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 80 章 ...
-
“老大!昌里小区发生凶案。”
就在莫宏成和袁靖满脸愧色地跟着向婉回到病房时,向宇的手机响了。
李成打来的。
“超子和老虎已经先过去了。是范静组建的折翼天使群里的另一个孩子。”
李成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突然有了种诡谲的恐怖感。
向宇后背一凉,一股寒气沿着脊背冲到了头顶。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老大,怎么了?”龚明旭看着重新推门而入的向宇的脸色,知道又出事了。
“昌里小区有案子,走吧。”
昌里小区28栋5号301,客厅里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范博文正和技术队一起勘验现场,蒋超和沈虎则在询问301隔壁的其他住户。
“博文,郭姐呢?”龚明旭问道。
“跟着急救车一起去了医院,说是去做活体检测。”范博文一边捡起滚落在沙发旁边的半张游戏光碟,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什么情况?”向宇站在大门口,问迎面向他走来的蒋超。
“一家三口。男主人陆杰,女主人王梅。还有个儿子16岁,叫陆嘉泽。行凶者是陆嘉泽。陆杰下腹部一刀,右手臂两刀,王梅左腿上中了一刀。还好伤口不深,就是在争斗的过程中血飙得挺恐怖的。凶器是把刀刃长12cm的陶瓷水果刀。警方赶到的时候,陆嘉泽已经被陆杰和王梅制服了。”
听说没人死亡,向宇这才长舒一口气。
“陆嘉泽的情况怎么样?”
“昏迷了。听他母亲说,他们把儿子压在身下的时候,就听他大吼一声,人就跟着昏过去了。不过郭姐说没有生命危险。”
“老大!”结束了问询的沈虎也走了回来。
“你们俩去和李成汇合,把‘折翼天使群’里其余的人都带到医院做隔离检查。”
“隔离?检查?”沈虎和蒋超各自相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老大,检查什么?”蒋超问。
“都带去一院找我姐。告诉她,每个人一个房间。另外,每间房外必须配备一名警员,二十四小时监护。”
“那需要隔离多久?”虽然不清楚老大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沈虎依然认真地问道。
向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不知道。”
“不知道?”这下蒋超和沈虎两人都傻眼了。“折翼天使”群里除了范静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这不仅要把人强硬送去医院隔离检查,还不知道隔离的时长。家长们还不得把他们撕碎了?
“你们把莫春雨和陆嘉泽的事,告诉各个家长。不愿送孩子去医院隔离检查的,后果自负。”
向宇这番话说完,蒋超和沈虎这才回过味来。
“老大,你不会是说这事儿还是和范静有关吧?”
“这只是老大的猜测。但既然已经有两个人出事了,咱们还是小心防范一些的好。”龚明旭手里拿着刚刚范博文捡到的半张游戏碟走了过来。
“行!那我们先去了。”蒋超和沈虎不再多问什么,转身执行任务去了。
“老大,我们去趟医院?”龚明旭扬了扬手里的游戏碟。
向宇没说话。幸福花园血案、一中血案、沈一南跳楼、范静自缢以及萧敬自戕,他一直觉得有某种内在的关联。而微博上所谓的“一中血案真相”或许只是为了让警方把矛头都对准看似和抑郁症患者有仇怨的萧敬而已。
昨天发生了莫春雨在校园里意图坠楼的事件之后,向宇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给彭余送信和酬金的人,做事小心不留痕迹,应该是个心思极为缜密的人。如果这个人真是萧敬的话,他又怎么会选择在一家有监控的甜品店内和范静见面?更不会在自己的办公电脑上发送那封给徐盛的匿名邮件。
还有让向宇想不通的是,“一中血案”前夜,白墨手机上收到的短信。范静为什么要发短信给白墨?“恶魔”和白墨有什么关系?萧敬家里并没有搜到范静的手机,范静的手机哪儿去了?
如果要查明真相,看来只有从事件的最开始查起了。
“明旭,医院那儿只有麻烦你去一趟了。我回家查一些东西。”
“是!”
“还有,昨晚我电话里跟你讲的,先不要和队里其他人讲。”已经跨出两步的向宇,又收回脚步,回头郑重地看着龚明旭。
“明白!不过老大,我还是相信我们队的人,不会有内鬼的。”龚明旭也是一脸的严肃。
“我和你一样。但市局内可不仅仅只有我们刑侦队的人。”向宇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走了。
原先他是想等白墨的病情再稳定一些后,再和他谈关于萧敬、钟慈以及白简博的事的。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怕等不及了。那些事件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某个阴谋。他必须把它找出来!以免再发生类似或者更恶劣的事件。
同一时间,白墨家的门被人敲响了。白墨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一个人都没有。
他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的时候,门再次被敲响了。
“大哥哥,你好!有个哥哥让我把这个给你。”
门打开后,一个身高才到他腰那里的小男孩,递过来一个牛纸包。
“哎?是哪个哥哥让你给我的?”白墨接过来,沉甸甸的,好像是本书。
男孩有些腼腆,脸涨得通红。
“他说,你看了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了。我……我走了。”
未等白墨再说话,男孩撒腿就跑了。安全楼梯间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竟然连电梯都来不及等了吗?白墨愕然。
牛皮纸包着的,不是书,而是一本日记本。随同日记本在一起的,还有一支触屏式可外放的MP3。
MP3里只有一首歌,《起风了》。随着悠扬的音乐,白墨打开了日记本。
首页上是一行工整的仿宋体。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日记竟然是萧敬从陷害他之后的第三天开始记的。从大仇得报之后的迷惘,到自我的怀疑,再到对白墨的想念、挣扎与歉疚。翻过那些曾以为只有一个人痛苦的岁月,白墨这才惊觉,原来他们的父母辈有过那样的恩怨纠葛,原来当年萧敬对他的感情不全是假的。
MP3里的歌再次循环唱到:
短短的路走走停停,也有了几分的距离。
不知抚摸的是故事 ,还是段心情。
也许期待的不过是,与时间为敌。
白墨翻动日记的指尖突然停住了。那一页上,萧敬一向峻秀的字迹变得有些潦草。
“我很犹豫,也很痛苦。墨墨,为什么你会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如果不是她,我的父亲、我的母亲,甚至是我,都不用被生活折腾得面目全非。可是那是她,不是你。但你又终究是她的孩子。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它的效力怎么样,更不知道它还会有什么副作用。我真的,真的不想再伤害你!”
白墨的目光在“我不知道它的效力怎么样,更不知道它还会有什么副作用。”这句话上逡巡了十数遍。“它”指的是什么?恶魔?自从离开学校之后,白墨就没再关注过萧敬的信息,所以一直不知道他会是钟慈的研究生。如果钟慈真的在研究什么药物的话,作为他的学生会不会也参与其中?
想到这里,白墨有些激动地翻到了下一页。
“墨墨,昨天晚上我竟又梦见了那年夏天,抱着你亲吻的画面。这是我这几年做过的做美好的梦。我不知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过去,我会不会还做出同样的选择来伤害你。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白墨觉得有些好笑。你做都做了,还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干什么?发生过的事,再纠结,都不可能有推翻、重新再来的可能。
白墨加快了翻动页面的速度,直至又翻过五页之后,他又看到了他想看的内容。
“蔡姨催得紧,我只能稀释两倍之后再按照她说得注入进去。每一只注入的量又再减少了一半。我希望即便是有不良的副作用,也能减少一些伤害。”
每一只?白墨想起了钟慈送他的那箱橙子。但萧敬写得很清楚,是蔡姨催得紧。在他的日记中,钟慈出现的次数很少。只有蔡姨,是和白墨出现的频率不相上下的。这么说,父亲的死,难道是和蔡华珍有关?钟慈是无辜的?怪不得他手臂受伤后,蔡华珍会屈尊到他家里来。但那些橙子向宇拿去抽检过,没有问题。司马甚至喝了两杯用那箱橙子榨成的汁,也没问题。
白墨摇摇头,接着往下翻。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蔡姨说你一切安好。安好也就是说那东西对你并没有影响。蔡姨怀疑是剂量不够,要求我再增加注射的量。我假装答应了。”
再接下来的数十页纸,再没有提及这种隐晦的注射物半个字。萧敬很少记录自己的生活,大部分都是和白墨相关的纠葛和回忆。白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原谅萧敬。爱过是真的,但在看守所里的迷惘、担忧和惊惶也是真的,在病房外的震惊、错愕与痛心也是真的。甚至是在那之后每一个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的夜里,那些漫长而绵密的后悔也是真的。
他想,无论萧敬有着什么样的理由和苦衷,他们两个人的故事,已经因为他的选择,变成了彼此人生里一个黑色的笑话。伤好了,疤还在。他唯一能做到的,是不恨。
“今天警察来找我了。墨墨,我很担心你。我不知道如果长时间下去,你是不是也会精神错乱以致发狂伤人。”
发狂伤人?白墨一惊,指的是黄巧巧吗?他留意了一下时间,是今年的9月13日。幸福花园血案发生后的第二天。
“我没想到真相竟会是这样!那我对你做过的一切又算什么?墨墨,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再继续下去,我不能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一篇的措辞很激烈,萧敬指的真相是什么?白墨皱紧了眉头。萧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日记本送过来?又为什么不把话都写明白了?
修长的手指微动,日记本被翻到了最后一页。
“墨墨,我现在才明白,我这一生何其可笑!我最不该做得事,就是伤害了我最爱的人。看着你见到我时惊恐的模样,我才知道自己犯下的错有多么地不可原谅。这一次,以爱之名,我很愿意。”
MP3里,带着沧桑感的女声,正好唱到: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
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