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恋 人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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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经走远了，杨司同看得乐呵，打趣道：“哟，不追上去呀。”
站在后面看戏时杨司同可算是开了眼，他什么时候见过汤斐宇为难女生啊，那脸臭得，不是暗恋就是有仇。
汤斐宇斜了他一眼，杨司同越发来劲儿，“你是不是暗恋人家，心理变态了呀，瞧把人吓得。”
“一边去。”
汤斐宇确实没别的想法。
捞螃蟹时他注意到有人盯着，瞥了一眼似乎不认识，可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那张脸分明不久前才见过，但又似乎不是以这样的形式。
直到女生看着他和朋友讲话时，他才猛然想起这熟悉感的来源。
是涂篱。
前不久他和高中朋友一块儿吃饭，席间突然传起手机来，讨论着朋友圈的照片，“果然女生还是得收拾啊，以前没发现这么好看。”
手机被传过来，身旁的陶鸣接过，看到屏幕上笑得灿烂的女生，“是涂篱啊，我记得毕业之后同学聚会她就没参加过，前几天那次倒是来了。”
陶鸣停下来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话没续上先笑出了声，“我第一眼是真没认出来，印象里她就爱跟那几个朋友一起玩儿，话也不多，没什么存在感，饭桌上要不是有人喊了她我都以为高中是眼瞎了才没注意到这样的天菜。”
陶鸣见汤斐宇没搭理，直接把手机横到对方眼前，“我记得人家高一还跟你做过同桌呢，你就这么不念旧情呀。”
文理分科后陶鸣留在了原班级，汤斐宇作为体育生自然被调到了文科班。
汤斐宇看了眼屏幕，女生笑起来有个小梨涡，只在一侧有，照片看着挺有活力，不过他实在搜寻不到曾经做过同桌的记忆了。
手机又被传走，有人说道，“这身材也很顶啊。”
陶鸣突然嚷起来，“这谁手机啊，动作还挺快，真是一群狼。”
坐在角落的人答话了，“当时我们坐一桌，也是离谱，她那几个好朋友没来，桌上就没人有她微信了，是唐恬恬和她交换微信被旁边人看到了，就吆喝着都加上了。”
“杭子抓住机会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呐。”
杭子长得高高壮壮，此刻憨憨地笑着，“瞎说什么呢，女朋友知道又得闹。”
大家笑起来。
汤斐宇看着吵吵闹闹的一群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陶鸣和他初中就认识了，沈杭高一那会经常一起打球，分班后偶尔也会约着打打球，关系还不错，起哄最多那个应该也是高一时的同学，他没什么印象了，估计和沈杭关系比较好，余下基本都是以前球队的人，每年总是这几个组的饭局。
起初他便注意到是从沈杭身旁那人开始的，大概是在沈杭刷朋友圈时瞥到了，便抢过手机看起了照片，还不时地问了沈杭些什么，随即照片就被传开了。
真是上不了台面。
汤斐宇不想参与他们对女生评头论足或是意淫遐想的活动，倒不是他有多清高，养眼的人谁都喜欢，他也不例外，只是时机和对象都错了。
“吃饱了就撤，别在这儿说些废话。”
席面静下来，陶鸣看着汤斐宇不算好的脸色，打起了圆场，“都吃快点儿，赶下一场呢，看把咱斐子急得。”
虽然没搞明白汤斐宇闹的哪一出，但有些事不值得深究，大家又打着哈哈继续吃饭喝起酒来。
汤斐宇被吵得头疼，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涂篱很少参加同学聚会也不主动联系别人了，就这一群人，有什么好见的。
虽然他也在这一群人中间。
至少那时是的。
汤斐宇看着不远处的女生，正和朋友说着话，视线落在他身上，对视那一刻女生慌张地低下了头，他突然玩心大发，越过朋友径直走到了女生面前，“涂篱，你刚刚一直在看我。”
他没笑，没什么好笑的，他又恰好想要玩一下，于是稍微收敛了表情。
果然被吓到了。
涂篱没有被吓到，纯粹是无语。
事实上涂篱不太爱回想以前的事。
但总有些人有些事已经被牢牢记住，总在不经意的时刻跳出来叫嚣。
她怎么会不记得汤斐宇呢。
高中时汤斐宇也算是风云人物了，至少比默默无闻的涂篱出名太多。
汤斐宇生得好看，少年挺拔如白杨的身姿，在球场上肆意奔跑，常和朋友三五成群，一片身量颀长的少年聚在一起总是格外富有吸引力。
许多女生看他们打球，想要接近却又羞怯。现实终究不是小说，没人是独特的女主角，那些疯狂追求示爱的情节鲜有发生。
涂篱常看到电视剧里的校花校草受到几近狂热的追捧，让她不解的是，这样的评选活动是谁闲出屁来发起的。
普高的学业如此繁重，饶是汤斐宇这样的体育生每天也是被训练占满了生活，何况老师管教无比严格，没人有功夫盯着别人大发花痴，充其量只是看着瞩目的少年少女窃窃私语罢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涂篱最大的优点就是自我认知清晰。
汤斐宇于那时的涂篱而言过于耀眼，她避免一切让自己感到压力的人与物。
可生活就是这样戏剧化，涂篱仍旧在点滴的交集里积累出了翻山越岭的好感。
她在一个周末的午后极为平淡地确定了自己对汤斐宇的暗恋。午睡醒来后爸妈都已出门，涂篱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光线昏黄，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莫名心酸，汤斐宇就在此刻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神态无比清晰。像是小石子飞速砸在了玻璃上，“铛啷”一声脆响，顷刻间四分五裂。
那之后涂篱时不时就会想起汤斐宇，她的同桌。
尽管如此，她的生活依旧平淡。她不会大胆追求，甚至不会偷看，只是在少年一阵风似地落坐在身旁时心脏疯狂跳动。
再往后，分班、高考、毕业，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上大学后更是彻底失去了联系。
实在隔得太远太久了，这中间来来往往的人和事无声改变着涂篱，她的暗恋就那样无疾而终。
当那些记忆毫无防备的被唤醒时涂篱只觉得烦躁，她并非刻意逃避，只是厌烦被无意义的思绪占据大脑。
汤斐宇为什么记得她的名字她不想深究。
她知道对方在戏耍她，想要看她陷入忘记老同学名字的尴尬境地。可她偏偏记得，这是否取悦到他，她也不在意。
因为最可怕的结局已经出现了。
涂篱此刻几乎无法从回忆里跳脱出来。
她过往的人生算得上一帆风顺，家庭和谐、朋友常伴、学业顺利。
可似乎又不是这样的。
过往顺遂的人生里涂篱竟然找不到一丝一毫精神上的认可与理解，所以没什么值得缅怀，她厌恶回想起从前的一切。
包括汤斐宇。
涂篱心里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整个人蔫了吧唧，等数据的空档冷不防被耳畔的问话吓到。
“昨晚没睡好吗？”邹海念面露关切，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没，就是有点闷。”涂篱试图打起精神，开口却是有气无力。
得亏是邹海念，换别的老师涂篱就该被教育了，毕竟工作时间走神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邹海念推了推眼镜，冲她微笑，“仪器分辨率不够，害怕没看仔细，只能关了灯操作。”
涂篱点点头，看着眼前的电子荧幕，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好方法，“邹老师，前一个孕妇做系统时发现的单脐动脉影响大吗？学了有点久，我记不太清了。”
“我记得好像是只有一条脐动脉没有脐静脉。”涂篱回想上课时讲过的知识，稍微补充了一下。
邹海念认可地点点头，“单脐动脉本身可能没有明显的临床表现，不过它会增加FGR、染色体异常的风险，如果合并了胎儿畸形就会出现相应的临床表现。”
“所以它预后比较良好，是吗？不过可能要注意有没有合并其他部位的畸形？”涂篱试探性地发出了疑问。
邹海念颇感欣慰，涂篱什么都好，认真细致、聪慧灵活，唯独缺乏积极性，她又不想总是提问考核涂篱，这样似乎显得她过于严苛，另一方面又怕涂篱跟着她没学到东西。
今天破天荒接收到涂篱的提问，邹海念手头的检查也进行得十分顺畅，心思便跟着活络起来，“看来还是有好好学习的，这几个病人检查完就下班了，我带你去吃汉堡。”
邹海念打心底里喜欢涂篱，每每看着涂篱她就会想起古灵精怪的小女儿，“我女儿她们都喜欢吃那个，每次我休息问她们想吃什么，都嚷嚷要去麦当劳，要去吃汉堡。”
说这话时邹海念脸上笑意盈盈，每个字都在雀跃飞扬。
涂篱咧嘴笑起来，她常常觉得邹海念格外可爱，尽管对方只比她妈妈小了几岁。
邹海念总是略不自然地向她表达关怀，可又极为真诚坦率。
“邹老师，和我吃饭可是要提前预约的，不过是你的话，就给你一个特权吧。”
很土但很有用。
邹海念笑得开怀，直到病人进了诊室脸上还挂着笑。
后续检查进行得尤其顺利，结束工作后，涂篱跟着邹海念坐车到了商场。
停好车后，邹海念要去卫生间，涂篱被安排先到店里找好座位。
人有点多。
涂篱越过出餐台径直往里走到角落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空着的小桌，绕到内侧坐下后扫了点餐码，抬头恰好看见推门进来的邹海念，涂篱使劲挥手，“邹老师，这儿！”
两人点好餐后开始闲聊，邹海念心情不错，不停给涂篱分享着自家女儿的可爱视频。
出餐台响起她们的取餐号，涂篱站起身去取餐，邹海念准备跟着一起去，“邹老师，我去就可以了，你在这帮我看一下东西吧，我的包里有巨额资产呢。”
说完涂篱便飞速跑了出去。
大概是点多了。
涂篱望着两个餐盘的东西露出苦笑。
“还得去一趟，好像点太多了，邹老师待会要加油吃啊。”涂篱放下餐盘，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点餐时邹海念生怕她不好意思，涂篱选完之后又加了不少，看这下谁还有功夫客气。
涂篱简直不能更惬意，笑嘻嘻又去取餐，端着餐盘往回走时笑容瞬间凝固。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眼前看着她的人不是汤斐宇还能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