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系列之神谕》欧西里斯

528、第五百二十七章 不祥征兆 第

　　第二天，阴雨连绵，天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豆大的雨点噼啪作响，用力地敲打在芭乐高中终极一班的窗户上，留下一道道蜿蜒交错的水痕，模糊了窗外萧瑟的世界，也仿佛隔绝了教室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终极一班的同学们在班里百无聊赖的上着自习，说是自习其实也就是每个同学各干各的事。
　　因为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令今天也没有让耿烈继续训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罕见的、令人窒息的沉寂。
　　平日里吵闹喧嚣的教室此刻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这种安静并非平日自习时的那种有序，而是一种混合着百无聊赖与烦躁不安的死寂。
　　湿气和旧书本混合的味道在凝滞的空气中弥漫，惨白无力的日光灯管徒劳地想驱散这片昏暗，却只是让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
　　花灵龙没有照镜子，只是盯着自己手机黑色的屏幕发呆，镜面中映出的英俊脸庞也染上了几分阴郁。
　　那个谁靠在墙边，书本摊在腿上，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就连一向最能制造噪音的金宝三，此刻也只是无神地趴在桌子上，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桌面，没有心思去搞任何幺蛾子。
　　整个班级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具了无生气的躯壳。
　　雷婷一个人窝在教室后方的沙发里，她烦躁地拨弄着沙发扶手上的流苏，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那股不祥的预感像一团阴云，从昨晚开始就笼罩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雨声越大，她胸口那块无形的巨石就压得越沉，让她心慌意乱，坐立难安。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教室，掠过一张张沉默的脸，最后，视线像是被磁铁吸住一般，死死地定格在了教室角落里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
　　桌椅还整齐地摆放着，但上面空无一物，桌面干净得有些刺眼。
　　那个座位空着，像是一个沉默的黑洞，将她所有的不安都吸了进去。
　　灵素没来。
　　这个认知让雷婷心中的那股不祥预感，瞬间被放大了数倍。
　　以她对灵素的了解，除非发生了天大的事，否则她绝不会无故缺席。
　　坐在不远处的中万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烦躁，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最后也将视线投向了那张空桌。
　　这种几乎凝固的寂静终于让一向耐不住性子的金宝三浑身难受，他缩了缩脖子，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喃喃自语。
　　“今天大家怎么都那么安静啊，一点都不像我们终极一班了……”
　　他看没人理他，又故作夸张地打了个冷颤“该不会，我们都集体被什么东西给诅咒了吧？啊……”
　　“金宝三，你能不能安静一点。”花灵龙连头都没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和不耐。
　　金宝三立刻闭上了嘴，委屈地缩回了座位上。
　　教室再度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片刻以后，沉默再次被打破了。
　　“你们，有谁看到灵了吗？”
　　雷婷坐直了身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这个问题像是投进死水里的一颗石子，瞬间让所有人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
　　大家下意识地抬起头，交换了一下眼神，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茫然和迟疑。
　　片刻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缓缓摇了摇头。
　　见没人回答，雷婷叹了口气，那股从昨晚就开始笼罩心头的不祥预感，此刻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胸口，让她呼吸都觉得滞涩。
　　她忍不住抬手按住心口，脸色也愈发苍白。
　　那股莫名的心慌意乱，与窗外压抑的雨声交织在一起，让她坐立难安。
　　“King？”坐在不远处的裘球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她放下手中的漫画，小脸上满是担忧与困惑地问“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也觉得……很不舒服？”
　　雷婷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裘球那同样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神，心头一动“你也感觉到了？”
　　“嗯。”裘球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就觉得心里很闷，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或者将要发生……”
　　裘球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沉闷的教室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不止是你们。”花灵龙放下了手机，他眉头紧锁，声音里也透着一丝罕见的不耐“我从早上开始就心神不宁，不知道怎么回事。”
　　靠在墙边的那个谁也缓缓开口，他的目光虽然依旧飘忽，但声音里却多了一丝困惑“我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好像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变重了，黏在皮肤上，让人喘不过气。”
　　“对对对！”一直无神趴在桌子上的金宝三猛地抬起头，夸张地附和道“我就说今天气氛不对劲吧！我今天连火锅都吃不下了，感觉心情down到了谷底。”
　　“好像……好像我最心爱的内裤被偷了一样难过！”
　　虽然金宝三的比喻依旧不着调，但这一次，没有人去吐槽他。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才惊骇地发现，原来这种莫名其妙、深入骨髓的沉闷与烦躁感，终极一班的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
　　议论声中，坐在角落里的耿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和其他人一样，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担忧。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桌面下，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冰冷的机身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通话时的寒意。
　　庞教授的指示言犹在耳，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而冰冷——下一个任务目标，是令。
　　可是当时，一直以来在接取任务时不会多言的他，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那……灵素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庞教授那不带丝毫情感的奇怪回答“那个人，不用你管了。”
　　“不用管了……”
　　耿烈反复咀嚼着这五个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现在，看着灵素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他瞬间明白了这五个字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含义。
　　难怪……难怪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过灵素的身影。
　　是庞教授，亲自动手处理掉她了吗？
　　就在终极一班众人被这股莫名的压抑感笼罩，人心惶惶之际。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猛然炸响，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撕裂开教学楼的窗户都在剧烈地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伴随着这声巨响，教室头顶的日光灯管挣扎着闪烁了两下，便“啪”的一声，彻底熄灭。
　　整个世界，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窗外狂暴的雨声吞噬。
　　“啊，停电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班里响起一阵短暂的惊呼和骚乱，但很快，同学们便各自摸出手机。
　　一道道微弱的光束接二连三地亮起，像黑夜里的萤火，驱散了部分恐慌，却也让摇曳的人影显得更加诡异。
　　雷婷第一时间将手机的灯光照向门口，保持着警戒。
　　也就在光束扫过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
　　门口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和衣角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她低着头，湿漉漉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在手机那惨白的光线下，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死气。
　　当其他同学的光也纷纷照过去，看清那人是灵素时，金宝三吓得怪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灵、灵儿妹妹？你不要吓人嘛！”他指着灵素，声音哆哆嗦嗦“停电的时候装鬼出来吓人，会吓死人的！”
　　然而，灵素对他的咋呼声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像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缓慢而僵硬地走进了教室。
　　鞋底踩在地上，发出湿漉漉的、黏腻的声响，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雷婷立刻察觉到状况不对。
　　这不是恶作剧。
　　灵素身上那种仿佛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绝望和死寂感，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
　　她快步迎了上去，在灵素面前站定，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担忧“灵！你去哪儿了？手机也打不通，大家都很担心你？”
　　灵素没有说话，只是在众人或担忧或惊惧的目光中，缓缓抬起了头。
　　雷婷的手机灯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那一瞬间，雷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几道被雨水冲刷过的、淡淡的血痕蜿蜒而下，与湿透的刘海黏在一起，显得触目惊心。
　　而她身上那件原本是浅色的校服，此刻早已被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液体浸透、染红，在手机的惨白光线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不是雨水，是血。
　　班级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有几个女生甚至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灵，你……”雷婷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上前扶住对方，手却停在了半空“你身上的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灵素对她焦急的质问充耳不闻，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眸子，此刻却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倒映不出任何光彩。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缓慢的语调，问出了一个问题。
　　“雷婷，告诉我……”她的声音沙哑而飘忽，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你确定你的外公，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吗？”
　　“你说什么？”雷婷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外公的死是她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是她十年来的噩梦，她不明白，为什么灵素会在这种时候，用这样一种方式，提起这件事。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声音里带着被触及伤痕的痛苦和一丝恳求“灵，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是吗？”灵素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却形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她空洞的目光直直地刺入雷婷的眼底，一字一句地，再次问道。
　　“那你觉得，已经死了的人……还能再出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