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戳一蹦跶》挽梦行

62、第 62章 迟来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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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匆匆而过，再一转眼，仍是那孤独冷傲、有热忱似火的少年。
　　祝葵生看着张屋，记忆的闸门忽地打开，一不留神，思索过久，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段空白。
　　是啊，不知从何开始，傅远周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叫张屋的孩子。
　　他陪着小周成长、捱过青春，走向充满迷茫和未知的世界。
　　成了那一个，于傅远周真正意义上，不可或缺的角色。
　　祝葵生低头笑了一下。
　　自叹自己多年维持，精疲力竭，竟不如一个孩子做得足够好。

　　“你对我敌意太大了。”祝葵生一点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还被张屋秀了一脸。
　　看吧，亲舅舅还没有一个朋友亲，略略略……
　　张屋还是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祝葵生只好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尽量不给对面两人压力。
　　“对于当年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不过……”
　　他拉长了音，仔细想了一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我有必要向小周解释一下，当年的误会……”

　　傅远周的面前的高脚杯里，盛着蓝绿色的酒味饮料，他从杯口的细盐上挪开了视线，看向祝葵生：
　　“什么误会？”
　　是啊，什么误会，大到以至于让一个人自卑多年、逼得他宁愿断绝关系再不来往来？
　　傅远周没有多少情绪，等着祝葵生继续往下说。

　　“我今天来，就是想要把这件事说清楚，小周……”他看着傅远周，镜片下，那双上挑的眼睛竟含着愧疚和坚定。
　　“还记得你离家当晚，我给你打的那通电话吗？”
　　“嗯。”傅远周点头。
　　那天发生的事情渐渐明晰起来连绵细腻烦人的春雨，落满银珠的黑巴克预奏着一场盛大的冲突和告别。
　　以及那满满一箱的玻璃珠，点缀了昏沉已久的夜空。
　　张屋听着祝葵生东一句西一句，一头雾水地回想着，因为是他把手机递给傅远周的，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看傅远周没说话，祝葵生继续说道：“她病了，从结婚病到现在，我也是那天才知道的。”
　　“什么意思？”傅远周皱了皱眉，短时间理解不了祝葵生的意思。
　　“我姐的问题，不是因为你……”
　　那天电话挂了之后，他也把这句话想了很久，没有头绪，奈何当年祝葵生也不多说一句，以至于到现在还是无解。

　　“是重度抑郁，小周，她那天说的话不是在针对你，而是她自己。”祝葵生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放哪儿都不合适，最后两手交握挡了半张脸。

　　“情况有些复杂，这么久过去，从来没跟你细说，是因为你也是受害者。”
　　张屋震惊了。
　　“那这么说……她当年那么对小傅……”

　　祝葵生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在发病，”他又转头看向傅远周。
　　“那天你走后，我本想找她好好说一下，刚好碰上她才发现的，小周，有些话跟你说不太合适……我姐嫁给傅时慎本就因为被家暴，性格上变得有些偏执，这么些年又活在父亲的控制下，心里已经扭曲了……”
　　“你应该也能感受得到，我姐对你有多不待见……”

　　祝葵生的话，在傅远周耳边重重砸下一道响雷，他脑子里一片嗡鸣。
　　是的，祝剪意对他，几乎可以说冷漠到了极致，出国多年回来后，又疯了似地想要操控他的人生。

　　“于其说她恨你，不如说，这么多年，她恨的一直都是自己。”祝葵生自嘲笑了笑，“我原先还总以为姐把你当成了傅时慎来对待……”
　　“因为你有主见，足够自由，独立、担当，我姐大概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她过去的影子，就连呵斥和劝词，都是我爸当年对她说过的话……这两年我把我姐送出国接受治疗，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对你忽略过多，一直瞒着，其实是担心影响到你，舅舅先跟你道个歉。”

　　祝葵生说的什么他全听清了，可一旦连词成句，却怎么也理解不了。
　　他难得迷茫起来，像个孩子呆坐良久。
　　他不知道作何反应，呆愣了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

　　从他表情不对劲开始，张屋就一直注意着他，满眼都是担忧，看他这反应，他犹豫一下还是拉住了傅远周的手。
　　“小傅……”

　　傅远周听不见，沉寂在巨大的噪音中难以自拔。
　　他忽而觉得这么长时间里，一直被什么引导着走错路。
　　好像从一开始，从他出生起，就是个意外的错误开始。
　　他像个不应该出现的人，给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挂上包袱，让每一个人都为他负重前行。
　　自卑、孤独，拉扯着他的影子让他东冲西撞，揽着一身的伤踩进泥沙。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总是过于冲动、过于莽撞，又混浊得像河床上搅浑的河沙。
　　不见真切、难以俱物。
　　说不清道不明，两行清泪悄无声息落了下来，砸在折着光的表盘上，盖住了一层亮透的水膜，又顺着缝隙落在手腕上。
　　他糊涂着、茫然着，到底要怎么活着，才不算错呢。

　　“为什么现在才说……”
　　傅远周哑着声音，吞咽好几下，才勉强发声。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开始无措起来，如果是这样，自己犟的这些年，不是笑话是什么。
　　“小周，事都过去很久了，姐姐也慢慢接纳了自己，我今天跟你说这些话，希望你不要想得太多，只是觉得你们母子间的误会，能够解开，这件事，理应也该告知你的。”

　　祝葵生想了想又接着说。“当然没有任何逼你的意思，要不要回来接公司，其实都由你自己决定，希望刚才的话没有影响到你，老头子那边我其实还能多顶几年。”
　　屁的没有影响，祝葵生就打着傅远周面冷心热的算盘，让他尽早给出肯定的答复。

　　是的，自打祝剪意病后，他慢慢想通了，这种错误不应该由着继续下去，他想要把一切回归正轨。
　　如果不是父亲的贪婪，自己的疏忽，祝剪意何至于遭受那样的苦难，何至于变成那副模样？
　　祝老爷子已经退居幕后多年，实则仍然监督着傅祝两家的一举一动。
　　只是祝葵生管理多年，祝老爷子再没当年的权柄。
　　所以当他向祝葵生提出准备明着吞并傅氏集团的时候，他找到祝剪意，提议将手里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傅远周。
　　一份来自母亲久违的歉意和礼物。

　　“我需要时间想想。”
　　祝葵生见目的达成，面上也不显，只一句：“希望这次之后，你能给我一个最终答复，好吗？”
　　“嗯。”傅远周点头。

　　祝葵生又看向一旁紧张了半天的张屋，笑了笑。
　　“我记得从初中起你们就一直在一块吧。”
　　张屋突然被cue，呆傻地回看祝葵生。
　　“昂……我俩一直一起呢。”
　　“张屋，我这个舅舅当得不够称职，错过了很多小周成长的重要时刻，多亏你照顾一直陪伴他。”
　　张屋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舅舅……我俩没有说谁照顾谁，要是没有小傅，我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
　　祝葵生笑笑，他早就把傅远周看得明明白白地。
　　“无论如何，谢谢你。”
　　“傅远周，我们希望他能回来，拿回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