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副本四，白14 我是怎么做 ...
-
徐志强终究还是死了，在第二天的清晨离世。
苏黎奈静静地看着房间里发生的这一切，她不理解徐志强为何要这么做。倘若昨夜他能好好和吴冷待在同一间房，至少还能多活几日，说不定还能活着通关这个副本。
徐志强和吴冷的房间里，只剩下徐志强留下的一张纸条。纸条上没有提及这里的任何人，只写着自己如何想念女儿，称自己马上就要去陪她了。还说他从未真正放弃生命，这只是为自己以往的逃避画上一个句号。
所有人默默凝视着那具冰冷的尸体，他的手紧紧握着一把刀子，刀尖正对着齐任的喉咙——也就是那个伪装成 NPC 的暗夜会长。
然而，如今已无人知晓昨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人又究竟说了什么，因为此刻他们都已化作毫无生气、冰冷的尸体。
当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低头默哀时，沈若华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我们会长不可能就这么离世，他的道具是附身在NPC身上。即便这个NPC死亡，他也只是退出副本，这只能确保在这个副本里我们的会长不会再进行干涉。”
“喂，你为什么现在要说这样的话！咱们老大都已经牺牲了！他是为了我们而死啊！你现在竟然还在提及我们那个不做人事的会长！”吴冷神情极为激动。尽管徐志强带他的时间不长，而且很多时候还会责骂他，但苏黎奈能够理解吴冷。毕竟她和徐志强交谈过，发现他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只可惜入错了协会。
“所以呢？他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当务之急是快点找线索，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沈若华冷冰冰地说道。
一个和自己没说过几句话的人突然离世，苏黎奈不会有什么情感上的波动，毕竟经历过上一个副本的磨砺。但那个昨天还曾帮助自己，嘴上自嘲着说没事，看上去最为可靠的人，此刻竟为了所有人着想，牺牲自我，杀死了会长附身的NPC。
“真是个傻子……”苏黎奈摇了摇头，低声喃喃自语。此刻，这句话可是所有人都能听到。尽管她嘴上这么说，可内心却好似被什么重物压着，沉甸甸的。
“老大都已经离世了，你还骂他是傻子？”吴冷声泪俱下，嗓音沙哑，“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肯定是你们唆使他做出这样的事！”
“完了，碰到真傻子了。”苏黎奈在内心暗自思忖。尽管她从沈若华的话语中听闻的皆是最为绝情之语，但正因为知晓徐志强死亡的缘由，她才更要珍惜他以生命换来的相对安稳的时光，用以探寻线索。只可惜，巨大的悲痛让吴冷丧失了思考能力。
几人僵持地看着此时的场景，直到那个罪魁祸首院长出现在这间病房。
“哎呀，这是怎么啦？怎么都愁眉苦脸的？”院长依旧挂着那副招人嫌的微笑，慢悠悠地走过来调侃道。
吴冷不知是被悲伤冲昏了头脑，还是出于其他缘由，见到这位院长便报复性地挥出一拳。
拳头即将落在院长那镇定自若的脸上时，吴冷被人揪住衣领，这不仅让他这一拳打空，还险些让他摔了一跤。
”沈若华！你他妈做什么！就是这个院长......”吴冷刚要说出什么来，就被沈若华捂住了嘴巴。
苏黎奈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傻子究竟知不知道，刚刚小沈救了他两条性命？赤手空拳去挑战副本 boss，结果如何可想而知。他还当着众人的面说院长的坏话，而且那些话极有可能是无稽之谈，差点就让自己惹上大麻烦，若不是小沈，现场恐怕就要多一具尸体了。
不过，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全然不知自己刚刚做了多么危险的事。吴冷迅速甩开沈若华的手，怒目扫视了在场所有人，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不知所踪。
“唉……苏黎奈，我尽力拦了，可实在拦不住。”沈若华竟略带委屈地对苏黎奈说道，“我真不是每次组队都会害死队友的。”
原来，沈若华一直对之前不知是谁传出的谣言耿耿于怀。那谣言说她在上一个副本里把队友都害死了，她可不想让苏黎奈觉得自己是个冷酷无情、残忍嗜杀的人。
苏黎奈点点头，示意自己理解，毕竟遇到队友真要作死，即使是神仙都拦不住。
一脸笑嘻嘻的院长看没有人理他也不恼，自找话题说道：“怎么回事？我的小患者又死了一个，我的太平间也没法医咯。”
这话说的像是个玩笑话一样，他又看向在一旁的苏黎奈和Q接着说：“我的这两位小患者怎么样了？哟，看着一个还有一天，另一个还有两天。”
“等等，这什么意思！”叶陌然反问道，她还是很担心苏黎奈的状态。
如果说一个还剩一天一个还剩两天，那苏黎奈和Q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必须要在今天之内完成支线任务，治好白病。而主线任务的期限是医院倒闭前，也就是还有三天。
院长笑而不语，没有回答叶陌然的问题，继续如同机械一般地说：“这里我来处理吧，你们各回各自岗位吧。”接着手一挥赶这些人走。
目前毫无头绪的苏黎奈打算趁着院长收拾房间的时候，去二楼看看，因为她只剩下这层楼没去过了，她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找到治疗白病的方法。
医院二楼竟然只有沈若华一位医生，这和三楼仅有洛空月一位医生的情况一样怪异。
二楼属于普通门诊，周围的装潢和楼上相差无几，几乎全是纯白色，而且墙壁上挂满了镜子。
在这里来来往往的病人都并非白病患者，因此苏黎奈的一头白发显得格外醒目。
二楼的布置和三楼近乎一致，叫号屏幕上滚动显示着由每个编号组成的名字。这里的 NPC 居然连名字都只是编号，不过有这么多 NPC 倒也正常，不正常的是这些人的脸部建模似乎各不相同。
行色匆匆前来就诊的患者，让苏黎奈恍惚觉得自己身处一家正常的医院。突然，她在人群中瞥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竟是今早死亡的徐志强！
苏黎奈心底始终怀揣着一丝侥幸，期盼着徐志强并未真的离世，而是伪装成NPC假死。
然而，当她拦住这个疑似徐志强的人时，发现他手中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小女孩微笑着，礼貌地向面前这位陌生的姐姐打招呼，而“徐志强”则一脸警惕地看着她，显然完全不认识苏黎奈。
这下苏黎奈大致明白了，原来这里的NPC都是采用死去玩家的面容。不过，NPC徐志强的女儿还陪着他，这倒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面对“徐志强”的警觉，苏黎奈只能编造谎言说道：“对不起，认错人了。”毕竟谎话可是所有人都能听见的。
这层楼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了，但苏黎奈总感觉沈若华肯定又更多的线索，但是没有告诉她。
于是苏黎奈打开沈若华诊所的门，但一看到面前的场景，顿时让苏黎奈两眼一抹黑。
与平日里看起来温柔的沈若华截然不同，此刻她面无表情，手持一把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消防斧头，抵在诊所病床上一名患者的头上，活脱脱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低声呢喃道：“头疼是吧？砍下来应该就不疼了。”
苏黎奈一度怀疑自己进错了房间，猛地关上房门，甚至自我安慰这肯定是白病引发的幻觉。
房门关上还不到几秒，那位温柔模样的沈若华便打开了门。此时，那把消防斧头已不知被她藏到了何处，苏黎奈只透过沈若华遮住的背后，看到了一个惊魂未定的可怜患者。
“我的小患者来了？快进来吧！”沈若华的声音和刚刚甚至都判似两人，她招呼着苏黎奈到她的诊所来，一边还装委屈地说道，“这个患者他不肯告诉我这个医院的线索......”
若不是这位患者此刻连动都不敢动，话也说不出来，苏黎奈险些就信了。刚刚那一幕，令她恍惚间仿佛又感受到了初次遇见沈若华时，那种如女鬼般的压迫感。
一脸泰然自若的沈若华十分自然地将苏黎奈抱到腿上坐下，全然不顾患者和苏黎奈的疑惑，便从抽屉里拿出一堆白色的零食放在苏黎奈面前，温柔地说道：“我给小患者准备了两天了，终于能给你了！”
桌子上的零食有白巧克力、棉花糖，甚至还有新鲜的荔枝，这让苏黎奈不禁怀疑沈若华是从哪里弄来的。
苏黎奈心想：沈若华，你这……太会了吧，还说准备了两天零食，暗地里是在责怪我怎么不早点来吗？
沈若华如同抱着一个玩偶一般，一手揽住苏黎奈的腰，将鼻子以下埋在苏黎奈的头发里，好似在吸猫，另一只手则在键盘上随意敲击着。
直到沈若华按下“确认”键，她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个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患者，冷冷说道：“去楼下缴费领药，还不快滚！”
大脑一片空白的苏黎奈此时在沈若华的腿上动都不敢动一下，耳尖上的绯红竟已经完全掩盖不了了，她现在只沉溺于沈若华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淡淡花香味。
此时，患者早已识趣地离开了，还顺手关上了诊所的门。
此时的诊所里安静至极，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苏黎奈此刻的大脑已然停止了思考。
直到她感觉耳垂一阵发痒，有人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随后便听见沈若华说道：“怎么啦？小患者在发什么呆呢？”
绯红迅速爬上苏黎奈的脸颊，她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由于病症致使皮肤比以往更加白皙，此时，苏黎奈脸红的模样就像被人欺负了一般。她用满是“你这是做什么？”的纯真眼神责怪着沈若华。
此时，玩闹够了的沈若华竟带着些许开心说道：“好了，不逗你了，坐好。”她搬来刚才还摆在患者位置的座位，拍了拍椅子，示意苏黎奈坐下。
苏黎奈面带愠色，坐到了那个位置上。显然，她对沈若华刚刚那些越界之举颇为气愤。然而，她内心的感受更为复杂。一方面，被沈若华抱着竟让她感到些许放松；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样的举动过于亲密，不太妥当，这样的行为让苏黎奈感觉内心像是被猫抓了一下的难受。
当她仍在思索刚刚发生的事情，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时，便猝不及防地被沈若华喂了一个甜甜的东西，原来是剥好的荔枝。
苏黎奈一边吃着沈若华接连投喂给自己的荔枝，一边满脸疑惑地看着她，等待她开口。
直到吃了第五六个荔枝时，沈若华才开始说话：“对不起，我骗了你……”
沈若华的这句话，让苏黎奈更加茫然，心里暗自思忖：你到底骗我什么了？别再打哑谜了，我真的听不懂！
“我前往暗夜协会，实则是去那里充当间谍。”沈若华的这番话，再度令苏黎奈困惑不已。“我与洛空月展开合作，向他通报暗夜协会的动态。与其说是间谍，倒不如说是观察那边的状况。现在暗夜协会会长没有在这里监视，所以我能说了。”
“不是，你何时背着我与洛空月结识的？”苏黎奈满脸震惊，内心暗自吐槽：“好啊，你们一个两个全都瞒着我。”
“苏……我和洛空月是在一个高阶副本里相识的，那时候你还未失忆。洛空月如今还欠我一个人情，和他合作是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沈若华讲述了一堆苏黎奈从未听闻过的信息，刹那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信息都要爆炸了。
“你这次出去，记忆应该差不多恢复了，让洛空月告诉你目标是什么吧，恢复记忆后会更好理解一些……”沈若华有些心虚地看着苏黎奈。
“到底是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吗？”苏黎奈焦急地把这句话写在纸上，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
“不……我说不出口……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的源头是洛空月和你引发的。洛空月的想法和大多数人一致，而暗夜协会是持反对意见的一方，所以我去暗夜协会盯着他们，防止他们从中作梗。”
“好吧，我知道了……”苏黎奈不再追问，仅留下这样一句话。她已然猜到，在副本世界里，何事能让大多数人认同，小部分人反对，而自己又深感矛盾？答案唯有彻底离开副本，这意味着自己创造出的那些鲜活的梦中角色将会消逝，其中包括沈若华和Q。
一旁的沈若华此刻甚至不敢直视苏黎奈的目光，只是低头盯着桌上的荔枝，心不在焉地剥着，不断往苏黎奈那边投喂，以至于苏黎奈现在感觉荔枝吃多了，都快上火了。
苏黎奈抬头望向沈若华，正欲开口说话，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自上而下降临窗外，紧接着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
两人立刻冲向窗口，往下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矮小身影躺在一楼的草地上。那黑、红、白相间的颜色映入苏黎奈的眼帘，对方脸部一片漆黑，仅凭着身形和实习生特有的白大褂，他们认出此人正是吴冷。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从楼上摔下来？去查看一下吴冷的状况？不对，很明显他已经彻底死亡了，去楼上看看。玻璃碎了，且从能摔死人的高度判断，应该是四楼！
苏黎奈和沈若华对视一眼，便不顾二楼那些等着就诊、满脸不耐烦的病人，径直冲到了四楼。
一到四楼，就看见叶陌然满脸惊恐地望着吴冷坠落的那扇窗户，那是某间病房的窗户。据叶陌然说，她只听到一阵玻璃碎裂声和物体落地声，便迅速前往声音可能传来的房间，一间间地用她的道具打开房门，最后在吴冷自己的房间发现了碎裂的玻璃，向下望去，正好是吴冷掉下去的地方。
透过窗户，几人瞧见洛空月迅速赶往一楼草坪。他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吴冷，摇了摇头，朝着四楼他们所在的方向望去，似乎在告知他们，吴冷确已死亡。
一天之内竟有两名玩家离世，几人虽清楚吴冷缺乏自保能力，却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殒命了。
又是那位院长，面带微笑走进病房。这次的笑容让众人觉得愈发虚假可怖，他宛如一个胜券在握、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审视着病房里的众人。
“哎呀，窗户碎了呢，看来实习生的工资不用发了。”他用那张阳光娃娃脸，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楼下的尸体，冷冷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副本四，白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