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殇》思暖知寒

21、落月 “娘亲说，

　　“娘亲说，月亮落了，太阳就出来了，月亮落下那一刻，上天把我送到了娘亲身边，所以，我叫落月。”

　　“顾姐姐，你可以给我编个花环吗？”

　　“顾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眼睛像月牙一样。”

　　“顾姐姐，你和司哥哥还会回来吗？”

　　“姐姐再见……”

　　顾笑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巾湿了，那个女孩儿，叫落月吗？

　　天还未亮透，月亮还没落下，顾笑便急忙忙敲开了司寒的房门，“你昨天说的朋友，现在可以带我去见见吗？”

　　顾笑没有见到那个朋友，因为司寒带她去的地方，是一片废墟。

　　荒草遍布整个庭院，枯树枝围成的栅栏根本起不了任何防护作用，东倒西歪一片。

　　破败的茅草屋已经塌了半边，室内一览无余，翻倒的木桌还缺了一条腿。

　　顾笑看着司寒，司寒也一脸茫然地不可置信。

　　这里，怎么会是这样？

　　司寒拦住路过的人，“请问原住在这里的小姑娘去哪儿了？”

　　“死了，好像是被人打死的，收尸的人说，临死手里还攥着半块饼，掰都掰不掉，这屋子挺晦气的，先死老的，后死小的，你们也别久留。”

　　“司寒，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叫什么？”顾笑想确定，他问的，不是她知道的。

　　“落月。”

　　司寒记得，那时候他们刚到这镇上，顾笑还在马车上昏睡，一个小姑娘不要命的拦马车。

　　“哥哥，求求你了，救救我娘吧，求求你了。”

　　司寒看到小姑娘扑过来的路边，躺着一位妇人，发着烧，已经昏迷了。

　　这是落月拦下的第十六个人，前十五个，都把她又踹回了草丛里。

　　可她除了跪着求人，她什么都做不了。

　　还好她遇到的是司寒，他带着她们，顺着落月指的方向送她们回家，还帮她娘请了大夫抓了药。

　　顾笑醒来的时候还不清醒，落月正在床边照顾她，她差点伤到她。

　　司寒最后带她去了郊外的木屋，远离人群，又便于采购日常所需。

　　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顾笑久居，但顾笑生病了，离下一个镇子还有很远的路，司寒决定先留下来，等她病好了再启程，但没想到，这一住，便住了一年多。

　　落月知道这个司姓哥哥是好人，都知道粮食很贵，金山镇的粮食更贵，她洗一天衣服的工钱都不一定能换来半碗米粥，但司寒哥哥，一次能给她好几个饼，够她和娘亲吃上好几天。

　　落月不白拿，她从小便明白，所有得到的东西都要有交换，她知道司哥哥最重视顾姐姐，那便好好护着这姐姐。

　　顾姐姐不爱笑，她便想尽办法逗她笑；顾姐姐爱编花环，她便央她给她编各种各样的花环；顾姐姐不知道这些小玩具怎么玩，她便一个个耐心地解释实际中那些工具都是怎么用……

　　顾姐姐很好，司哥哥也很好，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娘亲的病已经好了很多，等天再暖和些，她一定会好起来，雪融之前，她跟顾姐姐一起堆了个雪人，她还捏了个小的，拿给娘亲看。

　　司哥哥和顾姐姐要走了，她去路口送行，临走前，顾姐姐递给了她一个肉饼，肉饼好贵的，她舍不得吃，拿回去给娘亲。

　　娘亲睡着了，没关系，但她醒了再吃。

　　“娘亲，你睡好了就要醒过来哦，肉饼凉了就不好吃了。”落月把饼揣进怀里，她有些饿，忍不住吃了一点点。

　　一群人闯进来的时候，她只剩茫然，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迎来了拳脚相向。

　　她答应要等春天来了给娘亲编花环，她答应长大要挣很多很多钱给娘亲住大房子，她答应要治好娘亲的病，她答应等下次顾姐姐来，再带她逛逛金山镇……

　　顾姐姐，我好像要失约了，你不会生气吧？

　　娘亲是不是因为我还没做到答应她的事，所以才生气不要我的？

　　娘，你等等我好不好？月亮要落了，太阳，就该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