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巷之遇 女高中生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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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没事吧?”
夜晚，雨下的很大。顾音汐撑着伞，望向在自己家小道边的阴影中压抑而又痛苦地喘息着的男人。她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血的气息。
“......没事。不用管我。”
男子回答，低沉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语气的无力。他略略转头看向这边，黑暗中隐隐能看到他写满压迫感的脸庞，以及身上不断流出血的伤口。
“需要叫救护车来吗?或者我送您到医院……”
音汐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继续站在雨中，向一个高大阴沉，显然就不是什么良好市民的男人搭话，她也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其实原因很简单，她的家就在旁边。如果她就这样回了家，她还是要在家中担心提防起这个男人，那还不如直接在外面把可能出现的麻烦处理好。
“……我说过了别管我。”男人压抑的声音再次传来，其中夹杂着一些因伤口疼痛而产生的吸气声，淹没在雨滴掉落到地上的声音中。
夜色朦胧，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可是......”音汐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这个固执又任性的男人。
“我说了别管我。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凶狠起来，“还是说，你也想感同身受地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他微微侧身，音汐的余光捕捉到男人带血风衣口袋中的一抹闪光。
不管怎么说，她知道自己已经惹到了对方，为了自身的安全，她稍稍颔首说了句“抱歉”后就撑着伞转身离开。
男人被小巷中的夜色吞没。
她是打算直接回家的——她的家就在这条阴森小道的旁边。然而，就在她准备拿钥匙开门时，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传来。音汐警惕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几个高大纹身的墨镜男。
“别紧张，小妹妹。我们就是想问一下你在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了伤的男人经过这里。”似乎是看到了她眼里的戒备，为首的男子以尽可能缓和的语调提出问题。
“……受了伤的男人?刚才倒确实有一个浑身是血穿风衣的人……”
“对对，就是他！你看到他往哪里去了吗?”另一个墨镜男急切地发问，上前一步，像是要抓住音汐的手。
音汐不动声色地转身退了一步，指向相反的方向：“他刚才往那边去了，不过我也只看到这些了。”
“追！”
几个男人立马向着那个方向跑过去，其中一个回头带着威胁的眼神瞪了音汐一眼，像是在说“好自为之，希望你没骗我们”。
雨越下越大。她抬起头望天，一阵风吹来，雨水顺着雨伞的缝隙流淌下来，她的校服被溅起的水花打湿，校服上滴下的水又落在地上。她在家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等到几个男子的身影完全消失以后，又走向了那个男人在的小巷。
男人坐在小巷内的台阶上，双膝弯曲，右臂放在膝盖上，左手紧握着右手臂上的枪伤，鲜红的血从指间滴落在地上，浸润到雨水中，慢慢晕染成一片暗红。
夜晚将他笼罩，若不是音汐知道他应该还没走，她几乎发现不了他。
还没等她走进小巷，男人就迅速地将手伸向口袋，似乎要掏出什么东西来。意识到对方大概率持有武器，音汐连忙开口：“是我。追您的那几个人暂时走了，您还是趁现在赶紧离开吧。”
男人听到音汐的声音后停下了动作，缓缓地抬起头盯着她，漆黑的眼眸深邃的像是深渊，像是在揣测她的意图。
音汐看不清楚对方的容貌，不过知道对方在盯着自己，觉得也许自己又多管闲事了，于是微微叹气，再次颔首，转身离开。
就在她快要走到小巷口的时候，身后的男人有了动作。他勉强地站起来，似乎是腿上也受了伤，每走一步都会停顿一下。
音汐默默地听着男人艰难的脚步声，再次回头，毫不犹豫地走向男人。
“你……”
未等男人来得及有任何反应，音汐扔下伞，将男人没受伤的左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我家就在旁边。您可以在我家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男人似乎也是一时不知道回答什么，只能默许了她的举动。
音汐侧目抬头看着男人。他比她高了一个头，可能有一米八九左右，整个人显得有点狼狈不堪。头发凌乱，额前的碎发贴在眼睛上，遮挡住他的眼睛，鼻梁很挺拔，呼吸间喷洒着浓郁的血腥味。
雨点打在两个人的身上，音汐感到自己的身上也沾染了血淡淡的铁锈味。她淡淡地想，原来她也并不讨厌别人的血。
雨水冲刷着两人的头发、衣衫。雨水的味道很好闻。
一边由音汐引路，男人一边借着昏暗的街光观察着面前这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她很清秀，甚至可以说是少见的美人。她的语气温柔，但又隐隐包含着一股这个年纪不具备的暗示性与压抑感。
而他是知道的。
他也知道这个女孩的家就在这边，不过他本来并没有与她接触的打算——这次算是不可抗力。
即使到音汐家门口只有几十米，两人还是花了好几分钟才到。好不容易开了门，音汐赶忙将男人扶进去。
“您先坐在沙发上。”音汐帮男人脱下风衣，然后去拿医药箱。男人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迅速地将风衣收好，口袋的一侧叠在了最里面。
他抬头打量这这个客厅——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可以称得上有违和感的东西就是两人进来时带来的地上的水迹与血迹。
他又察觉到她已经湿透了的校服与淋湿的头发，心里生出一种复杂的应该说是抱歉的感觉。
音汐将医药箱放到茶几上，里面找出纱布剪刀碘伏等东西，然后熟练地用剪刀剪掉纱布，取出碘伏，小心翼翼地脱下男人的衣服露出伤口，开始止血。
男人短暂地被这位女高中生的行动力惊到，不过立马冷静地说道：“麻烦你简单包扎一下就好了。具体的我以后会处理……”毕竟这可是枪伤。
音汐微微侧目，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神：“伤口可能会感染。”
看到对方认真的眼神，男人默默叹了口气，开口：“我知道了。不过你不会处理这种伤口，借我一下手机，我让我的医生朋友过来。”
音汐妥协地点点头，拿来手机，并不多问什么“那你怎么一开始不去医院”的话，毕竟这个人一看身份就不一般。
男人打好电话，看着面前的女孩认真地给自己的伤口消毒。今天的他因为难得失算受了伤，心情很不好，因而对音汐做出了一些近乎威胁的举动，语气也绝对算不上友好。
他现在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反正自己已经失态了，干脆不装什么好人形象了。不过毕竟是这个女孩救了自己，他还是非常感激这个她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欠了人家人情。
不过这可不是简单老套的初次见面，女主救了男主的戏份。他知道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女，这个人畜无害、温柔寡言的人的一些背后的阴暗的故事。他们并不是初次见面——起码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不是。
他早已习惯伤口的疼痛，尽管他因为失血有些头晕，他还是仔细而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音汐，漫不经心地说：“处理伤口很熟练嘛。经常做这种事吗?”
音汐的手短暂地顿了顿。他的角度看不到女孩脸上的表情，不过他可以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微弱的慌乱。她一直都很从容——起码他所知道的她是这样的。
“我看你家里的医药箱也像是经常用的样子。你是经常帮助受伤的人吗?还是学医的?”男人半开玩笑地掩饰着自己的试探。
“我才高中啦。我倒觉得这种能力应该是每个人的必备技能……”音汐浅浅地笑着，对上男人没有在笑的双瞳，又很快将视线转到伤口上。接着便是沉默。
正当音汐又处理完一处伤口时，门铃响了。她站起身来，对男人露出一个笑容：“我去开门了。”
看着少女湿答答的、沾有自己血迹的衣服，他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他犹豫了一下，发问。
“顾音汐。”她很快地回头，惯例性地露出浅浅的笑，接着便等着男人的下一句话。理解到少女的目光的意思，男人纠结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我叫莫泽浩。”
“是吗……那么莫先生，还请多多关照了。”
音汐仍然保持着嘴角的笑意，接着便转身走向再次响起的门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巷之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