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流年，醉来眠》慕容青夏

2、旧游时节好花天

　　“默儿，记得待会怎么说？”
　　“是~默儿知道了。。。”默儿第一百零一次回答静若，真不懂，每次小姐出府去见四殿下和六殿下，都要她做掩护。可是回来的时候又像是不放心似的反反复复的提醒着，总怕她会紧张的忘了。可是这么多年，小姐干这事的次数也不少了。。。又怎么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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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伯一开门就叨唠“小姐！您总算回来了！夫人正派人找你呢！”
　　“娘找我什么事？”
　　“是贵妃娘娘那打发了人来找夫人，说是要带您进宫呢。您快去吧！”
　　忽略掉福伯脸上那丝慈祥又奇怪的笑，静若便往前厅去找陆清书。
　　“娘！”静若刚踏进门槛就撒娇的向着陆清书，“姑姑找我？”
　　“又上哪去了？”没等静若开口，陆清书就转向默儿道“把前些日子做的那件紫色流觞裙拿来给小姐换上”
　　“娘，什么事这么急？”
　　陆清书看着女儿，静若不喜打扮，总是梳洗干净就算。可是这样越发显得清秀，女儿是一天天长大了，陆清书叹口气，轻轻拥着静若说：“静儿，二殿下过几日就要出征西部。你姑姑唤你去住几日，也好...和你二哥多见见。”
　　“二哥要出征吗？”静若愣愣地看着自己母亲，一时难以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凌子晗要出征了？感慨多过于惊讶，凌子翌自十岁起就追随叶天南上阵杀敌。除去对他第一次出征时的恐慌，后来已渐渐习惯，似乎男子只有历经战场才能成长！
　　凌子晗与凌子翌不同，凌子晗是叶淑贵妃的儿子。宠妃之子，景帝从未将他派去战场。
　　三年前尹国来犯，适逢凌子翌身体抱恙。久经磨练的体质原本很强健，却不料病来如山倒，整整一月卧病在床仍不见好。别国来犯，关乎天朝体面，自然不可随意派人前往边境压敌！考虑再三，景帝只得派凌子晗上阵。可是叶贵妃执意不肯，去御书房求景帝收回成命未果，又耍性子派宫人紧闭殿门不让景帝踏入一步。
　　无奈之下，景帝只得屈服。叶贵妃毕竟是他这十余年来最疼爱的妃子。当时能带兵上战场的几个皇子中，也只剩太子凌子皓了。却不知朝中的太子党连番上奏，声称储君乃国之金石。随意派出作战，若有万一，将动摇国本。景帝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凌子翌带病上战场了。不是不心疼的，。。元轩皇后早逝，比较其他几个母妃健在的皇子，他是可怜的。没有娘为他心疼，没有母妃为他打算。他只有靠自己！哪怕是病着，也得代替凌子晗去打仗！
　　那件事让她对凌子晗存了一些芥蒂，或许是因为凌子晗太过幸福！及冠的皇子历来都是出宫立府单过的，无特殊情况不得再留宿宫中。如今他却得景帝破例进宫陪伴叶贵妃直至出征。仅仅是因为叶贵妃是他母妃。而凌子翌，第一次随父亲出征只有自己和凌子诩相送，他向景帝请求随军作战时，景帝只当他一时兴起便准了他随叶天南一道去。还是让他从最底层士兵做起，要知道，这在打仗时却是真正的身先士卒，奋于一线。虽然如今他是翌王爷，哪怕上战场也有上万人保护着，她却总会害怕。每每看见他平安回来便会感激的躲在房里谢谢菩萨保佑。虽然很傻，却真实的感受到自己是能为他做些什么的。现在知道凌子晗要出征，她却是如此平静，难道仅仅因为他不是心底的那个人？
　　飘远的思绪在默儿进门那一刻被拉回，陆清书催促着她去梳妆打扮。静若平时极少上胭脂装扮，因还未及笄，故而只是以一发簪轻轻将发挽起一些。陆清书却叫来碧影为她将头顶的发全数盘起，只余脑后一部分头发披着。大致一看和之前未有分别，可是细看之下，头顶那看似平淡的发髻，竟隐隐与双环望仙髻相似。
　　天朝女子还未出阁是不盘发的，官宦人家千金为显地位也只是用簪子将头发挽起一些。若是与人定亲，或是互结情愫，便可将发盘成双环望仙髻，寓意已心有所属。直至出阁，便可随意盘各种发髻来装扮自己。静若自是不懂这些的，默儿自小就侍候她，自然也不懂这些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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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永华宫便感觉气氛很压抑，陆清书带着静若向叶贵妃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叶贵妃却起身将二人都扶了起来。挽着陆清书的胳膊便开始哀怨，眼角竟还残留着泪痕，“嫂嫂，你说，儿子养这么大，都没出过远门，现下却要领兵打仗，叫我如何舍得？”叶贵妃这声嫂嫂让陆清书愣了愣，这些年她们虽然都处的极好，却从未抛开身份像这样以平常百姓家的称呼相谈过。
　　“娘娘您别伤心了，二殿下将来是要喂皇上做大事的人。如今有机会出去历练是好事，况且这是为天朝百姓的安定而战，您该为二殿下感到光荣才是。”
　　叶贵妃听陆清书这么说法，才渐渐宽心。转头打量静若，声音委婉细腻，“真是出落的越发标致了。”向着陆清书道，“这裙衣真是美，现在的制衣店花样越来越多了。咱们年轻时候可没这么多样式的。”
　　静若抬头，碰上叶贵妃的目光明显一怔，那眼神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正准备开口，却听叶贵妃问她，“静若这发髻梳的真好，样子是自己想的吗？”
　　“回娘娘，这是民妇命侍婢给她盘的。”
　　听罢，叶贵妃了然地看着陆清书，朝身边的侍女吩咐道“清荷，去请二殿下过来。”又对静若道“先去看看姑姑给你准备的房间，有什么不如意的，或是要添置什么物品，只管告诉姑姑。然后让你二哥带着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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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房间里坐了许久，终于听见有脚步声朝这来。静若急忙起身相迎，刚转身便看见凌子晗笑着跨进门。看见静若的那一刻眼神竟有一丝惊艳，随后便转为一如既往的温润。
　　静若微嘟着嘴轻声埋怨道“二哥让我好等，坐的骨头都酸了。”
　　凌子晗急忙赔笑着道歉“二哥不好，让静若等了这么久。就罚二哥带你去御花园游玩可好？”
　　静若最喜欢御花园内种着的桔梗花了，第一次听说这花还是在她十岁时候。当时她百无聊赖地再府里闲逛，一时兴起去书房找书看，于是，知道了关于桔梗花的传说：
　　从前，某个村子里住着一位叫桔梗的少女。桔梗没有父母，独自一人住在家里。然而，有个天天找桔梗的少年。
　　“桔梗啊，我长大了，我要跟你结婚。”
　　“我长大了也要跟你结婚 。”两人就这样约好了。几年后，桔梗长成了漂亮的小姐，少年也长成一个英俊的小伙子，两人是一对恋人。但是，小伙子为了捕鱼，不得不乘大船去很远的地方。
　　“好伤心，没有你，我都不能活”桔梗流着眼泪说道。
　　“桔梗啊！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爱着桔梗的小伙子，过了十年也没回来。桔梗越看大海越伤心。因此，决定暂时去庙里修心，以减轻自己的痛苦。
　　可是几十年过去了，桔梗早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小伙子依旧没有回来。伤心的桔梗不断祈求上苍，想让他回来。最后神灵出现了，桔梗甘心变成一朵花，只因为忍不住一直孤独，却又放不下那份思念。
　　后来人们把那朵花叫做桔梗花。自此，桔梗花也有了两种不同含义：永恒不变的爱和无望的爱。
　　她一直惊叹，为何一种花竟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含义。永恒不变，却又无望。也许真正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后都会演变成这样吧。
　　那时她便喜欢上了这花，因为它的传说，因为它代表的意义。于是，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在御花园中一隅能种上桔梗花，可是她只是一名臣女，有什么资格让人在御花园种她喜欢的花呢？直到有一次在凌子晗面前说漏了嘴。
　　凌子晗现在还记得她说起桔梗花时的神情，那样的娇羞，却仍是掩盖不住话语中流露出的欢喜。于是他发誓，定要在她生辰那天，在御花园种上桔梗花。于是便在夜里偷偷打开窗坐着吹风，第二日就染上了风寒。
　　御医开了好多方子，病情明明是好转了，咳嗽却仍不见止。直到叶贵妃请求景帝在御花园种上桔梗花，因其根可入药，有止咳祛痰之效。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小心思都被母妃猜了去。
　　静若明明很想去，却偏偏憋了半天，还装出一副勉强的样子说：“好吧，轻饶你了。”教凌子晗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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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是很美，可惜是种来治病的。来不及欣赏，便要被摘去。”静若惋惜地看着稀疏的花朵，桔梗的花期很长，有四个月之久，开花对养分消耗相当大，又易萌发侧枝。因此，宫人总是早早的摘了花来提高桔梗产量。
　　“都怪我，当初想了个坏法子。反倒留不住这花。”凌子晗知道自己当年想的办法不高明，弄得如今要静若看着这花经人采摘。
　　“静若”
　　“嗯？”刚转过身，便感觉头上多了个东西，原来是凌子晗摘了桔梗花给她戴上了。不禁抬头看着他，满眼笑意。
　　“二哥好雅兴！临出征还有闲情来赏花。”静若闻言一愣，回过身去。正是凌子翌，脸上云淡风轻的，眼神却是冷凝的让人发寒。身后还有凌子诩担心地冲她使着眼色。
　　她慌了神，凌子晗似是看出她的窘迫，安慰着轻扶了她的腰，暗示她要行礼。她却无措的垂手抓住了凌子晗的衣摆，像要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