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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外面雨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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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越下越大，卜若南站在门口想着晚上回家之后要去收衣服，一道明亮的闪电从天空劈裂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窗户上，地面上浮起一个个苍白色的水泡，就像是濒死的鱼从嘴里最后吐露出来的信号。
这么大的雨，又没带伞。
还是叫辆车再回去吧。
卜若南翻了翻自己的口袋，但是没有找到手机，思前想后只能是落在办公室。
“哎，真的是，丢三落四。”卜若南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又往办公室走去。
卜若南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走进了才发现是梁以晴，“梁姐？”
梁以晴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来。
卜若南却被她的神色吓到了。
中午梁以晴说不想待在外地就回来了的时候她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是现在她面色苍白，转头过来的那一瞬间双目无神，让卜若南一下子就想到了小孩子喜欢玩的芭比娃娃，空洞又无神。
“梁姐，你身体不舒服吗？”卜若南走过去问她。
梁以晴说，“没有，可能就是突然下雨了，有点冷。”
“是，今天雨下得很急。”但是并不冷，夏天午后的暴雨，能有多冷呢？
“我把手机落在这里了，上来取手机。”卜若南拿到手机之后解释说。
“梁姐也早些回家吧，这么大的雨可能要堵车。”
梁以晴说，“好，我等雨小一点吧，我爱人他很喜欢这样的下雨天。”
卜若南有些莫名，不知道梁以晴为什么突然说这话，但是看她兴致不高，就说“那我先回去啦，周末愉快啊。”
“周末愉快。”
卜若南起了个大早跑到机场去接洪佳音，看到洪佳音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虽然两个人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了，但是现在洪佳音的样子跟以前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以前满脸的胶原蛋白，身材丰腴，任何时候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整个人就像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太阳。
可是站在她面前的洪佳音，瘦的简直就像是一个支撑起衣服的骨头架子，尤其是脸庞瘦削了很多。
卜若南满眼的心疼终究是没能逃过洪佳音的眼睛，洪佳音红着眼睛说：“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惨。”
卜若南听完她说这句话更心酸了，眼睛里噙着泪水，说出口的确是：“确实，你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好几天没吃饭又刚被人揍了一顿的狗。”
“...滚。”
“嗤——”卜若南笑出声来，然后从她手里接过行李，“先回家吧，房子工作的事情不急，最近就先住在我这里。”
洪佳音从后面环住她，“卜若南，我这是被你包养了吗？”
“嗯，我打算金屋藏娇来着。”
两个人吃完饭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洪佳音看着华灯初上的宁靖市，突然感慨颇多，“好久没来了，但是宁靖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卜若南点头，“嗯，这块地方确实还是以前的样子，周末的时候我带你去新城看看，你会吓一跳的。”
“好。”
到家后卜若南忙着收拾洪佳音的行李，洪佳音洗完澡之后躺进被窝里。
卜若南关了灯，两个人睡在被窝里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洪佳音小声问：“睡了吗？”
“没呢。”卜若南翻身面朝向她。
洪佳音也转过身来，“是不是想知道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什么？”
卜若南摸摸洪佳音的头，“想说的时候告诉我就好。”
她感受到洪佳音无声的啜泣。
这么多年洪佳音一直展现给别人的样子都是一副阳光开朗的样子，可是在明媚的人也会有自己的阴雨，甚至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苦了，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她们的泪水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洪佳音的啜泣声逐渐变大，最终泣不成声，扑在卜若南的怀里颤抖着身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卜若南...我...呜呜呜...”
听着洪佳音凄惨的哭声，卜若南心中也不忍难过，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才会痛苦成这个样子。
过了许久，洪佳音像是终于发泄完了，“我跟他在一起了。”
“嗯，我知道。”
洪佳音的声音变得更小了，“我的意思是，我跟他同居了，我们甚至订婚了。”她的语气中有因为隐瞒卜若南这件事的愧疚。
卜若南吃惊，不过还是说：“嗯。”
“但是我不知道...他成婚了，他甚至都已经有了孩子。”
洪佳音用平静的语气陈述着这件事情，好像所有的爱恨都已经是尘封的过往了。
卜若南气得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什么时候发现的？”
“呵——”她冷笑了一声，“其实早该发现的。”
“他从来不让我公开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我起初觉得这很正常，因为我们公司禁止员工谈恋爱。”
“我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我们有一次约会去看电影，在影院里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显得特别匆忙，说公司有点事情他要回去，我当时没有在意，可是第二天进门的时候听到保安大叔说昨晚停电了。”
她说到这里好像又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又有些哽咽，不过还是接着说道：“可是我没有问他。”
“因为我害怕，起初就是我喜欢上了他，是我追的他，即使他答应了跟我在一起，即使他对我柔情蜜意，可我还是会有患得患失的感觉，因为我不确定他什么时候就会离开我。”
卜若南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的力量传给她一些。
“他跟我求婚的时候我完全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洪佳音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还带着笑意。
卜若南心想：其实洪佳音还是恋着他的吧。
“但是现在想来，那次求婚也荒谬至极。”
“我们去海洋馆，然后他突然就掏出戒指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你知道我这个人很恋爱脑的。”她转过头笑着说。
“我当时一点都没有犹豫，可是那个戒指不是我的尺寸。”
“是这样。”她伸出手，黑夜中，卜若南看不清，但是还是能懂她描述的：“那个戒指呢，只能到我无名指的第二个关节，它下不去啊！”
“它下不去啊...”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突然变大，带着哭腔笑着说：“我当时跟他抱歉地说：‘没关系的，我可以减肥。’”
“我是不是很可笑？”
卜若南靠近她，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都过去了。”
“跟他在一起之后他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提起我太胖了，跟他走在一起他觉得丢人。”
“有一段时间我不吃主食，每天疯狂锻炼，后面我甚至都开始断食了，当我昏倒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来看我一眼。”
如果是平时，卜若南这时候肯定已经在破口大骂了，为什么这样不自爱，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男人折磨自己。
可是洪佳音的语气越平静，卜若南心就越来越低沉。
她好心疼她的女孩。
这么多年两个人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憧憬未来。
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洪佳音这么颓然的样子。
“你是不是想骂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啊？”洪佳音声音突然变得很委屈，带着哭腔。
“怎么会呢，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啊。”
“可是我当三了。”
“首先你在这之前不知道，其次，知道了就选择离开，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
卜若南伸手擦去她的眼泪，然后问她：“宝宝，明天想吃什么？”
洪佳音把脸埋在她的肩颈上，“都好，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卜若南说：“好，我的口味跟以前一样，那你跟我一起吃点小时候吃的东西吧。”
“好。”
两个人说完之后互相抱着，都没有再说什么。
洪佳音又小声说：“其实，我高中时候就认识他了，所以再次遇见之后我才会一下子就扑进去了。”
“高中的时候他是我的学长，别人都喜欢学校里成绩好的，或者长得帅的，可是我就是喜欢他，他总是一个人，狗血的是，他身上那种忧郁的气质确实吸引了我。”
“后来没想到又进入了同一家公司，我那时候就在想，缘分啊就这是缘分啊。”
“这可是久别重逢啊，难道不是上天都在给我机会吗？”
“那时候总觉得他是我的意难平，再次见到之后我就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她说完这些之后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问卜若南：“你说...年少时候喜欢的人真的会喜欢很久吗？”
听洪佳音说完这句话之后，卜若南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到了初中开学的那个下午。
一束光影打在一个人的侧脸上，那个人在哄乱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读书。
只是那个侧影在她脑海中已经不是特别清晰了，或许连那束光都是卜若南自己的记忆加上去的。
卜若南很久都没有回答，就在洪佳音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卜若南用极小的声音说：“我想...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