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少年事》来亦如风

2、第一章 9月，还是

　　9月，还是新生入学的时候，胡越穿着一件白t恤混在一群叽叽喳喳、活力四射的新生中，然后一起走进某栋教学楼，却是来参加开学的第一场秋招，是的，胡越不是新生，在浑浑噩噩中已经把大学四年都度过了，今天来的第一场是一家国企，上面的面试官不停的宣讲着企业的文化和福利，一瞬间就激起了一大群人，顿时人人都跃跃欲试，胡越也把自己的简历递了上去，在自我介绍环节，胡越磕磕跘跘的说了一堆胡话，面试官似乎不是很满意，就在胡越觉得自己没戏的时候，忽然面试官问道：

　　“你也是L县的？”

　　“……嗯”

　　胡越愣了下，一抬头看见面试官在对着自己笑。

　　“我们是老乡，我也是L县的。”

　　胡越不知道怎么接，只能点点头。

　　终于等所有人的简历和自我介绍都弄完了，一群人坐在大教室里面等待结果，胡越内心焦急的等待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可是一直到最后一个也没有出现，胡越有点失望的坐在座位上，看着其他人拿出三方在那里盖章签字，其中也有自己的同学、室友，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准备等室友忙完一起回宿舍，这是面试官走了过来问道：

　　“你的三方都签完了吗？”

　　胡越一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对自己说话，随即摇摇头说：

　　“没有，我没被选上。”

　　“不应该啊，我记得我把你的简历放在了选上的那堆里面了。”

　　然后他便招呼旁边的同事问道：

　　“怎么没有这个同学的简历，我记得选上了。”

　　他的同事跑到讲台上面翻了一下，最后在一个文件夹里面发现了胡越的简历，

　　“找到了，被夹到夹子里面了，不好意思同学。”

　　胡越觉得自己沉闷的心一下就好了，之前因为没被选上一直有一股气淤积在自己胸口，现在终于舒畅了，胡越从书包里拿出三方签完字盖好章，在脑海中幻想着自己以后上班的场景，不免激动起来，掏出电话向家里说了下，然后和室友一起出去胡吃海塞了一顿。

　　……

　　匆匆忙忙的毕业，待回过神来已经在家里待了俩个月了，胡越每天躺着也不出去，朋友叫去吃饭也懒得去，打打游戏，看看电视成了每天的打卡事项，胡越觉得这样的日子多了也无聊，但是又不知道有什么其他的事可做，终于，入职报道的日子要到了，到现在，胡越依然觉得工作后的日子会是自己没有体验过的一种向往，怀着期待的心情，胡越搭上了离家的火车，来到了另一座陌生的城市，报道那天胡越是最后一个赶到的，当所有人都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胡越拖着箱子灰溜溜的从后面进去坐在了最后，坐了大概10分钟，胡越就被那种洗脑式的宣传文化给劝退了，心里在想着要不要赶紧走了，好在后面画风逐渐正常，搞完一系列已经到了晚上8点，新人都陆续离开回到了安排的酒店，胡越还要拖着大箱子跑去楼上去进行办理入职，偌大的办公楼，高达30多层，过了下班时间已经看不见几个人了，办公室的空调开的很足，胡越不由得掖了掖衣角，给胡越办理入职的是之前招聘时候的面试官，胡越其实蛮想和他打招呼的，不过他似乎不太记得这个陌生的老乡了，办理完入职，胡越搭着电梯下去，忽然电梯门开了，进来一个身穿公司制服的人，他看着胡越，问道：

　　“你是今年来的新生吗？现在才办入职？”

　　胡越点头：

　　“嗯，我家离得比较远，下午才赶过来。”

　　“你现在是要回酒店吧，知道路吗？”

　　胡越不知道路，一下火车就直接来这里了，到现在还没有放行李，

　　“我导航下应该就能找到了”

　　那人看了下手表，然后说：

　　“现在还有公交车，你可以去对面坐9路公交车，然后在xxx站下就可以看见九点了”

　　胡越听着对方柔和的语气，心里很是温暖，

　　“好的，谢谢你”

　　“路上注意安全”

　　那人说完便走出电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胡越拖着行李来到对面的公交车站，终于停下来仔细打量这座城市的一角，周围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大爷大妈在乘凉，公交车站对面是住宅小区，万家灯火亮堂着，头顶的月光却异常凄凉的洒在身上，胡越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公交车，期间也有几个学生来候车，他们有说有笑的讨论着明天去哪，胡越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看着对面的灯光，想着不知道未来自己会不会在这片天空下有一个栖息的小窝。

　　等了许久胡越决定不再等了，拖着行李打开高德朝着前方走去，感觉七拐八拐了好久才看见酒店，由于分在一起的室友要去排练节目，胡越还要去前台那里拿房卡，拿到房卡开了房门，顺势就躺在了一张床上，感觉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良久起来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衣物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后胡越透过窗户看见楼下，原来这里附近是一个大型商场，并没有自己刚才在公交车站那里看见的那么清冷，楼下还有大妈在跳广场舞，还能看见情侣相拥着。

　　室友回来的时候胡越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室友为了排练已经提前来了一个星期了，因为公司负责招生的领导说培训期间表现好可以去到更好的公司，这让很多人都想着能来表演节目好去到自己心意到公司，胡越其实也报名了，不过没有被选上，对此胡越也没有太失望，从很久以前就已经习惯了被丢在人海中就找不到了的低微存在感，反正自己从来也没有在人群中发光。

　　室友很是矛盾，觉得自己每天都刻苦的排练，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愿，胡越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安慰一定可以的。

　　第一天的晚上很是睡不着，胡越一直就很择床，在加上又是第一次工作，辗转来回就是睡不着，突然就想到了大学的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没有想象中的轰轰烈烈，也没有人们印象中平凡的大学生活，胡越的大学生活简直浑噩，几乎没有参加过社团活动，没有交到朋友，只有一俩个能偶尔说话的人，大部分时间把自己包裹在幻想中，呆在寝室中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周末，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学生时代，想到这儿又想到高中时候的暗恋对象，每个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趴在窗户上看那个一眼就能找到的身影从学校职工住房方向走过来，这一望就是整个高三，一想就是整个大学，就在自己都快要忘记的时候又在实习的时候偶然得知对方的消息，已经黯淡的心又再次被擦亮，在不住的回忆想象中胡越渐渐沉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天微亮。

　　像所有的同行企业一样，为期一星期的入职培训，每天都在听课，听得胡越头昏脑胀的，又不敢顺势趴下打个盹，时刻有领导在旁边巡视，偏偏自己还坐在了最外面显眼的位置，很快就到了培训的最后一天，进行人员分配，在前一天填写了自己想要去的分公司，胡越犹豫了很久，在离家近的公司和省外的公司上面纠结不定，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家近，胡越觉得虽然自己不想被家里的琐事烦着，但自己还没有远在异乡孤单一人的勇气，至少在省内，能偶尔节假日回去看看，平日里听听熟悉的家乡话。

　　负责人员分配的领导早早就来了，还有其他分公司的领导也都来了领队人，在听着每个公司分过去的人员名单的时候一直提心吊胆，听到了好多人的名字，也听到了同学和室友的，有的如愿去了心怡的公司，有的却被分去外省，室友一直努力想要留在本部，最后还是被派去了隔壁市的子公司，听到快最后了还没有自己的名字，胡越想着该不会给我分配到新疆去了吧，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分到的公司却不知道，好像没有在名单上面看见过，当宣布完毕了，所有新生都开始去找自己的领队人，或前往楼上分公司或搭上安排的大巴准备去到外地分公司。

　　胡越找到自己的队伍时候发现只有几个人，看到胡越来，领队人说人齐了，然后就带着他们乘电梯到了楼上，到了楼上会议室，只有几个领导，招呼胡越他们坐下后就开始介绍，胡越才知道这是刚刚才成立的分公司，规模不大，专门负责某一个方面的业务，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胡越他们就被安排去了各自的部门，部门负责人看着挺亲和的，给胡越介绍了个师傅然后就带着一起去聚餐了，聚餐的时候来了好几个同部门的人，一一介绍之后就开始了推杯换盏，胡越低着头只顾着吃饭，偶尔有人问道就说自己不会喝酒，吃过饭胡越就跟着师傅去了公司安排的宿舍，胡越才发现就是之前自己等公交时候看到的那个小区，不大的小两房，每间房放着俩张床，安置好行李后师傅就和胡越唠唠嗑，胡越轻声的回答着，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叫尚正，老家是隔壁市的，过了一会儿尚正说要走了，周末要去陪对象，然后就和胡越告别离开了，等尚正走后，胡越简单的收拾了下，铺好床就躺上去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7点，胡越听到外面的开门声然后醒了过来，走出去一看是隔壁的室友，另外俩个部门的同事，寒暄了几句胡越又回去睡了回笼觉。

　　周末无事做的胡越选择出去走走，围绕着走了一圈发现原来自己上次七拐八拐去的酒店也不远，就在旁边过几个红绿灯就到了，晚上的时候曾经的同学打电话过来诉苦，说自己一去就被下放到了工地，住宿环境有多差，周边都是山，出都出不去，胡越有点庆幸自己的运气，有的人想要留下来没有能实现，倒是自己从没觉得能留下反而意外留下，感觉命运总是喜欢开一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