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城》野桃核

13、第 13 章 结束

　　次日，许归一睁开眼睛后并不意外眼前漆黑一片，他伸手摸了摸肚子上厚实的尾巴，轻手轻脚下了床，下脚感觉不太对，他拨开火折子就看见黑蛇金灿灿的大眼睛。
　　得嘞，站它身上了。
　　许归一用手指了一下外面，黑蛇用蛇吻蹭了蹭许归一的头，用尾巴卷起床上的松鼠就往外爬。
　　不一会儿，久违的光亮照在他们身上，暖阳驱散了洞穴里阴寒的气息，许归一微微眯起了眼，等缓过那一阵子刺目后，他从蛇身上下来，小松鼠跑到他旁边抓着衣袍一路往上。
　　许归一托了它一把，把它放到肩上，摸了摸它蓬松的大尾巴，他跟它们说，“天亮了，我也该走了，我们各自珍重。”
　　少年露出一抹笑，把小松鼠放到大黑蛇头上，顺便摸了摸它冰凉的鳞片。
　　小松鼠扑住他的手，蹭了蹭，又叫了几声，许归一了然，他把剩下的其中一颗果子吃了，然后晃了晃手上的毛茸茸的小东西，些许无奈地说，“这下可以了吧？”
　　大黑蛇绕着许归一，用它的蛇头轻轻蹭着他的背，小松鼠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唧，用细小的爪指了一个方向。
　　许归一拍了拍它们，一蛇一鼠安分的退到旁边，少年沿着松鼠指的前行，走到昨天那块大石头处，他停步侧头，余光看见一直目送他的两个家伙，嘴角微微翘起，脚步迈开不再停留。
　　下了那道小坡，许归一沿着森林的边缘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渐渐高照，气温逐步上升，喉咙里传来阵阵热度。
　　许归一走到树荫底下喝了口水，放空了一会，看着正午的太阳他找了棵树小憩。
　　等到温度下降少许，太阳渐渐倾斜，少年重新提步赶路。
　　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许归一觉得自己可能到了目的地。
　　入目是一小道断崖，对面高耸入云的耸立着一根大石柱，顶上看着较为平坦，隔得远了有点看不真切，许归一直觉顶上有他要的东西。
　　他找了块平坦的靠近断崖的地，在四周撒上药粉，决定在这度过今晚，他靠着一块大石头，眼睛盯着对面的山顶平面，奇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暗自平定心里的波澜。
　　明天就应该见分晓了。
　　崖边的风总是比别处大，凉也比别处凉，许归一在这落差中却没有感到半分不适，他感到自己丹田有一丝暖源源源不断的给他的四肢供暖，让他在这凉夜里感到了丝燥热。
　　他仰头喝了几口囊中的水，强迫自己闭目养神以待明日。

　　许归一是被一声嘶鸣叫醒的，此时天光已然大亮，他先是惊诧自己竟然昏睡了这么久，后把目光投到对面山顶，嘶鸣传来的地方。
　　那声嘶鸣极具震撼力，尖利、刚烈，直冲云霄，似利刃划过耳旁，这嘶鸣不止一声，而是愈演愈烈，越发高昂的响起。许归一从嘶鸣中听出了些许绝望和不甘。
　　这时一道黑影从不远处展翅飞来，一只跟暗影差不多大小的黑鹰直奔山顶平面，嘴里衔着什么东西，在黑鹰抵达后，嘶鸣声渐渐停歇。
　　许归一在声音停歇后渐渐回神，将包袱里最后一颗果实吞下。
　　没多久他感觉丹田的热度不降反升，从腹部慢慢往上爬，渐渐蔓延至四肢，最后直冲脑门，他热出一身汗，却没有气力动弹，在不断攀升的热量下，少年感觉有点昏沉，最后他渐渐倒在石头上，失去意识前还往远方山顶看了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归一恍惚间睁开了眼，天色大亮，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撑起身子细细感觉了一下，那股诡异的热流散去，并未留下任何不适。
　　恰恰相反的是，少年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五感似乎变得更加敏锐，还未等他继续探索变化，便听见对面隐约传来哀鸣。
　　他抬头望去，看见山顶平面边被推出一小个黑影团子，随即，应是昨日那只黑鹰滑翔而下，带起猎风阵阵。
　　许归一觉着自己脸上都被它腾飞的气流击中，只见它上下起伏在空中留下优美的弧线与摄人的鹰啸，等到它飞到一处便突然往回飞，飞至边缘时它挥翅将黑影团子击落，只听一声尖啸，掉落的黑影团子略显僵直，某一时刻它似是抻了抻翅膀，急切地挣扎，动作不是很连贯但总算是有了成效。
　　许归一看着小黑影起起伏伏，慢慢掌握了飞行技巧，扑棱着尚且无力的翅膀好不容易平衡在空中。
　　那只黑鹰卷土重来，在小鹰附近卷起阵阵气流，平衡被骤然打破。
　　小鹰骤然下落，途径崖边一小平台，它似是想降落，却被追来的黑鹰扇开。
　　等到一大一小下了崖边，许归一仍能看见模糊的一起一伏的影子，耳边的鹰啸越来越凌厉，偶能听见□□抨击崖壁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黑鹰腾地从崖底飞起，掠过许归一落脚的地方，狂风阵阵，而后又腾飞消失在天空中。
　　少年放下遮挡飞尘的手臂，缓步行至崖边，向下望去，一道颤颤巍巍形似力竭的身影正慢慢向上飞，羽翅较之先前要显得更有力些。
　　最后它顺着风渐渐靠近许归一所在的对岸，在快到岸时缓缓跌落在他不远处。
　　刚一落地，小家伙似是感觉到了许归一的存在，它略显稚嫩的鹰眼紧盯着少年，隐隐有了些锐气。
　　许归一不闪不避直直的看着它，并没有立马上前。
　　鹰类从不缺以卵击石的勇猛与野性，即使其深处劣势，利爪尖喙不在。
　　最后终是疲惫的小黑鹰先闭上了眼睛，这是从后方挥来一股气流，许归一轻功运转轻松避过，是那只黑鹰，它并没有靠近地上的小黑鹰，也没有对许归一有什么动作，它只是站在大石头上，像是等待什么。
　　不过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在这里看到暗影许归一有些许诧异。只见它靠近了石头上的那只鹰悄声开口叫了几句，石头上的鹰跟着它飞到许归一肩膀上，它的翅膀轻轻拂过许归一的头顶，遂绕着它飞了几圈。
　　回到地上后，它凑近地上昏迷的小家伙，用它的喙蹭了蹭小家伙的小翅膀。它张开翅膀飞向对崖，只留一个黑点渐渐变小。
　　许归一看着肩上的另一只知情鹰眼神询问，暗影低啸，拍了拍许归一的头，又下去拍了拍小家伙，循着那只鹰的轨迹走了。
　　许归一看这两只走得如此潇洒，抿了抿唇，他蹲下身子将小家伙抱起，看了一下它被折断的翅膀与渗血的喙，他轻手轻脚把它抱在怀里，顺着来时的路踏上归程。
　　当他走到与大黑蛇小松鼠分离的小坡时，天色已然暗淡。当他思索今晚的去处时坡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看见了熟悉的金瞳和它头上的小松鼠。
　　黑蛇带着小松鼠窜下坡来到许归一身旁，示意他上来。许归一轻车熟路站上去，回了黑蛇老巢。
　　当他将小树枝当作火把卡住后，他看见身后床上昏睡的小家伙醒了，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大蛇和小松鼠。
　　许归一连忙插入打断了它们无言地对视，他并没有给小家伙上药，这是黑鹰都需要迈过的坎。
　　他坐在床边，与小黑鹰隔了一定的距离，大黑蛇跟小松鼠移到他身旁隔着他看着床上的小家伙。
　　许归一将包袱里仅剩的肉干递给了小家伙，它警惕地看着他，许归一也盯着它，手并未收回，当少年觉得可能无果正准备收手时小黑鹰叼走了他手上的肉。
　　尴尬的气氛被打破，大黑蛇用蛇信子舔着少年的手，许归一忍了忍还是纵容了它，小松鼠走到小黑鹰旁边好奇的看着它，时不时叫一声，小家伙可能是烦到了对着它啸，小松鼠退到许归一身旁埋头。
　　少年摸了摸它的尾巴，看着两黑东西，决定明天再来处理，他翻身上床，小心隔开小黑鹰的伤，小家伙对他的靠近并没有什么动作。
　　一夜无梦，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离别，只不过这次大黑蛇带着许归一和小松鼠一起进了森林，小黑鹰拒绝了许归一的拥抱，用它伤残的翅膀跟在他们身后。
　　得益于大黑蛇的送别，许归一在正午前就回到了与贺兰宁分别的入口。
　　简短的告别后，一人一鹰离开了山谷。
　　在上山路上，许归一对于小黑鹰的无言跟随并未有太多意外。昨日鹰母留下的气息，还有那三颗未知的果实，他想回家后应该就有定论了。
　　路上许归一观察这小家伙的伤情似乎并未对它的低空飞行有太多影响，便放下心来梳理着这几日的经历，顺便思索时日的流逝。
　　当他们踏进望归山顶的桃花林，一直安静跟随的小家伙突然发出一声尖啸，把许归一的步伐喊停，少年疑惑地看着空中的小黑鹰。
　　小黑鹰在少年停步后没有过多停留，它扑棱着翅膀飞入了桃花林，许归一立马跟上。
　　只见小黑团子目标明确直奔一棵桃花树而去，许归一有些许诧异，它停在树枝上用它尖利的喙啄了啄树皮，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它飞身下来用嘴叼住少年的领口扯了扯，少年托住它的屁股将它放在他的肩上，轻盈地上了树。
　　许归一掏出短匕看着那树上的印记有些许怔愣，在小家伙急切地叫唤下，他回神加深了印记顺便美化了一下。
　　下了树后，许归一陷入了一种飘忽的境界，虽是同样无言却又像是失了神。许是觉着许归一听话懂事，小黑鹰坐在他的肩膀上没再动了。
　　当他推开贺兰府的门，贺兰夫妇已然在大厅等待。贺兰宁看着一人一鹰喜上眉梢，他骄傲地拍着许归一的肩膀说，“你比外公想象的还要快。”
　　随即他伸手摸向小黑鹰的羽毛，陌生的环境让小家伙有一丝不安，尖喙张张合合，利爪将脚下的衣服抓起道道褶皱。
　　小家伙避开伸来的手，目标明确飞向府邸深处。
　　贺兰宁也不气馁，看着离去的小黑点发出欣慰的感叹。“这小家伙也比想象中要精神。”
　　外婆起身推着许归一去洗漱，离家多日未曾打理，少年在外婆的提醒下有些许羞赧。
　　在去洗漱前还是觉得让小家伙先熟悉一下环境，以后的事终究急不得。
　　晚饭后，许归一在看过小黑鹰后回了房，躺在久违的床上，少年紧绷的神经终是放松，不知不觉便已悄然入了梦。
　　明天又会有什么样的经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