现在又要装深情？你不能这么贪心。”
“我说了，我只是顺水推舟，顾家的失败都是他们自己一手作的，你不是说过不会干涉我复仇吗？”
顾向宁发怔地看着秦暮之的脸，觉得这些话越发耳熟。
原剧情中，他一次不差地将这些话说给了祁叶，虽然不是这样隐含沉痛的表情。
明明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为什么要露出这样难过的眼神……
顾向宁的疑惑一瞬即逝，因为下一秒，下线许久的小D突然现身，运用它的“动感光波”将毫无防备的秦暮之击晕在原地。
男人瞬间没了知觉，软绵绵倒在方向盘上。
顾向宁下意识地担心，想起当初那个想占他便宜的老大林圳哮也是这样被电晕的，醒来一点事也没有，遂松了口气。
转念又觉得自己简直恋爱脑，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这么没出息，不想了不想了。
在顾向宁内心反复挣扎的时刻里，小D手疾眼快地开了智能锁，拔出车钥匙，扑棱着翅膀大喊：“还发呆！”
小机械球一声吼，当即将顾向宁叫回魂，迅速反应过来，开了车门下车。
顾向宁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路过停车方向时，还能看到秦暮之无知无觉俯趴在方向盘上的模样。
正当的停车位，够他在车里好好睡上一觉，等到他醒来，任务失败的顾向宁，估计已经离开这个地方了吧……
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再见秦暮之，顾向宁心中难免涌起一阵失落和悲哀。
半晌，他收回视线，将车窗关闭，将电话给祁叶回拨过去。
作为一个局外人，他躲过这份家破人亡的痛苦，但是祁叶是最无辜的。
年少时爱的人身负世仇，青年时被人偏执地深爱。经历那么多内心纠葛才终于接受和喜欢的顾君泽，却因为初恋变成植物人。
不难想象，在他知道谁是罪魁祸首的的那一刻，该有多痛苦难过。
临走之前，顾向宁想去看看他。
出租车到达医院的时候，天气变得越发闷热，顾向宁抬头看了一眼风雨欲来的阴沉天幕，觉得它像极了他离开自己的世界的那天。
那天晚上，顾向宁陪着祁叶在重症监护室外等了一夜。
半夜的时候，顾家有人通知说顾老爷子不治身亡，顾向宁本着占用顾晚霖身体的责任感，去看望了顾老爷子最后一眼。
等再回到重症室外长廊的时候，祁叶喜极而泣地扑过来抱住他，说医生通知他们，顾君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顾向宁笑着对他点头，哄着祁叶在长椅上躺一会儿。
他不敢告诉他，顾君泽确实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成为了植物人，需要很久很久之后才会苏醒。
因为即便“顾晚霖”没死，秦暮之也没有和祁叶重逢相认，但是阴差阳错地，还是按照原定结局发展了下去。
现在的结果已经成为定局了，任务最终还是失败。
他想他是时候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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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向宁把秦暮之的号码拉入黑名单，又把自己那点钱都转到了祁叶账上，有始有终地写了一条没有说明意图的告别短信发到了祁叶信箱。
最后开着车一路行驶向了他的目标地点——一座荒山。
小D告诉他，任务失败的重启办法，就是让被魂穿的人物角色回到原有结局。
准确的来说，“顾晚霖”本来也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现在他作为宿主离开的办法，就是主动终结自己。
自己了断这件事未免难度太高了点。
顾向宁掰着指头跟小D商量了n种方案，最后都被一一推翻，以他的遵守社会公德的良好品质，最关键的是不能给别人带来麻烦。
想了半天，最终确定了逢城郊区外的那座荒山。
于是当天下午，顾向宁买了一把铁锹，一杯奶茶，开着小车就上山了。
要问他干啥，估计没人敢信。
他是准备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小D不解：“那杯奶茶是干嘛的？”
顾向宁叉腰：“这都想不到！挖坑挖累了，我得补充点儿糖分和水分啊！”
小D：“……”
车沿着泥土路上山的时候，被随意丢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一个接一个的陌生号码的持续来电，顾向宁看都不看，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
他估计急得要发疯了，连半秒钟之内清静都不给，聊天软件、电话、短信……但凡有能够和顾向宁联系上的通讯方式，都有秦暮之发来的消息。
小D看到了最后一条，扑着翅膀飞到屏幕上方，小声念出来：
“顾晚宁，你休想离开我。”
顾向宁顿生烦躁，当即抓起嗡嗡作响的手机，对准车窗，毫不留恋地丢了出去。
小机械球被他干脆利落的动作酷到，咕噜一下滚到没了障碍物的副驾驶座，收起翅膀，捧着顾向宁的奶茶喝了一口，咂咂嘴说：“确实好喝！”
顾向宁被它逗笑，神色缓和不少，嘴角带了丝笑意回它一句：“别喝多了，小心漏电。”
小D:呲牙！
前方不远处植被不多，顾向宁放缓车速，用视线在颠簸土路上搜寻着合适的地点。走了一小段路过后，他终于将车停靠在一棵大树下。
拿起铲子，顾向宁开门下车：“到了。”
天色阴沉，呼吸之间也充满了潮热的气息，顾向宁低头挖坑，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出了一层汗，小D跟个敬业的小仆人似的，捧着奶茶，呼扇着翅膀在顾向宁周围飞上飞下。
大概半个小时的功夫，顾向宁终于挖出长度一个近一米八的大坑。
小D嘬着奶茶吸管嘟囔：“顾总，了结的方式那么多，你偏偏选择了最费劲儿的那一个。”
顾向宁撂开铲子，叉着腰深呼一口气，漂亮的脸蛋上尽是不满：“你还说，我一整杯奶茶被你喝了一大半，等会儿埋我的时候小心点。”
他假装抹泪，“下辈子记得给我点一杯双拼芋泥啵啵……”
小D被他逗得噗地笑出声，把树上的鸟都吓跑好几只。
鬼扯完，顾向宁下意识看了眼天空，脸上的表情淡了一些。
九十多天恍然如梦，到头来还是要从头开始。
据小D说，任务失败后再去开启新任务的时候，连带记忆也会重启，他会忘掉这里发生的一切，重新开始。
所以，秦暮之这个名字，他也会忘记……
顾向宁抿了抿嘴唇，收回视线。
忘记就忘记吧，不论好的坏的，即将都要彻底结束了。
就在顾向宁蹲下身子准备跳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阴戾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晚宁，你想做什么！”
说话间，秦暮之已经大步走到他面前，阴沉的眼神扫了一眼宽长的土坑，眉心紧蹙道：“你疯了吗？”
实话实说，跳坑之前被当场逮到，确实有点尴尬……
顾向宁背过身，生硬地辩驳：“我种树，不行吗？”
显然这个蹩脚的理由没人会信，秦暮之不理他的胡说八道，抓住他的肩膀将人面向自己，一双明眸布满血丝，看着狼狈又可怜。
顾向宁心中一惊。
这样无措的眼神怎么会出现在秦暮之的脸上？
“你……”
你不是背叛了自己的誓言，不是做了无法挽回的事吗？现在这幅可怜的表情是要做给谁看？
秦暮之垂眸深呼吸，复而抬眼，认真地凝视顾向宁：
“祁叶联系我了，他说你发了意味不明的短信，打电话也不接，很担心你，但不知道该求助谁，原来你一开始就和祁叶有联系？”
顾向宁不想说话。
他觉得秦暮之现在好奇这个问题没有意义，看着秦暮之这幅表情，有点跑神地想：不如现在天上劈下来一道雷，直接送他上西天，免得心里难受。
秦暮之继续说：“顾向宁，你看着我。当初是你说不会自以为客观理智地对我道德绑架，甚至支持我竭尽所能地用正当竞争夺回自己的一切。这是你说过的，我不明白你现在为什么这么生气？”
说着，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脚边的土坑，忍住眼睛上泛出的红意，无奈地说：“好，你可以生气，可以反悔，可以恨我，但是为什么要做这么绝？”
“我有你做得绝吗？”顾向宁被他泛红得眼睛刺痛，不由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今天就是要死，离开你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
空气凝滞片刻，直到顾向宁疑惑地抬眼，却听见秦暮之忽而低沉阴冷的声线：
“很好，如果你今天死在这里，我对你许过的誓言全部作废，顾家别想再有一丝生机。顾向宁，你死了就是亲手逼我下地狱，如果你想，就去吧。”
……
秦暮之的眼神和语气，带着骇人的决绝和疯狂，像是重见光明的人，又一次被逼迫着收回最后一线光明。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已经做过恨事的人会有的言行。
还有他说“如果你今天死在这里，我对你的誓言全部作废”，这句话的前提是……他还没有违背誓言？
时至此刻，顾向宁的思绪像是被凿开了个豁口，从危机开始那一刻的所有不对劲都开始在脑海中回溯。
他突然平静下来。
抬眼看向秦暮之，郑重地说：“等等，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
*
秦暮之持股的冠宇从头到尾都是合理合法的商业竞争，是顾父太贪了，不择手段选择和高风险境外企业合作，最后被反噬，没了本金，连顾氏的老底都被赔了进去。顾父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在办公室昏厥被秘书发现送往医院。
至于顾君泽的车祸是因为父亲出事，一时情急撞翻护栏，压根都没有另一辆车的恶意撞击。
所以从头到尾，秦暮之没有做过丝毫错事。
原来真的恶有恶报，哪怕秦暮之没有暗箱操作，顾氏迟早会因为顾父的贪婪本性走向毁灭，好在顾君泽在原剧情中在结局时也苏醒康复了。
原来秦暮之真的坚守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原来他的前途还是一片光明，不用承受牢狱之灾。
知道真相的顾向宁忽然崩溃地大哭，把秦暮之吓得手忙脚乱。
他被迫脱下外套给顾向宁擦鼻涕，见他哭得抽抽搭搭，梨花带雨，看着着实可怜，不由无奈笑道：
“是你误会我，我还没有追究你责任，怎么先哭起来了？”
顾向宁闻言看他一眼，瘪瘪嘴，委屈地流出两颗晶莹的泪珠：“呜呜——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哭的是你……真好，你还能好好生活……”
真好，秦暮之，知道你好好的，我也能不带遗憾地离开这里。
萧条的荒山上，除了鸟叫虫鸣，还有顾向宁哭哭啼啼的声音。
一高一矮两个模样好看的男人，不拘小节地并排坐在土坑边上，两双腿还随意地踩在坑底。
小D看着这一幕，有些想笑，却也没有打扰，时至此刻，看来任务是已经成功了。它悄悄隐匿身形待命，等待顾向宁的下一个任务开始。
彼时，顾向宁终于哭够了，从秦暮之的外套中抬起头，漂亮的眼睛已经微微有些红肿。
秦暮之抬手抚着他的脸颊，情不自禁俯身在他眼睛上爱惜地一吻。
顾向宁面上一热，不好意思再掉眼泪。
“走吧，哭包。”秦暮之拉着他的手站起身，接过脏兮兮的外套搭在前臂上，抬手擦了擦顾向宁花猫似的脸颊，“为了找你，我董事大会都缺席了。”
他的语气宠得不能再宠，顾向宁有些恍惚，长这么大，这样的眼神和语气，他只在自己妈妈那里感受过。
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些感激。
顾向宁用力回握住秦暮之的手，抬眼看他：“谢谢你。”
“谢什么？”
顾向宁摇头，用好看的笑容躲开了话题。
最后两人又把顾向宁辛苦挖的坑给填了回去，开车的司机跟过来看到这一幕的表情尤其精彩，似乎想不到总裁夫人的脑回路究竟拐到哪里去了。
顾向宁悄悄在秦暮之耳边叮嘱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他挖这个坑是打算埋自己。
秦暮之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揉了揉脑袋，应声说好。
回到秦家别墅的路上，阴沉了许久的天终于下起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珠接连不断地打在车窗上，发出“啪啪哒哒”的声响。
两人停好车回客厅的功夫，浑身已经被雨水浇透。
保姆于东梅慌忙扯了两条大毛巾给两人披在身上，转身念念叨叨地说是要去厨房炖点姜汤。等到她先沏了两杯热茶端出来，准备让两人喝的时候，只看见秦暮之拥着顾向宁的肩膀上楼的背影。
顾向宁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秦暮之像是发了疯一样，是她来秦家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向来沉稳的秦先生那样失魂落魄，如今丢了的“魂儿”终于归位，也算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想了想，于东梅欣慰地摇摇头，将两杯茶收了回去，不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彼时的二楼。
两人湿漉漉地迈进卧室，秦暮之便迫不及待地抱住顾向宁，像是在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他听见秦暮之说：“这里是你的家。我不想再经历回到家里看不见你的日子，知不知道？”
顾向宁忍住眼泪，抱住他的腰，在秦暮之肩窝用力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任务成功之后会有什么发展，是可以陪着秦暮之一直到最后，还是在许久之后突然之间从这个世界消失，但是这一刻，他只想紧紧地抱住秦暮之，回应他浓烈的感情。
“去冲个热水澡吧，小心着凉。”
顾向宁的脸被秦暮之捧着揉了揉，而后被他推着肩膀带进了浴室。
淋浴花洒散落温暖的热水，浴室升腾起迷蒙的雾气。顾向宁回头，看着好像并不打算出门的秦暮之，眨了眨眼睛，呆呆地问：
“你不出去吗？”
男人干脆利落地将贴在身上的湿衣服脱掉，露出精壮的肌肉，扬眉看他：“你忍心让我湿着等你？”
顾向宁：“……”
想起什么，他辩驳：“不对啊！你这么多客房，哪一间不能——”
话还没说完，秦暮之忽地迈步靠近，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呼吸炙热万分：“不能。”
耳边是哗啦啦的水流声，又或许也有窗外倾盆大雨打在树叶和窗户上的声音，可是从秦暮之的吻落下来的那一刻开始，这些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鼻息之间都是秦暮之身上的香气，熟悉又让人安心，顾向宁闭上眼睛，和他吻得难舍难分。
这一刻，顾向宁承认他什么都不想再考虑，只想感受当下的美好。
“顾晚宁，我爱你。”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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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门准备——”
“顾老师，醒醒准备开拍了！”
“顾老师？顾老师！”
顾向宁忽地睁开眼睛。
光线亮得刺眼，他眯了眯眼皮又睁开，发觉周围得一切都变了。
刚才的他明明还在卧室的大床上，和秦暮之相拥而眠，那是他难得睡得最安稳的一次，还以为再醒来还能看到秦暮之的脸呢……
顾向宁恍惚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栋房子内，客厅装潢陈设低调奢华，却完全陌生。
周围架着黑压压的摄影机器，身着黑衣挂着姓名牌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很想是电视上拍摄什么综艺或电视剧的架势。
看来他是真的已经来到了新任务。
四周喧哗热闹，顾向宁的心里却漫起巨大的失落和空虚感，仿佛自己不属于这里，良久无法适应。
就在他怔神的时候，人群中忽然奔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拿着棒棒糖小跑着朝他奔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
“爸比！给你吃糖糖！”
顾向宁一愣，心想上个世界刚结婚，这个世界都有娃了！
就在他等着小D出现给他传输这个世界的剧情的时候，小娃娃的身后跟上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因为工作人员大多穿得都是深色工作服，那人身着白色衬衫的身影就格外的显眼。
顾向宁下意识将视线上移，却在看到男人英俊脸庞时，忽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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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完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