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秋月》糖糖8

5、洞房

　　坐在月华殿的婚床上，我又开始了我苦苦的等待，不过这不是我要等的，而是我不得不要等的；我要等的也不是某个人的到来，而是某件事的结束。从进了月华殿，我就被禁足在这个婚床上，那些宫女们也都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我没法下地活动活动，也不可以掀开盖头透透气。
　　就这样，我不知等了有多久，久到我又累又饿得开始打瞌睡，脖子已经快撑不住头了，头也一点一点地在搭着，垂下时我就猛然惊醒地抬起头，但还是没有动静，我就又慢慢地垂下头。
　　忽然，我迷糊的眼中看到盖头下一抹不同于之前的景色，是一袭白色的衣角，刚才呢，好像还模糊地听到一丝轻笑声，是...？不会吧？
　　盖头被掀开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也随之传来，“醒了吗？”
　　我知道是皇上来了，因为这盖头他是唯一有权力掀的人，但这声音...？我惊奇地抬起头，看向他，“是你？”
　　是他，那个在集市上有一面之缘的年轻公子，现在的他穿着白色的儒衫，虽然不是明黄色的黄袍了，但一眼就可以看出他身上衣服的质地是上乘的，再加上他头上的发冠，我这种不识货的也看出价值连城了，最重要的是他笃定的表情，对啊，这个皇宫都是他的家吗？算是有帝王之气了，而我也终于明白害我的就是他，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会被钦点进宫，一个只是小商贾的女儿的小家碧玉，原来就是这个混蛋害我的，不就是在集市上见了一面吗？用得着吗？我根本就不适合他，更是不适合这个皇宫。
　　我的心理变化在一瞬间是千变万化，我却不知道我的表情也是生动万分，等我打定主意要出招的时候，就只看到，他在兴味地笑着。
　　我生气地冲他眯了眯眼，他则先是意外地挑了挑眉，然后就仍是兴味地笑。
　　他不怕我！这是我的答案。对！他也不该怕我，这是他的皇宫，这里都是他的人。
　　对啊，人呢？这时我才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原来还苦守着我的人，竟然都悄没声息地退下去了。行，你行，你厉害，我不和你硬碰硬。
　　于是，下一步，我赶忙地站了起来，以我这两天强化学习的礼节躬身福了一下，“皇上！”用我自以为够娇柔的声音唤到。
　　我低着头没看见他的表情，但周围好静了一会，他的声音才响起，“平身吧。”
　　我站直身子，却依然低着头，不是怕看他，而是在想要如何出招，最后决定以静治动，看他如何再如何。
　　又静了一会儿。
　　我憋不住了，也决定先下手为强，毕竟兵法有云：...何况我还...于是...
　　我摆出娇弱的表情，抬头怯生生地问到，“皇上，臣妾可不可以问皇上一个问题？”
　　“...”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才讷讷地说，“你问吧！”
　　“那皇上是不是一定实事求是地答呢？”我又换了一副天真的表情，同时紧盯着他的脸，不敢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毕竟他是皇上，伴君如伴虎，重要的时候还是保命要紧。
　　果然，他皇上的自尊有些被我伤害，他先是生气地挑起眉，却在就要发作的最后一刻压制住了怒气，接着疑惑地眯了眯眼，然后，“那当然，君无戏言，你问吧！”
　　行，还挺能控制自己，那就接着来，看你能坚持多久，也看你怎么掉进我的陷井，“皇上...皇上是不是人的？”说这话时，我相信我做出的表情应该足够天真了，天真的象个小孩子在问着幼稚的问题。
　　可我不是小孩，这个事实他比我更能认清，因此，他的脸迅速变色了，愤怒的红色淡淡地染红了他的脸，但是，他还是忍住了，憋着气地说，“当然是！”
　　好，第一脚踩进去了，“那...是人就该和禽兽有区别的，对不对？而人与人，特别是女人和男人应该是在有感情之后才会成为夫妻，否则就不是人了，而是禽兽！”我豁出去了，一口气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他的脸则象五彩球一样，不停地变着色，在我终于说完所有的话后，他在一愣之后竟释然地笑了，“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他悟然地笑着，这种笑让我觉得很不安全，心里也由原先的笃定变得没了把握。
　　我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结果，就像一个等着被宣判的囚徒。
　　终于，“你可以放心，因为我是一个人！”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而我也在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的一刻放松下来了，呼，吓死了，还以为会丢命呢，没想到还能如愿地保住自己。
　　他？倒底是怎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