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哥攻略指南》来碗蛋炒饭

4、冲突 确实，

　　确实，这样和强盗有什么两样？程秩同意程楠凯的说法，夺人项目如同夺人孩子，要是换成他，他也是第一个要出来说不同意的，程秩很想现在站起来帮程楠凯说上两句，让他不至于奋战的那么孤独。

　　可现在哪有程秩说话的余地，现场的形势已经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了，全会议室的人大气都不敢出，默契的全都低下了头，生怕绞进这对父子的家庭纠纷当中。

　　程楠凯越战越勇似的，不给别人一丁点发挥的空间，持续对程秩进行了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的批斗。大致意思程秩总结了下，意思就是程秩不学无术，对此一窍不通，烂泥扶不上墙，把项目交给程秩，不如直接挂牌卖公司，让程秩好好的去当他的公子哥，好好养老，别来祸害程氏。

　　说实话，程秩有点伤心。他以为他和程楠凯只是单纯的关系不好，没想到在程楠凯心里他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形象。

　　这时候再不叫停场面可能真的要控制不住了，程秩突的站起身，程秩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能唬人的，程楠凯下意识闭住了嘴，会议室的目光都集聚在他身上。

　　程秩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先让其他无关人士都先出去。

　　仿佛得到了赦令一般，大家用最快的速度蜂拥着离开了会议室。

　　此时房间只留下了程家父子三人。

　　程千峰和程楠凯是谁也不看谁，谁也不理谁。程秩左看右看，和以往发生的每一次家庭纷争一样，他站出来打圆场。

　　程秩上前卷起手掌轻捶了程千峰一下，故意玩笑说道，“干嘛呢你俩，当着那么多人吵架，也不怕丢面儿。”

　　可程千峰是一点不接程秩的话，他还是用命令的口吻，冷着脸对程楠凯吩咐道，“繁景苑的事就这么定了，交接工作你去准备一下。”

　　程楠凯同样很坚决，重申他的意见，“我不同意。”

　　“程氏现在还轮不到你做主！”

　　程千峰霎时提高了嗓音，许是一向听话的大儿子在这件事情上却异常执拗，程千峰情绪有些激动。

　　程楠凯一点不怕，冷笑两声，“如果你执意要让他来，那我走。这个公司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说完，程楠凯收拾东西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从始至终，程秩没能和程楠凯说上过一句话。

　　“你——”程千峰气的脸都要涨红了。

　　“哎坐坐坐，”程秩立马上前拉住试图追出去的程千峰，把他按回座位上，“爸，你别激动。”

　　程秩转身出去给程千峰接了杯水。

　　程千峰还是有些生气，他指着门口点了点，对程秩骂道，“他这是什么态度？！”

　　程秩手掌包住程千峰的手指拉回来，过了会，才平静反问道，“哥啥态度？”

　　“不是，老程，你这可有点不厚道了。”

　　“我咋不厚道了？？”程千峰简直气的吹胡子，被大儿子顶撞完不说，反过来又要被小儿子教育。

　　“人家项目做的好好的，你把它给抢过来干什么？”程秩真不懂，老程这次是什么操作。

　　程千峰说，“我，我就是想让你历练历练。”

　　“历练？我咋没看出来，”程秩一语道出真相，“你拿个新项目给我历练也就算了，你拿个人家快做完的，这是干嘛，给我挂名呢？”

　　“换我我也不同意啊，”程秩夸张的说，“要换我遇上这种事，我准冲上去给程楠凯邦邦两拳，最好把他打的半身不遂，从此生不了孩子，走不了路，再也抢不了我的项目为止。”

　　“程楠凯只动动嘴皮子已经算脾气好的了。”

　　程秩瞟了程千峰一眼，见他火气有慢慢下去的趋势，才又戳了戳程千峰的肩膀，问道，

　　“最主要的是——这事儿你这怎么不提前给我商量呢？”

　　“废话！我要提前给你说你能过来吗？！”程千峰又来了气，使着力拍了下程秩的手，“从小就拿不了你这孩子的主意！”

　　“你看，你打心眼里也知道这事做的不对是不？”

　　程秩慢慢蹲下来，伏在程千峰膝头，吸了吸鼻子，才轻声说，

　　“我是你的孩子，哥也是你的孩子，咋能这么欺负哥呢？”

　　似乎是回想起了以前的一些时光，程千峰许久没说话。

　　其实从程秩有记忆开始，是很喜欢程楠凯的。可能小男孩都是这样，对比自己高大些的哥哥总有些莫名的敬佩。

　　程秩刚开始很喜欢贴着程楠凯玩，但渐渐的，程秩发现，他的哥哥怎么在爸爸妈妈在的时候对他热情，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又把他远远抛在身后呢？

　　那时给程秩做饭的是一位在程家工作了很多年的阿姨，程秩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阿姨做的酱汁拌饭，黑黑的酱汁儿糊的满嘴都是，那是他最喜欢的一道菜，一边问阿姨这个问题。

　　因为你们不是一个妈妈生的。阿姨这么说。

　　仿佛得到了答案一般，四岁的小程秩立马放下碗筷跌跌撞撞的向程楠凯跑去，对当时正在花园拿着水管浇花的程楠凯说，“哥哥，我知道了，你讨厌我是因为你没有妈妈了对不对，但我有妈妈，我可以——”

　　还未等程秩把话说完，程楠凯就跑过来把程秩狠狠的推倒在地上，并捡起浇花用的水管把程秩全身都浇的湿透了，他听到程楠凯大声的说，

　　“我就是讨厌你，我永远讨厌你。”

　　程秩痛极了，也伤心极了。弱小的程秩毫无还手之力，任凭冰冷的水往他身上浇。

　　那天还是放学路过的梁兆率先冲进来，勇敢的把比自己大两岁的程楠凯推开，从程楠凯手底下救了程秩。

　　梁兆那天自己也浑身湿透了。

　　其实程秩想说的是，你没有妈妈了，我有，但我可以把我的妈妈分给你，我们一起，你永远不要孤单好不好。

　　长大后的程秩也常常在想，在程楠凯的母亲没有生病的那段时光里，程楠凯会不会感觉，和现在的他一样幸福呢？或者比现在的他，还要幸福一些呢？

　　*

　　会议室霎时变得很安静，程千峰和程秩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大家都没有说话。

　　半晌，程千峰才动了动手，试探着把手放到程秩的头上，顺着程秩头发的纹理，摸了几下。

　　程秩从来没有听到老程如此轻柔的声音，“爸就是，爸就是，怕你受委屈。”

　　“不委屈。”程秩立马在老程的手掌底下摇了摇头。

　　老程放开了手，转向一边，“你们这两个孩子，爸都爱。”

　　“楠凯性格安静，你跳脱些。爸之前看你们兄弟和睦，很开心，可现在，现在怎么没什么往来了。”

　　老程的语调有些悲伤，“爸时常也在想，赚这些钱是干什么。怎么反而，把我好好的一个家给冲散了。”

　　老程的眼睛有些闪烁，隐隐有泪珠在里面打转。

　　程秩背过身，假装没有看到，又吸了吸鼻子。

　　老程把眼泪自己悄悄抹掉，独自整理了一会，才又提高嗓音打起精神说，“好了，不说这些了。” 他过来揽住程秩的肩膀往外走，

　　“走了，晚上上家吃饭，你妈好久没见你，天天念叨你，想你咯。”

　　*

　　程秩从初中开始就比老程高了，到现在更是比老程高上了一个半头，老程揽了程秩好一会，程秩也就任他揽着。

　　直到上车以后，老程才默默把手放下，在程秩看不见的间隙里，猛甩了几下。

　　“好小子，没少锻炼吧。”老程又捏捏程秩的手臂。

　　“可劲练着呢。” 程秩微微使了使力，肌肉瞬间变得硬邦邦的。

　　程秩一直有定期锻炼的习惯，他的肌肉并不是很夸张的，一拳能打飞十个小孩的那种，对程秩来说刚刚好，不显得羸弱，但也并不会觉得十分壮硕。

　　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不错，不错，”老程满意的拍拍，“有你爸当年的风范。”

　　程秩根本不想拆穿他，老程今年58，这半永久的肚皮，圆滚滚的体型跟着他没50，也有49年了。

　　“哎，晚上记得给哥打电话，叫他回来吃饭。”程秩又开了一把小游戏，边操作着界面，边跟老程说。

　　“凭啥？？”

　　老程猛的一扭身子，对着程秩说，“这天底下还没有老子给儿子服软的道理。”

　　程秩：“你给他服服软怎么了，还不是你把哥给气跑的。”

　　老程从鼻腔里哼哼了两声，“我可不服，要服也是他来给我服。”

　　程秩有些发笑，这人啊，是越老越爱耍赖皮。老程一把年纪了还拉不下面子，

　　“我可给你说啊，”程秩吓唬老程，“你要是把程楠凯气走了，可没人给你赚钱了。”

　　“我用他赚钱？？”老程话匣子一下打开，“想当年——”

　　“想当年你独自下海经商，敢闯敢拼，才有了今天的程氏，”这些话程秩听了不下千百遍，他背都会背了。

　　程秩打断老程的话，率先下车，边走边说道，“别念啦，耳朵都要被你磨出茧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