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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豆浆的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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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浆的妈在她很小的时候离开了大豆和小豆父女,嫁给了一个小她三岁的男人搬到了一座不大但也算繁华的城市W城打拼,这一去就是二十年。小豆长到二十二岁都还没有亲眼见过她,只是知道,现在的她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呼吸同样的空气。
大豆在小豆十五岁那年撒手人寰了,死因很简却单又很委屈。那天在街上,大豆被一个疯狂的男子用一管带AIDS病毒的血液的针管戳了手臂。据警方调查,该男子亦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自己心有不甘便看不过别人好,本来只是有心迫害那些穿着暴露的女青年,哪知那天大豆在伸手接过路边学生模样的人发来的传单时挡住了该男子的路,他本就心理扭曲,当然不会放过大豆。那男子只是一个穷二白的社会待业青年,受害人也无法从他那里拿到任何补偿,只有自己认栽了。
大豆不愿意花自己有限的积蓄去延续自己并不能太久的生命,匆匆的了结了自己的一生,只留下了一套子产和一点点钱,自此小豆成了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老豆夫妇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的心情无以复加,只得将爱给了他们唯一的孙女。靠着一点微薄的政府抚恤金和老两口少的可怜的退休工资,小豆顺利的通过了三年的高中,勉强考上了W城的D大刚刚压住分数线的专业。知道小豆要离开他们的想法,老豆夫妇难过之余却也没有横加阻止给她任何压力,体谅孙女一片思母之情。老豆夫人从箱子底翻出了一张老照片,是二十年前小豆妈和大豆的结婚照。那时候的计算机技术并不发达,照片多多少少可以反映一个人的真实面貌,不像现在的的照片,只要p一下即可焕然一新,丑女也能大翻身。
这是小豆第一次见到她的母亲,虽然只是一张黑白照片,不难看出,母亲年轻的时候是美的,和自己却并不是很像。母亲的眼睛是大大的,双眼皮,而自己的眼睛是小小的,单眼皮,这点她遗传自大豆。只消这一点便让小豆泄了气,更别说那张胖胖的脸,至今还没退去婴儿肥。
小豆问过大豆母亲离开的原因,大豆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她有自己的选择,没带什么感情色彩。小豆很怀疑父母结婚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相爱么?好奇的孩子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寻母之路。
小豆妈的名字很普通,上网百度一下,一万个尚且算保守的,W市近乎五百万的人口大概也有好几百个。她也想过一个一个的查,可是条件不允许她这样做。上哪查,公安局派出所是可以查到的,她算个什么,也不认识那样的大人物,她只是个平头小百姓。如此这般,她选择了最保险的方法——人海战术。此人海非彼人海,她哪有那么多的人力可用,是茫茫人海中用眼睛去看去找的,母亲年纪大概40多,从老照片里她当年的样子可以想象她现在的容貌,只要她还在W市,就一定能找到。她相信自己和母亲的缘分不会这么浅,一定能让她们在人海中相逢的。
同寝室的姐妹们笑她傻,实在不行就人肉搜索呗,可是她不敢,是近母情怯还是怎的,她怕暴露了自己,也不想让母亲就这样暴露在大众面前。
生活就是生活,不是偶像剧,哪来那么多巧合,什么都能如愿以偿就会让人没了信仰,活着还有什么动力。一找就找了四年,大学念穿了都还是一无所获,她没有彻底死心,却也稍稍放下了这事儿,全身心投入到为自己谋出路去了。
考研深造是一早儿都不做指望的,她不爱读书,更何况是“思想政治教育”这个专业,毕业之后最好就是一个中学政治老师了,只是因为当初自己的分数不够而调剂过来的,自然没有好好的钻研学习,简历投过,都石沉大海了,能指望靠这找到什么好工作么?
思来想去的,将抚恤金加打工挣的钱、学校助学金、老豆夫妇说什么都要给她的零用钱还有大豆留下来的钱合计一下,也算一笔不小的数目,大学生创业也不是个新鲜词了,盘下学校对面一条街上的一家很便宜的小铺子,做点小生意也是不错的,至少不用给他人打工来的受气,时间更自由。
老豆家祖上靠做豆腐发的家,也曾风光过,有经商的,有当官的,只可惜富不过三代,总归是败落了。现在,那就卖豆浆吧,也算回归老本行了。
一个很俗套的名字,豆记豆浆店,乍一念还有点绕口。只是开在这学校附近,也没嫌自己丢人,北大毕业的也有卖猪肉的呢。
开张之后寝室的姐妹们也都拉家带口的经常来光顾,一杯豆浆并不贵,一块五,心意是到了,没事儿她们也都陪小豆聊聊天,拉拉家常。铺子里有两张桌子若干凳子,再里面是一个隔间,里面有一扇门一扇窗,通向一个小区。隔间里放了一张小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吃住玩都在这里了,多么惬意的生活啊。小豆就是这么一个不思进取的孩子,地球不需要自己去拯救,自己活得好好的便是最幸福不过的事了。
偶尔的,梦想着有一天能在豆浆店门口碰见母亲来买豆浆,她们拉着家常,母亲亲切的拉着她的手,说,你今年有22了呀,我也有一个想你这么大的女儿哟,等等诸如此类,然后自己泪流满面的认亲,再然后两人哭着抱在一起,母亲对她说,委屈你了,孩子!
也偶尔的想到自己远在Y市的爷爷奶奶,对他们很是想念:奶奶有没有整天的念叨小豆长小豆短的,爷爷轻度的老年痴呆,常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起床去找大豆回家吃饭,别玩躲猫猫了,只是每次都伤心而归。自己却没有尽孝道在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而是躲在“豆记”成一统,管他春夏雨秋冬,真是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