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饲养手册》南否

17、第 17 章 饲养手册第

　　「饲养手册第十五条：成为TA的光」

　　这天越来端上来两碗面，和他以往做的不太一样。
　　面还是普通的挂面，但里面卧了荷包蛋还切了火腿，几颗小青菜绿油油地飘在最上面，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小黑猫跳到桌子上，冲着越来“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问：今天为什么这么丰盛？

　　越来笑着给它吹面条，道：“因为今天是爹地的生日。”

　　啾啾蹲在桌上，仰着头看着越来，耳朵竖得直直的。过了好几秒，它的耳朵动了一下，慢慢放下来，又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越来已经给它吹凉了面条，自己先吃了起来。
　　小黑猫见他这样，终于也开始干饭。

　　越来吃了几口，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他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啤酒和一瓶牛奶，给啾啾倒了一小杯牛奶，举着啤酒和牛奶杯碰了一下：“干杯！”

　　啾啾“喵”了一声，跟着他舔了舔牛奶。

　　一人一猫边吃边喝，人不多，气氛倒挺热烈。吃到一半，小黑猫蹲坐在餐桌上，看着越来。

　　越来的脸从耳朵开始红起来，红到脸颊，红到脖子。慢慢地，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散乱起来。他忽然把啤酒放到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然后他扭头看向啾啾，那眼神有些奇怪，是小黑猫从未见过的样子。

　　越来不等啾啾反应，伸手把它从桌上抱起来，圈在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啾啾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啾啾还想再挣扎一下，结果头顶突然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妈……”
　　吓得小黑猫不敢动了。

　　“妈，我好想你。”越来的声音闷闷的，黏黏的，几乎能将所有的情感黏在原地。他将脸埋进小黑猫的肚皮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啾啾感受到肚子上隐隐的湿润和凉气。它被越来抱得有点疼，但没有动，也没有叫，就那么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
　　直到越来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他的手指才松开，但手掌还搭在啾啾的背上。
　　他就这样睡着了，头微微垂着，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在灯光下闪着一点微弱的光。

　　啾啾从他怀里挣出来，站到桌上看着他。

　　越来那张清透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白了，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眉心还皱着，嘴唇上还沾着啤酒的痕迹。

　　小黑猫蹲在那里，看了他很久，久到墙上挂钟的指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它不由得想起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钟准还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小演员，没有助理，也没有经纪人，每天自己坐地铁去片场。
　　他去剧组不是为了拍戏，是为了观摩。他站在那里看别人怎么走位，怎么看镜头，怎么在导演喊卡之后立刻从角色里跳出来。他看了很多，也学了很多。

　　那时他和奶奶住在一起。
　　钟准父母早亡，从小是奶奶把他带大的。奶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有时候会把盐放两次，有时候会忘记关火。钟准每天出门之前都会先把煤气阀门关好，把钥匙挂在门口固定的位置，在冰箱上贴一张纸条，写着她的名字和家里的地址。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那天他在片场，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说是派出所的，问他是不是何芳的家属。他听到“何芳”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空了一下。对方说他的奶奶在路上走失了，被一个好心人送到了派出所，让他尽快过去接。

　　他赶到派出所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奶奶。
　　奶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她说话的样子很放松，完全不像走丢的人，倒像是在公园里跟邻居聊天。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比他还年轻的男子正蹲在奶奶面前和她说着话，微笑的侧脸漂亮得不像话。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腰很细，钟准觉得自己一只胳膊就能环住。

　　奶奶不知道说了什么，自己笑开了，那个人也跟着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钟准以前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可他那时站在派出所的门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从未跳动得如此之快，快到让他心惊，快到让他呼吸困难。
　　他想走过去和那人打个招呼，好好地谢谢他，可那人却站了起来，和奶奶摆了摆手便朝着门口走来。

　　钟准愣愣地看着他朝着自己走来，惊叹于那张脸从正面看更加漂亮，不是女气的那种漂亮，是少年气十足的那种。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下颌线很流畅，比钟准见过的任何画像都要完美。他在派出所灰白色的走廊里走着，所到之处仿佛被他点亮了一般，散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柔光。

　　钟准感觉自己仿佛被定住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然后消失在视野之中。

　　直到他接到奶奶出来，想问问警察刚刚送奶奶来的那个年轻人叫什么，想要感谢他。警察以未经当事人允许不得透露个人信息为由拒绝了他。

　　后来，钟准在娱乐圈混出了点名堂，签了公司，也演上了大导的男主角。他见到了娱乐圈里各式各样的人，但没有任何人能再次拨动他的心弦。他的心扉仿佛随着那个人的消失而永远地关闭了。

　　直到有一天，助理拿着手机跟他说有个叫「越来」的新人最近一直在发捆绑他的通稿，问要不要处理一下。
　　钟准脸上的不耐烦在看到那人通稿上的照片时顿时消失殆尽——
　　那是一张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准哥？”小助理的声音将他拉回到现实，“咱们要不要像之前一样辟一下谣？我去拟个声明。”

　　“不用了，你早点下班吧。”钟准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小助理听到可以提前下班，雀跃地谢了他，却不知道他此时内心的喜悦远超于她。

　　那天，钟准在各个平台搜索「越来」，如同掉进瓜田里的猹，兴奋、激动，又有些没来由的害怕。

　　照片和视频里的人看上去比几年前更清瘦了一点，脸上的轮廓更分明了，但那双眼完全没变，还是亮亮的，弯弯的，里面有钟准从未见过的光。

　　后来越来的公司又发了好几次捆绑的通稿。
　　孟昊峰不止一次说要发律师函，都被钟准以各种理由拦下了。
　　他哪里舍得给越来发律师函呢，他只会在没人的时候反反复复地看那些捆绑的通稿，然后用小号点赞。
　　这似乎是他能和越来稍微接近一点的唯一可能。

　　后来，他身上发生了更加离奇的事情，他本以为自己将守着自己的秘密和这种不正常的窥视一辈子，直到《千行诀》的男二临时毁约。

　　林文君导演被原定男二的毁约折腾得头疼，选角导演给出的替补名单没一个符合他的预期，不是长相不够格，就是演技没法看。

　　钟准无意间看到林文君导演划掉的替补名单上有一个格外熟悉的名字，那一刻，他紧闭的心扉登时裂开了一丝空隙。
　　“林导，他的长相倒是挺符合剧本上的描述的。”他听到自己故作随意的声音，看到自己的手指指着「越来」那两个字。

　　“越来？”林文君愣了一下，问道：“他不是只演过狗血网剧吗？我怕他演不出上官无尘后期复杂的情感。”

　　“林导，我在拍您的男主之前，也演过狗血网剧，还演的是反派男二。”钟准面无表情地回道。

　　林文君想了想，点头道：“行，小刘，把他也加上，一起约一下，试试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