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此时此夜难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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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若已经在永华宫待了五日有余了，每日只是陪叶贵妃说说话，聊聊天。凌子晗出征在即，能抽出来的时间根本少之又少。不知道娘亲当初说让她进宫陪凌子晗的时候是不是没想到这点。哎…
“丫头，又躲在这叹气了不？”
欢欣地回过头去，却仍旧没看到那个身影。小脸顿时布满了失望，凌子诩看在眼里，嘴上却是半字不提。
“六哥最近很闲啊。”心情不好，无暇应酬他，连问安也懒得。
“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怎么？如今竟连个笑脸也不给了？”话虽这么说，却还是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六哥要我行规矩？”静若狡黠地一笑，“那我以后可讲规矩了哦,别到时又罗里啰嗦。”
凌子诩忙摆手道，“罢了罢了，是我的错。你还是别给我来那套吧。”规矩？她讲起规矩来可没人吃得消。犹记得那年乞巧节他和凌子翌带她出去玩，一时忘形便误了时辰。她急得直跺脚，叶天南虽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可叶府家规却也不是闹着玩的。他为了安抚她随口说了句“我送你回去！他叶天南不过是个一品将军，还不会不卖本王的面子。”
明知道是为了帮她，却还是动了气。“是是是！民女的爹只是个一品将军，哪比得上两位殿下是当朝皇子，随便说句话便能翻云覆雨的？”足足一个多月和他们划清界限，一口一个殿下民女的，还动不动就跪下请罪说该死。连凌子翌都拿她没办法，还阴阳怪气的责怪他说：“六殿下日后还是说话小心，免得本王又无端被牵连。”
“六哥……”
“嗯？”
看着身边的人憋屈的脸，明明知道她想说什么，却故意不点破，等着她自个儿再纠结一会。
“最近…百姓是不是都过得不好？”呃……这话题绕的挺远的。那就和她说说朝政吧。
“西部蛮夷多年来屡次动乱，直至四十年前被先皇亲征讨伐，招为我天朝属国。可是这几年，这些蛮子贪婪无度，朝廷知道他们收成不好，已经几次减免西部的税收。如今胆敢大肆却在周边郡城抢夺财物，滥杀无辜。致使我朝百姓流离失所。帝都城内流民乱窜，人心惶惶……”
好不容易说完，果不其然，身边的人一脸挫败。思索再三，随即再次发问，“所以军营很忙对不对？”
“每个军营所负责的是不同的！比如…”
“停！我就想问问六哥你所在的军营。”
“哦~我们战魂骑是四哥一手训练出来的。”看到静若因听他提到某人而紧张的坐直了身子，不禁觉得好笑，还是继续耍她，“战魂骑二十万精兵原是四哥十二岁那年出战夏国所带的兵，第一战便大获全胜，之后屡战屡胜。捷报传回帝都，父皇大喜，将二十万兵权全权交给四哥。从此，世上便有了战魂骑……”
“六哥…”静若忍无可忍地打断凌子诩的话，“就是问问你们军营忙不忙…”
“哦，不忙。”
“那…那座将领的是不是有很多事要处理？”
“没有啊，你看看我就知道了。最近不都来找你吗？”
“….”只听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嗯？什么？”
知道混不过去，于是索性坦然问了出来。“那四哥最近怎么不来？”
终于说出来了，凌子诩不禁松了口气，要是再绕下去指不定要绕到什么时候呢。
“四哥近来有要务在身…”转头看着迅速黯淡下去的小脸，戏说道“不然你以为本殿下得了空就往宫里跑是为了什么？四哥怕你闷，还惦着让我来陪你，这么多天了，你却没思量到他。哎！丫头，你真无情。”
静若不理他，伏在石桌上，把脸藏在臂弯里，只剩下两粒眼睛。
“喂！”
“生气了？”
“丫头！”
叫了三声都没反应，正当他打算叫第四声时，却听见她闷闷的声音从臂弯传来，“六哥…我很怕，我知道，四哥他不来见我，绝不是因为忙，对吗？”
凌子诩没料到她突然有此一问，愣了一下，没待他回答，她却抬头看着他笑了。“我说对了，是吧？”
“那天在御花园，四哥说他晚上就去求皇上赐婚。他曾和我说过待到我及笄之日再去和皇上说的，我以为是那日我与二哥太亲近，他说的气话。可是那晚，姑姑在皇上面前暗示二哥回来会娶我。我便知道，四哥那日的反常并不是生气。你们早知道的，知道姑姑召我进宫的目的，更知道…母亲早就和姑姑达成一致要将我许配给二哥，对不对？”
凌子诩看着静若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不想让她卷入任何纷争，开口解释道“不是的，二哥要出征，他是你嫡系表哥，找你来见见而已…”
“那日进宫，母亲命碧影给我梳的是双环望仙髻。”静若淡淡地打断他继续说下去。站起身，走到凉亭外，身影那么寂寥，却又透着从未见过的坚强。
“六哥，有些事，不是你们瞒着我，便可以当做没发生的。你告诉我，四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静儿！”凌子诩大步上前扳过她的身子，泪，却在那一刻潸然落下。
“我知道…我都知道，四哥那个性子，再多的事都会安排的很有序。现如今不来瞧我，必是妥协了，向皇上妥协了，也是…向权利妥协了。”
“我在你眼里竟是这样的不堪？”身后蓦地传来熟悉的磁性低音。她却不敢回头看，害怕这一看，便再也忘不掉了。
“四哥。”凌子诩放下抓住静若肩膀的手，略带担忧的看了一眼凌子翌。最终还是无奈的走了，没走几步就看见隐在暗处的王府侍卫，顿时嘲笑自己多虑了，凌子翌既是敢光明正大的来见她，自是打点好了一切的。他从来不会让任何流言蜚语伤了她。哪怕现在明知她身住永华宫，有叶贵妃为她庇佑，却还是不想放过任何一次保护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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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若始终不敢回头看他，倒也不哭了，咬着唇倔强的站在原地。凌子翌却转身在亭中石椅上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低垂着头，紧咬着唇，死死不发一语。
“府中还有事，我过会儿便要走，你没有话要和我说？”
“四殿下既是那么忙，大可不过来。”
“你…！”凌子翌被她冰冷的话气到，随即一阵咳嗽。静若抬头看他，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好，，苍白中透着微微潮红，眼下泛着一圈青色。不禁一阵心疼，难道真的是因为忙？
稳了稳声音，想起之前听到的话，“叶静若，我在你眼里竟这样不堪吗？为了区区的权利就将你拱手相让？”
静若茫然地垂首盯着自己鞋尖，心里很痛。她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对，可是连日来的担忧又岂是他能感受到的？
“你如今连话都不愿和我说么？”凌子翌看着依旧垂首不语的少女，脆弱中透露着坚强，淡然中却又有着伤悲。
终是舍不得她就这么沉默着委屈自己，上前轻轻将她圈在胸前道“你这扰人的东西！仗着我宠你，如今竟越发得寸进尺了，嗯？”
静若却是不动声色地从他怀中疏离，退后一步站定。凌子翌不解地盯着她，却见她缓缓启唇，“四哥，静若只问你一句，现如今，你还能娶我吗？”她看见他的眉逐渐皱起，“又或者，你愿不愿意为了我，拂了皇上的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此时此夜难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