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味暗恋》归舟1

3、第 3 章 卜若南起来

　　卜若南起来拉开窗帘，本该是已经朝阳初升的早晨了，可外面是一片阴郁的乌云罩在天空上，像是人心头上怎么也扯不开的愁绪，地面上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偶有几个行人路过，也是撑着雨伞匆匆走过。

　　分明昨日还是那样好的天气，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阴沉不堪了呢？

　　是春雨润物细无声的季节。

　　这好像是今年开春以来的第一场雨。

　　卜若南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一张图片，这是昨天晚上临睡前她一直看着的一张图片，一直盯着它看，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图片中是许言温和一位长相甜美的女生，依靠在一起拍的一张照片，背景是巴黎的埃菲尔铁塔。

　　昨天晚上遇见之后，两个人就一起吃了饭，理所当然的交换了微信。

　　他的朋友圈半年可见，这半年里只有这一条动态，卜若南想这大概就是他的女朋友吧，两个人其实看起来很般配。

　　昨天晚上许言温说因为学制的原因，所以才刚毕业，最近才回来这边找工作。

　　她当时还在庆幸许言温选择了回来，而他一回来两个人就重逢了，似乎也是上天在眷顾她这个幸运的小孩。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晚上打开手机翻看朋友圈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如果当时她就看到了许言温的朋友圈，或许会故作轻松的语气问一句：“那你回国了你和你女朋友怎么办？她也跟你一起回来吗？”

　　可是她是在回来的时候才看到的。

　　不管她有多想问这些问题，换了一个场合，错过了那个时间段，就已经没有问出这句话的勇气和身份了。

　　昨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卜若南发现其实许言温跟她记忆中的他其实差了蛮多的。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

　　现在她也有一个借口可以安慰自己，或许一直让她念念不忘的，只是加了她自己美好滤镜的许言温。

　　昨晚两个人遇见了之后，她回到家的时候回忆了很多初中时代的事情。

　　卜若南其实并不是一个记忆力很好的人，他们说其实记忆中的很多人和事，都会因为本人的喜好和习惯产生一定的偏差。

　　是的吧。

　　她一直忘不掉许言温，究竟有几分是因为喜欢他，有几分是因为心中的愧疚？

　　在所有与他有关的回忆中，其实卜若南记得的事情并不多。

　　但是每每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坐立难安。

　　那时候卜若南的学习成绩是很好，但是却是一个让班主任头疼的存在。

　　或许现在的她表现出来的这种沉默寡言、谨小慎微的样子任凭谁都看不出来，在初中的时候，她曾经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她曾经是经常被班主任甚至教导处人点名批评的人。

　　她那时候总是很调皮，和班里的男生厮混成一片，上课的时候又总是喜欢叽叽喳喳的和同桌讲话，班主任就经常给她调换同桌，全班大半男生几乎当过她的同桌受过她的荼毒。

　　那时候其实卜若南也很期盼许言温成为她的同桌的，可是没有过。

　　大概是因为两个人学习都太好了吧，也大概是因为老师害怕自己会影响许言温吧，也许...是真的两个人没有什么缘分吧。

　　她还记得有一次课间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她和许言温两个人就开始互相争夺起练习册。

　　嗯，现在回想起来卜若南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年少时的时候就是这么无聊。

　　随便把一个东西抛到空中，两个人开始抢的时候就是觉得很好玩，莫名其妙的追逐游戏也好玩...

　　当卜若南高高的把练习册抛到空中的时候，就听见班主任饿虎咆哮一般的声音：“卜若南！你又在干嘛？”

　　卜若南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班主任阴沉着脸挪动着肥胖的身躯一步步向她走过来，她感到班主任的每一步好像都踩在她的心尖上走路，然后她鬼使神差的指着许言温说：“老师，他抢我的练习册。”

　　班主任转头问许言温是不是这样。

　　她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言温看着我错愕地愣了愣，然后转头掩下眼睛中的光辉，低头说了一声“是。”

　　他低下了头，她当时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所以她不知道，他当时的情绪是怎样的。

　　卜若南每每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都觉得羞愧难当。

　　她其实欠许言温一声对不起的。

　　卜若南抽回心绪，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晚上毛大请吃饭，所以她得开始收拾一下了。

　　“你要出门吗？”室友走进来看见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的卜若南问道。

　　“对的。”

　　“很少见你打扮的这么隆重，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吗？”宋莹莹上下看了看卜若南一眼然后问。

　　重要...的人吗？

　　卜若南愣了愣，然后笑着说：“没有，只是去见初中同学。”

　　她说完之后有点害怕着宋莹莹又会继续追问，因为她向来是一个有瓜吃就回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可是意外地，没有下文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毛大没有跟卜若南说今天晚上都有谁，只说初中玩的好的几个朋友一起聚一聚，但是卜若南本能的觉得应该是有许言温的，或许他早就知道了许言温回来的事情。

　　果然，等卜若南到了的时候，发现他们两个人已经在哪里了。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毛大刚看见卜若南就夸张的张开手臂围着许言温转圈。

　　“嗤——”卜若南不禁笑出了声，想起了曾经那个幽默逗比的同桌。

　　她笑着说：“嗯，很惊喜，很意外。”

　　此时许言温也站起身忍着笑意说：“好久不见。”

　　说完两个人看着举止夸张的毛大不禁同时笑出了声。

　　好友相逢，难免要小酌几杯，一整天晚上卜若南心中都想着昨天晚上看到的照片，想着要怎么问出口，可是每每话到嘴边却又无法说出口。

　　直到几个人准备出门，卜若南还是没有问出那句话。

　　心中的疑问一直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是自己却又害怕那个答案。

　　“我和卜若南顺路，我送她回去吧。”出了门许言温说道。

　　毛大点点头，“行，那到家了都说一声，我们改天再聚。”

　　走出门，一阵寒风吹过就立马感到有些冷了，卜若南缩了一下肩膀扣起了大衣的扣子。

　　心里暗暗想到，果然还是不能低估北方的春天，尤其这两天还是风吹冰开的日子。

　　这时，徐言温将他的毛巾围给了卜若南，丝毫没有与男生接触经验的卜若南心脏不争气地就开始咚咚跳起来。

　　不过下一秒她突然又想起来许言温朋友圈中的那张照片。

　　这样好像不太合适，可是或许人家没想那么多呢？

　　心里两个小人在不断打架，卜若南抬头看了看许言温，他一转头看卜若南说：“看你好像穿的有点单。”

　　“其实还好。”卜若南下意识的想去狡辩。

　　他没有再说什么，卜若南们两个人就这样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看他有打算走到路边去拦一辆出租车，卜若南赶过去，拉住了他的手，“那啥，我今天晚上吃的有点撑，我们走一会儿好不好？这里离家也不远。”

　　说完卜若南就立刻放开了他的手，其实卜若南只是想要一会儿跟他单独相处的时间罢了。

　　卜若南知道这样很龌龊。

　　“好。”他看着卜若南，声音轻柔地答应着。

　　那一瞬间，卜若南觉得许言温的身上还是有光的，就如同卜若南记忆中的他一样。

　　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卜若南觉得没有那么尴尬了，然后借着酒劲跟许言温说到：“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当面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的。”

　　“嗯？”卜若南不用转头都知道他满脸的差异，于是卜若南尴尬的说出了当年那件事情，说完之后忐忑不安地抬起头看他。

　　没想到转过头，看到他是一脸费劲的回忆往事的样子。

　　发觉到卜若南在看他之后又展颜一笑和卜若南说道：“原来这件事情你记了这么久啊，我早就不记得了。你不用感觉到愧疚啊，确实当时班主任那么凶，而且是我闹着你玩的，你说的并没有错呀，为什么要感觉到内疚呢？”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低下头，所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不知道是不是会怕卜若南听不清他说的话，卜若南那时候觉得他说这话的样子特别像在哄小孩子，可还是觉得心脏在砰砰直跳。

　　许是因为酒精的力量，许是因为他温柔的语气，许是因为卜若南已经太多年没有见到他了，有些话埋在心底太久了。

　　卜若南忍不住想要脱口而出，“许言温，你知道吗…”

　　“喂？”许言温突然拿起了电话。

　　“还没到呢，你放心吧，会安全送回去的。”看来是毛大过来的电话。

　　“你刚才说什么？”他挂了电话之后问卜若南到。

　　卜若南突然之间就丧失了刚才的勇气，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很感谢你大人有大量咯。”

　　“哈哈哈我一向如此。”

　　卜若南看着放声大笑的许言温，突然说：“其实许言温，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有些话说出口真的是不会从大脑走一圈的。

　　说完，卜若南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就感到许言温也有一瞬间的愣怔，卜若南觉得越尴尬了。

　　他却突然笑了，“是，我在国外的时候也有个人经常说这样的话。”

　　卜若南突然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了上来，国外的时候，有个人...是他女朋友吗？

　　她向前迈出去的步子就那样停顿在了半空中，就像是一个突然没电了的发条娃娃，一旦没了电，就寸步难移。

　　“怎么了？”许言温转身看到落后了大半截的卜若南问道。

　　卜若南扯出一丝笑走过去，然后取下许言温的围巾说：“我快到了，你拿着吧，怪冷的。”

　　许言温有点不明就里，木然地点点头。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我们不顺路啦。”卜若南努力压住自己想哭的冲动，抬头说。

　　说完之后卜若南没有等许言温说话，径直走进了小区门。

　　卜若南终是没有问他跟他女朋友的事情，也打算讲那一直未说出口的话，缄封于心中。

　　“咔哒”

　　在寂静的夜晚，连开门的声音都变得那么清晰。

　　卜若南进门之后就走去了阳台，看着许言温站在路边等车的身影。

　　“你很喜欢他吧？”宋莹莹走过来问道。

　　“是啊。”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卜若南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惊讶，卜若南跟室友虽然以前就认识，但是关系一直都谈不上很好。

　　对许言温的感情，甚至连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她都从来没有告诉过，可是没想到宋莹莹一眼就看出来了。

　　自己表现的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我刚才在阳台上收衣服的时候看到你们两个人了，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

　　所以她才会看出来，卜若南很喜欢许言温吧。

　　“那个人，跟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宋莹莹在她身后喃喃，可是卜若南只照顾着自己的心绪，没有听到她说什么。

　　从小到大，卜若南听过无数人的夸赞，可是在他面前的时候，卜若南却总会有一种不由自主的自卑感，或许连卜若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一个在所有人眼中看起来都自信开朗的人，其实内心中也会有最这被敏感的事情，而卜若南所有的自卑敏感，都与那个名字有关。

　　北方的春天是经常会吹风的，外面的风浪一波一波的打在窗户上，发出呜咽的声音。

　　卜若南看着外面空旷的街道和被路灯拉长的三三两两的人影。

　　突然觉得外面的风声就像那些穿越时光的，在卜若南初中时代，高中时代，甚至卜若南所有暗恋过他的时间中，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就在今晚终于忍不住肆无忌惮地脱口而出。

　　可是，却不知道都说给了谁。

　　带着沉沦与绝望。

　　或许早该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