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18-119 她看到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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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蒲公英和谋士最终还是没能打过宋侍欣。
你听过走马灯吗？
蒲公英此刻是真真切切地看到走马灯了。
从呱呱坠地到如今，她一生的经历正迅速在她的脑海中穿梭。
她没有感受到曾经的欢乐或是痛苦。
她看到这一切时，心里只剩下淡淡的忧伤。
她知道啊，自己快要死了。
人的一生为何那样短暂呢？
蒲公英依稀又听到了谋士叫她：“铃铃。”
蒲公英的眼尾滑下一滴泪。
她很开心能遇到荆宜谋。
荆宜谋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她很爱他。
希望，麋铃和荆宜谋下辈子还能在一起。
蒲公英露出一抹笑意。
她很快想起一件事，一件不那么让人开心的事，于是她的笑意也淡下去。
她不知是告诉谁的，在心中道：
下辈子，别再进这个游戏了。
119.
下课铃一响，整栋楼的学生都风一样地冲出教室，造出一阵轰鸣。
原来是晚餐时间到了。
奠鹊泠不太饿，就没跟着冲出教室。
萌萌去吃饭了，小兔、季卫、藏忧更是在早上接到任务后就离开了。
现在教室里就只剩下奠鹊泠一个人。
奠鹊泠随意向窗外看去。
她本意是想看看红紫色的晚霞，却没能看成。
布娃娃一转头，对上了宋侍欣的视线。
宋侍欣站在走廊上，看着她，一动不动。
布娃娃想了想，还是对她道：“坐下聊聊？”
宋侍欣像是在做心理准备，原地僵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进教室。
她随意挑了个门口的位置坐下，静静盯着布娃娃，不说话。
布娃娃问她：“疼吗？”
宋侍欣没理解布娃娃的意思，平静的脸上多了一丝疑惑。
“就是……跳楼的时候。”布娃娃解释道。
宋侍欣觉得布娃娃问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答了，因为她好奇布娃娃接着会说什么。
“还好，疼是疼，但我的感官好像都麻木了。下坠时的恐惧感和身体上的痛感就像是别人的一样，很恍惚。疼着疼着就死了，现在看，就像是一场梦。”
布娃娃没经历过，只是听宋侍欣说，好像对方并不觉得有多痛。
布娃娃道：“我从前也有一段时间情绪很低落，低落到我也考虑过轻生。但，我一直没有去实践。我怕疼，我知道我能够尝试的所有死法就没一个是不难过的。所以，比起轻生，我更愿意相信未来。”
布娃娃有些失焦的眼神重新对准了宋侍欣，“不知道有没有人这样劝过你：忍一忍就过去了，等你以后离开了这里，离开了那些伤害你的人，一切就都会好了。
“特别是像在这个阶段，高中，大家都会告诉你，努努力，考个大学，考到别的地方去。没有人会一直跟着你，上大学就好了，上大学就能摆脱他们了。
“甚至，担心这还不够吸引你留下，留在这个世界里，他们还会说，世界这么大，你还没能好好看看呢！活下去，去领略美景，走过这个世界的每一寸。总有一个地方能留得下你，让你忘却忧伤与烦恼，仅享受轻松与自由。
“当时听到这些话我确实好受了不少，但很快我又承受不住了。
“承受不住我也没有去轻生，可能我还没达到那种可以忘却疼痛的地步吧。
“我想，心里一直这么难受也不是办法，要找一个方法，让我不再难受。
“我回看我纠结的那些点，难受的那些点。有学习压力，有人际矛盾，有因为倒霉而引发的不顺心，它们汇聚成一块大石头，一步步压垮我的身心。
“这石头有些大，要拿走它不是件简单的事。既然我的力气不够一下子搬走这块巨石，那么我就一点一点凿碎了搬。
“然后在某一天，这块巨石早就不是块巨石了。它在我的心中变得微不足道，不再足以压垮我。
“我开始真正地轻松与自由了。就算不奔赴旷野，不轻生，我也可以保持这样的状态。”
布娃娃看着宋侍欣，“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我也没有否定你的选择的意思。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求得一个感同身受的头衔，我真正的目的是想和你分享一些我的想法，前面这些话仅仅只是铺垫。”
宋侍欣没什么表现，也不知道布娃娃的这些话她到底听进去没有。
布娃娃问：“昨天晚上‘集体跳楼’的事是由你主导的吗？”
宋侍欣随意应了个“嗯”。
布娃娃紧接着又问：“你恨他们吗？”
“当然恨！”宋侍欣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起伏，她眼中的愤怒都快要装不下了，“我恨不能让他们把我所经历过的事情全部经历一遍！你们根本想不到，我每天的日子都是怎么过过来的。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
宋侍欣说着，眼里不禁泛出泪花。
“他们的死……有让你变得好受吗？”
布娃娃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宋侍欣积攒在心中已欲爆发的情绪戛然而止。
宋侍欣恍惚了一下。
布娃娃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等待宋侍欣的回答。
窗外风沙沙过去，不知撼动了谁的心弦。
宋侍欣无奈地答：“没有。”
布娃娃看着低下头的宋侍欣，又问：“死亡，是否给你带来了解脱？”
宋侍欣沉默一阵，仍是无奈地答：“没有。”
没等布娃娃说出下一句话，宋侍欣就自己接着道：“当初……我也没想到，死之后是这样的。
“我根本没能解脱。我还在这个世上，甚至没能离开这座城。
“那些曾经伤了我的人，他们还过得如鱼得水。他们笑得很开心。
“对于他们来说，我什么也不是。没有人记得我，偶然听人提过一嘴我的名字，还带着那种鄙夷的语气……
“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他们是坏人！一群魔鬼，为什么可以站在阳光下肆意妄为？
“而我……只能躺在阴暗的角落里屈辱地死去。
“我其实什么也没做过，但恶意就像是潮水……不，恶意是海啸，不分青红皂白地淹没你的世界，让你跟着你的世界一同窒息。”
宋侍欣说得有些激动，泪水不住地掉。
“如果……”布娃娃道，“海啸起了势，你看见了它，而你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它一点一点吞没你和你的世界，那你一定会被它毁掉。
“但或许，你可以试着逃离，甚至——反抗！”
一个渺小的人对抗毁天灭地的自然灾害吗？
奠鹊泠说完，自己也勾了勾唇。
“这听起来可能有些滑稽……可我试过了，很有用。
“你一个人，在完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要去对抗自然灾害，这在现实中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但这和你所经历过的不一样啊。
“你的世界是由你掌控的。如果无法让海啸变小，那就让你自己变大。在你的世界里，你想变成一个巨人，不过取决于你的一念之间。
“试着相信自己，或许你远比你想象中的自己更加强大。
“你要自爱自重。如果你自己都将自己定位得那么渺小，谁还能真正重视你呢？
“等你拥有了一颗强大的内心，等你在你的世界里成为了一个巨人，你会发现，曾经的海啸，那些流言蜚语、谩骂嘲笑原来是那样微不足道。
“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最清楚，你明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又为何要为了那些虚假的言语伤心呢？
“他们将虚妄当作真理，捧在手心。他们默念自以为神圣的话语，幻想自己某天也会成为神坛上站着的一位。这画面……我竟然觉得有些可笑。
“学生时代，好好学习吧。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家里人如果对你不好也没关系。至少他们还愿意支付你的学费，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你能上大学就好。
“两辈人的世界观、思维模式、生活习惯等都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同，如果他们无法理解你，你也无法理解他们，不必强求。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一家人去一起过一生的。既然你们不适合生活在一起，那以后工作你离家远一点就是。
“不是所有人的所有话都需要入心的。
“当你遇到不想听的话，可以将它们当作耳旁风。
“包括我现在所说的一切。如果你不愿意听，不认同我的观点，就当我说的话是一阵风，冷与暖，总会刮去别处。”
“可以忽略掉一些无关紧要的评价，它们除了占据你的思绪，阻挡你前进的脚步以外，毫无用处。”
布娃娃说话的语气很温柔，语速也不是很快，听起来让人安心。
宋侍欣眼里的泪花还没干，她的眼神扫过窗外一片被风扬起的断叶。
“我都死了，那些事我也都做过了，你跟我聊这些还有什么用？再说了……我是个助理者啊……”宋侍欣眉头皱起，“马后炮。”
布娃娃没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自己刚刚不在笑，又带着笑意的表情，静静地看着宋侍欣的脸。
宋侍欣站起身，走向窗边，方才的断叶早已不知所踪。
太阳落下，不见踪影。
另一边，一轮新月缓缓升起。
弯弯的月牙又细又长，那么一点，却为黑夜迷途的人照亮了破除囹圄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118-1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