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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将军 青阳是草原 ...

  •   青阳是草原六部之首,位于下三洲,只不过琅琊虽同六部溯源同宗,却是作为最初申华之乱后的战败残部,被长久地驱逐到虚予山南荫。而草原从此一分为六,暴乱躁动非常,无一刻之宁日。幸青阳大君帕苏尔慧眼如炬借得中洲燕王之力,一统六部,更助得燕王踏平北魏,登基称帝。
      世人皆知,北魏乃属中上洲交界,一向自立门户,不与人近,而燕王属域不过中下之洲,实乃平平无奇之地,如今能一举攻破上洲之门,非但是不可思议不说,令上三洲诸君皆是如雷击醒,遣使入域友贺倒又是不同寻常。
      夙闻燕新帝有一后,乃出身自青阳大君帕苏尔之女,容貌艳丽无匹,为新帝育有一子,只是红颜薄命,不及新帝登基半载,便香消玉损。其子稚弱,六岁之前尚还能父母膝前,六岁之后先是父亲被挟于北魏为质五年之久,幸燕世子谋略过人,不仅脱质为君,更酝酿三年,尔后便挥军北上,不过两年便将北魏踩于脚下身后。如今此子少年长成,幼年中转眼数十载便都是在母亲身侧相伴居于草原,与父亲多有生疏。再加上其母先逝,帕苏尔虽明面风光好谦,常以中洲燕君下臣自称,然不难想象怨气久积已已,只待时机。
      青阳于不久前大败琅琊于枯逢春山谷界,六部统帅正是青阳帕苏尔的孙子,中州燕君唯一的儿子,阿苏勒。帕苏尔自女儿过世后,时常请奏燕君虚予山地界琅琊频频来犯,乱我六部,望阿苏勒携君上雷霆之威,镇压下三洲所图不轨之类,以定中下六洲天下大势。
      燕君所图天下,却是青阳君所图之未来,以身入局,各争天命。
      是日,青阳宴请六军,大赦三日,并于教武场开擂对打,城内山林设猎,彩头自是顶好。一时六部所过之处人声沸腾,城中百姓也乐见其成,多见不惊。
      辟草原之地以居,本就粗礼陋俗,讲究豪爽郎悦。故而时常见到过处士兵体型骁悍,半身肌骨如松林瀚海袒露在空气中,灼灼日光反而为其增添一分刚猛之力,往来随意处操练,已显出几分过于常人之处。
      “还有不服者,自愿登台领教。”一位玄衣轻铠,面目英俊的年轻人,嘴角噙一抹笑容,负手气态闲适地站于台上。场外执法者高声为其叫战。
      擂台下间或讨论几声,却是无人去应。场上不疑有他,正是何涣崌,此时的六军副统帅。其父便是青阳唯一的异姓王普妥耶,三十年来普妥耶被青阳君主纹丝不动地按在第一军师尊位,拥有万人莫及的地位,何涣崌贵为其子,尊贵何等自然也人人心知肚明。若是青阳未来君位的继承人表露有半点中庸,只怕弄得六部君不是君,臣不是臣。但是自年弱稚子伴随生母避难一般遁入草原以来,却无一人敢嘲笑这对母子。阿米耶美貌智力并存,虽已故世,也是当今中州唯一的帝后之尊。而其子阿苏勒,虽未加冕太子之位,却年纪轻轻,战绩显赫,如今更是六部统帅,威风赫赫,无人能比。
      “能与之一战的,场下却无一人。副将大人刚猛过人,何不唤主帅殿下一战,一决胜负,以解我等睹慕之思。”
      何涣崌一手在身前随意轻握,似是平日惯常拿武器的姿态,只是纵观当下并无一人值得他展示出这样的实力来。他眉峰一动,冷淡如水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发言之人见他并没有被冒犯的不悦,便一鼓作气又高喝了几句。何唤崌便索性蕴了内力,朝观将台抬声道:“不知殿下可有兴趣,臣久侯之至。”
      褚明秀一身草原难见的白雅长袍,长身玉立,端的是姿态尊贵。他摆扇看向身侧之人,哂笑道:“世子殿下此刻理应应战才是,否则情敌当众挑战,您避而不见,于众军之前恐是有伤颜面。威风扫地,倒觉不美。”褚明秀唤他为世子,正是因为他并未真正受封为中州太子。这世子之名,占得是帕苏尔大君的王衔。
      这巍峨二层高台威严耸立,映着一片耀日盛光,理应是夺尽光彩。可当燕朝世子甫一踏出来之时,反倒要将这无限风光逼退无余,独留出他周身的一片松林崔璨之态来。无疑有它,这位便是未来的中州太子,草原之主帕苏尔大君唯一指定的继承人,其母为其起名为阿苏勒,寓意长生。虽然阿苏勒模样生的冷贵,但是唇角却总带荏弱病气,似显非显,叫人时常担心。这自是阿苏勒的母亲生育他时带的祸根,这份体弱多病幼时时常折磨阿苏勒,但随着阿苏勒年岁渐长,内力深如巨渊,这病便也克制了大半。
      阿苏勒挥挥手表示知意,随手便将台下擂台守官送上了演武台。他嗓音冷淡,众人于观将台下纷纷跪服,只听主将缓缓道:“本将喜来观礼,忽闻天令,需暂别六军,回京赴命。今日虽不得机与副将比试,但副将威名六军皆知。众军惜此一战,却也无需急于一时。”随即众人便见到殿下眉目含笑,随手赏赐了何副将一堆重礼,一时不由咋舌。
      何副将肯定比他们还着急,毕竟听说殿下和副将都心属于同一个女子。不过如今殿下被召还,除非带人一起走,否则倒是给何副将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众人纷纷往高台看去,中州太子向来眉目冷淡,如高山仰止。但是他身边的文官总是一副笑眯眯,春光无限的模样。纵是如此,也无一人觉得他有半点可亲之处。毕竟他们风采照人的副将大人便折在此人手里过。倘若要以貌论人,褚明秀便是那种笑里藏刀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叫人认清他的真面目后,难免胆寒三分。
      褚明秀也确实不负众望,轻飘飘的翻个身,落到演武台上,姿势曼妙轻盈。褚明秀就眼睁睁看着何唤崌俊挺的眉毛开始微微抽动,似乎在用极大的力气去去忍耐身体里翻动的某种情绪。他一敲扇子,掌心摊开,不由惊奇道:“阔别已久,何君子倾慕中州文化礼仪依旧,却要让褚某都要感动的为之落泪。只是泱泱草原,君子如此贱末本族之风,族人们可容得君子几时几分呢。若说是草原新风做解,但这腰束美玉却超过了世子规制,君子却是不把殿下放在眼里,处处高人一等起来。”
      何唤崌顷刻握紧了身侧的拳头。纯属欲加之罪,纵是三岁娃娃也知,世子殿下喜素静,着装极简,若要有一天必须腰悬美玉以彰天命,那也是代表青阳大君之位的月海云升双璧交玥。
      可难道世子一日不配双壁,六部便要尊法守礼,摘玉示人,以表忠心吗。
      何唤崌自是不会愿意褚明秀骑在他头上撒野,他贵为下三洲六部之首帕苏尔大君的内臣,乃是一顶一的王爵身份,反观对方不过是中州帝王权势倾轧下的三流外臣,无非仗着与中州未来太子的一些微末交情,便仿佛如虎添翼,任处纵横。若真要攀比情谊,自是他与这位草原养大的中州太子牵系更甚,渊源匪浅。
      “家父幸得帕苏尔大君信任,受封一等王勋,既得大君嘉赏,便不可不配。”何唤崌此行战功卓越,纵是有世子在前却不输半分光彩,故而生些自视甚高的才气也在所难免。
      褚明秀的考虑却不会浮于表面,他看待事情,是老帕苏尔才有的一种专断毒辣。阿苏勒不争不抢,可如今情势,他没有理由置身事外。
      “君子口气甚大,想必这整个下三洲一人之下的王爵身份,何炀古树做的是既稳且久。不过褚某以为,你还是但心下,你们帕苏尔大君在嫡孙被中州燕帝诏令归京后,如何继续坐稳这下三洲六部之首吧。”
      日前中上州之战,世人皆知,燕帝稳坐中下六州,令上三州忌惮。往日上中下各洲各自为政,互不牵连,如今下三州对燕帝俯首称臣,严重威胁了上三洲的安全。但至今按兵不动,想必也有深思熟虑的考量。
      当下帕苏尔不过是雄狮末年,中下之洲的战争,才刚露端倪。
      这段口舌之争,自然断送在阿苏勒神态中逐渐显现的不满里。阿苏勒和他不一样,是个对所有朋友都一视同仁的人。褚明秀时常觉得对方是个披着年轻皮囊化生的老顽固。
      老帕苏尔闻讯赶来校场,带走了阿苏勒。
      阿苏勒见老帕苏尔双目和祥,终于败下阵来,宽慰道:“祖父,您无需担心。”他顿了一下,继而又道:“况且父皇不会一直只有我这一个儿子。”
      老帕苏尔眼睛跳了一下,心下立即道,不阿苏勒,你永远只能做中州燕帝唯一的儿子。在阿苏勒抬眼柔顺地看着他时,他咳了一声,转而唏嘘道:“我的阿苏勒,愿你如其名,永远长生。”
      在燕帝的这盘大棋局下,他帕苏尔是一枚废棋,但阿苏勒却不是。他也期望阿苏勒成长为执子下棋的那一方,执掌自己的命运和结局。
      “阿苏勒,苏玛会跟你一起前往中州。这是她的意愿,你的考虑是。”
      阿苏勒瞬间皱起了眉头,他几乎立刻明白了苏玛的深意,他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也许我不该自作主张。”老帕苏尔叹了一口气,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如果你的答案有所不同,你必将永远错过拥有苏玛的机会。”
      “自己热爱的东西,一定要自己努力争取。”
      阿苏勒不是不愿争取,只是有时候顽固的有些迂腐。
      苏玛是阿苏勒年少时陪伴他成长的女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对他嘘寒问暖。苏玛的怀抱是阿苏勒记忆里最珍贵的深情,她就像巨人一样为阿苏勒撑起了一片温暖的天空。
      也许是阿苏勒不明原因的沉默伤害到了苏玛,启程的路上,两人的关系有些疏远。苏玛是个温柔的女人,不喜欢为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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