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霜记》痴忘醉

2、章二 夜行 黑衣人察觉

　　黑衣人察觉身后的目光后转身举刀，将要落下。
　　叮——
　　手中刀顿时被震落在地，黑衣人手掐虎口，顿时指尖滴落鲜血。
　　他立马转头向四周看去，并无一人，当回头时却见一把三尺长刀指于眉间，堪堪点在皮肤上，并未刺破，但顿感其锋利。寒意自那一点窜入头皮使其发麻，而握刀之人白衣冷眉，所透杀气令人胆寒不适，心生恐惧。
　　“偷偷摸摸可不像君子所为，阁下见义勇为还是出来的好，免得躲于暗处，将你认作同伙一并处置也不好收场。”
　　只听一声嗤笑自头顶的枝叶间传出，淡淡一声散于叶间，重归平静，好似刚刚为错觉一般。
　　白霜眉间一皱，继而抬脚踢上黑衣人膝盖，使其跪地痛呼。
　　黑衣人自知这趟是遇上麻烦了，当即张口要咬下去就又被白霜一手掐住下颚‘咔’吧一声使其脱臼，闭合不能。
　　他将刀插入地中又卸去了那人的四肢力道，让其俯首于地动弹不得。一顿下来狠戾决绝丝毫不留情，如同习以为常。
　　白霜拔刀而立，抬头向繁茂的叶间看去，枯黄与翠绿相交映，风吹过叶间发出的声响迷惑了感官。
　　‘砰’的一声，他走到一棵树下踹上树干，树身顿时一震，从间震落的树叶纷纷扬扬。
　　一片树叶袭面而来，刺破眼前被遮挡的落叶，锋利无比。
　　白霜腰身向后一弯，只见树叶自眼前飞过，钉入地面尾尖微颤不止。
　　他一挺身掌间发力，收拢几片飘落的叶片，顿时叶裹白霜放指向枝叶间破去，只听见霜叶钉入枝干的沉闷声。
　　一，二，三，四……只有四声，他放出去了五片叶。
　　正当他再要动手时耳中一动，远处数只箭破风而来，他提刀而挡，想起什么时转身却见匍匐于地的黑衣人中数箭而亡，没了气息。此时一只箭携劲风向心门而来，白霜躲避不及将要抬手聚力，却见眼前一转，玄衣拂面，一人揽着他的腰偏向一旁，另一只手捻一片翠叶向一方向扫去，而长箭又直向身后已是尸体的黑衣人穿胸而过。
　　鼻尖微动，一股气息顿时扑入鼻中，既不浓烈刺鼻也不清淡如无味，是恰到好处的平和。
　　于腰间的手淡然收回，似从未在此停留。男子一身玄衣箭袖，长发以黑绳束起，左耳佩一红珠穿以黑色流苏，干净利落，相貌却平平无奇。
　　很奇怪的一个人，白霜想。
　　他没理那个人向一旁倒地的老者走去检查了一下其伤口，见没伤到要处又掏出怀中从山中带出的伤药，把药末撒于伤口处。
　　白霜低声道了句“忍一忍”便要抬手揪着袖子撕，一旁将小孩扶起的男子见状摸出怀中的一块白布扔了过去。
　　“用这个，别动不动就撕衣服，看着怪贵的。”
　　白霜：……
　　他接过白布，不大也不小，正好合适，右下角还绣着一朵淡紫色的兰花，并不像平常手绢。
　　“……这什么癖好。”
　　只见男子低头拍了拍小孩沾灰的衣服：“路上顺手捡的。”
　　完后又抬头补了一句：“野坟旁的，看着还干净就捡了。”
　　老者：……
　　白霜：……
　　他看了眼白布，默默的将其缠在老者的肩处的伤口上简单包扎了一下，将其扶起。
　　老者连忙牵起幼童左右查看确认无碍后又向他们道谢。
　　那男人微微一笑向一旁的白霜一扬脖子：“你可别谢我，是那位公子救了你们，你该谢他，我就一晒太阳睡觉的，要不是被公子一脚踢醒，估计也被钉在树上起不来了。”
　　明明第一片树叶是他打出的，将刀震落人手导致经脉受伤，可看出此人内力极高，而能躲过飞出的霜叶又救自己也不能小看，白霜在心中暗暗想。
　　“恰巧经过罢了，不过看此人应该是直冲你们性命而来，也不像什么劫匪，是有什么过节吗？”
　　见白霜询问，老者支支吾吾答道：“我们也不知，就只是赶路经过，没想到来这么一遭，唉，幸亏有大侠相救，不然……不然，我们这爷孙俩今日就在这荒野……”说着说着便抬手拭泪。
　　“爷爷……”幼童揪着老者的衣袖捏了捏他的手指，可怜巴巴的紧。
　　“牛儿，来，快向这位大侠道谢。”
　　“不必了，老人家你们这是要上哪？”白霜问道。
　　“额，就不远处的青石村，大侠这是？”
　　“无事，我正好也是要去青石村，不如一道吧。”
　　他们这明显是被人追杀，来人看这架势还是死士，派出追杀的死士一般不止一人，现只剩这一颗独苗，其他人不言而喻。他们之间有什么事，白霜也不想知道，不过既然是一道的，送送也无妨。
　　老者一愣，顿时笑颜，忙鞠躬抱拳要再谢被白霜抬手挡了回去：“只是顺路，还有，请别叫我大侠了，举手之劳而已，在下白霜。”
　　“白霜？呵。”
　　一直在一旁抱手而立看戏的男子一挑眉，在白霜回头疑惑的目光下手指一撩耳边的流苏道：“在下陈玄，一江湖浪子，久闻洛灵山白霜公子大名，没想到今日竟得以一见，此乃我之大幸，惊讶罢了，抱歉。”
　　“那你这是？”白霜向刚刚树的方向一瞥，意在询问。
　　“恰巧经过罢了。”他故意停顿延长，这在白霜那里便变了味。
　　“那野坟也是恰巧？这可太巧了吧。”
　　不等陈玄回答他便向前走去，带着身后的一老一小逐渐走远。
　　陈玄一笑，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漠，垂眸看了眼手中裹着白霜的翠叶，丝丝寒气吐出，白霜渐渐攀上他的手掌。他手腕一翻，霜叶便落入了一个漆黑的佩囊，扎紧，手中的白霜顿时消失不见，他将佩囊收入袖中便抬脚朝白霜他们追去。
　　白霜顿时想给身旁一路跟着的人一记白眼，出于教养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你这是又要上哪去？”
　　“恰巧经过青石村。”陈玄一笑。
　　白霜：好了，等没人把他砍了算了。
　　“对了，”陈玄一顿，接着他歪头凑近白霜耳旁道：“我刚刚救了你，你好像没说谢谢。”
　　白霜：……我可谢谢你。
　　顿时冷脸向前走出老远，身后跟着的一老一小疑惑的看着前方的两人。
　　在走出一片密林后就见一座木桥横跨于一条小河之上，看着有些年代了，而桥的另一头是一条青石小路，直通向不远处的村庄。在道路两旁还有块块麦田，大多还留着金黄的麦子，空下来的几块零零落落的镶陷在其间。因他们到时刚为黄昏傍晚，几个人正从田间地头哼着小调归家。
　　昏黄映照金黄一片朦胧之感。
　　他们一行人穿过石径到达村口，几户人家正冒起青烟。老者与幼童道了谢便向村中一头走去，消失于拐角，而跟随的陈玄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识。
　　村中出现一青色身影，在见到他们后便向他们奔来，是与他一道的扶光师弟“白师兄，白师兄你可算回来了，”他在白霜身前停住脚步，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后便道“冯铁匠回来了，我见你迟迟未归便要入山去找你，没想到你就正好回来了。”
　　原风涟漪白霜一行人到达青石村后找到冯铁匠家后便被告知冯铁匠按例上山砍柴去了，让他们稍等，短则一天长则三四天。他们哪里等得，白霜便问了他上山的位置便去找，没想到冯铁匠没找到倒比他先回到了。
　　扶光见白霜身旁还立有一人，见扶光看过来他便微笑的向他招招手，算是打招呼了。扶光楞了一下反应过来，抱手回礼，刚要询问白霜时他便回道：“在下江湖浪子，叫我陈玄便好，是，”他瞄了一眼白霜“你师兄半路捡的。”
　　白霜：“……，已经到青石村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陈玄像是没听见他说的一样，抬手望了眼远处的被遮的落日，天色渐入昏暗，便上前拉着扶光要往村中走“这天色晚了，走夜路危险怪害怕的，我一个人也不方便，不如你们好心收留我一晚。”
　　扶光就这样被拖入村中，为他们带路，沿途转头看了眼后面跟上的白霜师兄，夜色昏暗看不清他的脸色，不过扶光心想，师兄的脸定是黑的，不然他的脖子后面怎的如此寒冷。而旁边的陈玄像是没感觉到似的自顾自的向前走。
　　白霜如今的确是怀疑自己今日是不是撞邪了，不然怎么会撞上这么个奇怪的人。
　　扶光开口打破了这寂静询问身旁的陈玄道：“这位陈，额，陈公子，你这是打算要去哪里？怎会遇上白师兄？”
　　“哦，我是被他从树上踢下来的，还顺道救了一手你家师兄，不必谢。”
　　夜里没有风，但扶光觉得脖子越来越冷了。他随口打了句哈哈便止住了话题，再接下去他要冻死了。
　　村中犬吠声不止，有的人家燃起烛火，透过纸窗的昏黄照着道路。因为冯铁匠家住在青石村的另一头边缘处，他们便几乎要穿村而过。
　　突然将要转角处，前方两间屋子相隔的窄隙处一道影子自一户人家的篱下穿过敏捷的蹿入黑暗窄隙处。
　　扶光一抖擞顿住了脚步，“白……白师兄，你，你有没有看到那边的篱笆下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身后的白霜走上前来拍拍扶光的肩“见了。”而后又按上腰间的刀柄，向篱笆处走去，他看了眼那影子消失的漆黑窄隙处便蹲下捻了颜色在夜色下较黑几处土，就像是什么东西不小心滴落在上面，留下痕迹。
　　他捻了一下，指尖粘腻间犹带有一丝热意，凑近鼻尖一闻，白霜又看了眼那痕迹，直向窄隙处。
　　扶光小心翼翼的走进问道：“白师兄，这是什么啊？”
　　“鸡血。”
　　“鸡……鸡血！”扶光顿时起身要向后退，突然一双手携寒意扶上了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继续退的步伐。他顿时一激灵将要开口大喊又被身后的手点了穴，空了嗓子。
　　“你要是叫出来就变成你是鬼了，扰人清梦可是不好的。”陈玄带着笑意在身后道。
　　而后他等扶光缓过来站稳后又道：“只是鸡血而已，别大惊小怪的，你们洛灵山怎么有你这么一个胆小的，当然，也不能学你白师兄，不知道是什么就要往嘴里送。”
　　白霜：没完了是吧？
　　扶光顿时脸憋的通红，向后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表示帮他解了穴。
　　“不叫了？”
　　扶光疯狂点头。
　　“呵，算了，还是先闭嘴吧，免得又想叫，稍后再帮你解。”继而向白霜走去，“这还是新鲜的？啧，口味真重。”
　　白霜拿帕子擦去指尖带土的鸡血，向窄隙处走去。那窄隙莫约两掌宽，成人侧身很难进去，正好合适六七岁孩童的身量进出，里面漆黑，另一头有见微弱的光亮。
　　“兴许是黄鼠狼也说不定，”身后的陈玄道：“我可是听说村中经常会有见黄鼠狼来农户家中叼鸡吃，身段灵活，狡猾得很。”
　　“那也没你狡猾。”白霜没由头的回了一句，回神后才发现自己在发泄一路上的不满。
　　眉间一皱，便向扶光走去解了他背后的穴。
　　算了。
　　扶光呼了一口气便开口：“白师兄，陈公子我们还是先快回去与师兄们会和吧，他们应该等急了，就在前面拐角了。”
　　说罢便撒开腿向前走。
　　白霜撇了一眼陈玄便向前走去。
　　他们走到到一户人家门前，见有一人在提灯等候。
　　“你们总算回来了，先进去吧，风师兄他们在里面等着你们。”
　　开门而入见到的便是木桌前坐着的风涟漪和一位满面胡须的大汉，而身旁却是白天见的老者与幼童。
　　“风师兄，”白霜又疑惑的看向老者与幼童，“你们这是？”
　　老者顿时大笑，拍了拍身旁的大汉道：“老朽我也没想到这么巧，他便是在路上出手相救的白少侠，那时没想到居然还是你的客人。”
　　大汉抱手起身向白霜致谢：“多谢白少侠，我本今日入山便是要去接应木元与狡童，没想到被人拖住了手脚，等赶到之时只见一地狼藉，恐遇难，正懊恼之时见他们才得知被白少侠所救，在下感激不尽！”
　　“哪里，顺手罢了。”
　　风涟漪在一旁介绍：“小霜，这是师傅的好友冯钺，冯前辈。”
　　“冯前辈。”
　　冯钺一颔首，转向一旁的陈玄：“咦？这位小兄弟是？”
　　陈玄眼中一顿，勾唇道：“闲游浪人，陈玄，冯前辈好。”
　　嗒——
　　轻微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屋中人顿时抬头，暗暗摸上腰上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