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咸妻》花大麦

3、chapter3 查探 难道是猪妖

　　舒窈晨起后，并未见到燕绥宁。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只有架子上的水盆在晨光熹微中热气氤氲。
　　自生病到现在难得睡个好觉，舒窈会心一笑，伸了个懒腰，这才下床洗漱。

　　尚书府给的几身衣物还在嫁妆箱子里没拿过来，屋里没有其他的衣服，舒窈便只能将就穿昨日的婚服，剥去华丽的外袍，倒也不显得突兀。
　　洗漱过后，舒窈出门寻人。

　　饭厅里，燕绥宁等人正在用早饭。
　　本就没有多少欢声笑语的王府，因为突然多了个女主人，而更显得沉闷。三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说话，整个饭厅，就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早啊，大家。”一声娇俏却无力的问好打破了这份宁静，众人寻声抬头，就看见舒窈捂着腰，一晃一晃的朝这边走来。
　　登时，薛殇和陆文一脸震惊的看向燕绥宁。
　　看王妃这状态，难不成，昨夜王爷和她圆房了？

　　燕绥宁明白二人心中所想，很是无语的瞪了他们一眼，这才看向舒窈，“王妃这是怎么了？”
　　“床太硬了，腰疼。”
　　听闻王爷清白还在，薛陆二人稍稍松了口气，燕绥宁已经懒得理他们了。
　　“娇气，过来吃饭。”

　　早餐依旧是清粥小菜，但舒窈不挑，静静的喝粥。
　　“王府没有丫鬟和小厮，凡事都需要王妃亲力亲为，若有困难，你可以找他俩，这是薛殇，这是陆文，还有一个叫陈武，出门办事儿去了。”燕绥宁介绍。

　　“不能直接找你吗？”舒窈问。比起其他人，她更喜欢和燕绥宁呆在一块。
　　燕绥宁喝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想到她的身份，淡声道：“随你。”

　　吃过早饭后，燕绥宁一行人去了书房。舒窈闲来无事，将整个王府逛了个遍。

　　红墙绿瓦，飞檐翘角，青石壁画，亭台楼阁。曾经气派十足的王府，因常年未养护修缮，尽显颓败之气。除了住人的主殿，其他地方早已是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物如其人，翊王府见证了燕绥宁的恣意潇洒，意气风发十五岁，同样也见证了他的英雄末路，黯然神伤的二十岁。

　　想来在翊王府的日子不会太平。这是舒窈的第一想法。
　　只是，她还需要燕绥宁帮她续命。
　　虽说如今的这具身体并不真正意义上属于她，但舒窈感受得到血液中蓬勃的白泽之力。

　　换句话说，若她离开燕绥宁，可能也会死。
　　如此，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这般想着，舒窈竟不知不觉又睡着了，等再一睁眼，天已经暗了。
　　屋里燃着灯，桌上还放着饭食，显然是有人来过。也怪自己虚弱嗜睡，竟然都没发现。
　　依旧是睡得腰酸背痛，舒窈揉着腰起身，看见桌上依旧是清粥小菜，瘪了瘪嘴。

　　虽说她不挑食，但也不能顿顿吃一样的吧！
　　而且就这点饭食，她吃过不久就饿了，燕绥宁他们那几个大男人，能扛得住吗？
　　难不成，他背着自己加餐了？

　　书房里，燕绥宁突兀的打了个喷嚏。
　　陈武汇报的声音戛然而止，担忧道：“王爷可是觉得冷了？”

　　“无妨，”燕绥宁摆摆手，“你继续。”

　　“是。”陈武应声道：“一切如王爷所料，如今府里的这位王妃，确实不是尚书府的大小姐舒沅，而是舒尚书第一任妻子所生的女儿，叫舒窈。”
　　“属下打听到，这位舒窈小姐从小生长于乡下，一个月前才被舒尚书接回京城。”

　　“一个月，那不就是老皇帝赐婚的时间不久。”薛殇说。
　　“确实是这样，那尚书府的下人说，那舒大小姐哭闹着不肯出嫁，舒尚书又爱女心切，这才想到了让乡下的这位替嫁。属下还特地跑了一趟平杨镇，据说原本咱们王妃已经订好了亲事要准备成婚了，是舒尚书突然出现搅黄了婚事，强硬要她替嫁的。”

　　“那这么说来，咱们这位王妃也是受害者？”换句话说，她嫁来王府是个意外，那她与老皇帝应该也没什么交集。

　　燕绥宁冷冷看了薛殇一眼，“你看着她有一点不情愿，被强迫的样子吗？”
　　想起今日某人在独自参观完王府后便呼呼大睡，连晚饭都是王爷亲自送去的。薛殇悻悻闭嘴。

　　陈武一拍手，接着说：“问题就出在这里。原本吧咱们王妃被迫退了婚，那是大哭大闹，撒泼上吊，可谁成想，有一天忽然就不闹了，乖乖跟着舒尚书回了王府。”
　　燕绥宁眉心一跳，“可打探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据说是闹得太凶昏倒了，去镇子上的医馆住了几日。”
　　这些话，都是众说纷纭，真真假假的，陈武也分辨不太清。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王妃是在镇子上看病的时候转了性。
　　至于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暂时尚未打探到。

　　燕绥宁没再说话，手指摩挲着杯壁，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他这位王妃，身上还是却有古怪。
　　“王爷，这么说来，咱们这位王妃身上指定有鬼。不如趁着老皇帝没有防备，咱们……”薛殇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又被燕绥宁驳回。
　　“不着急，老皇帝既然想要我的命，就绝不可能轻易放弃。在等等吧，我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寝室里，舒窈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定义成了皇帝的细作。
　　吃饱喝足，舒窈摸黑去厨房洗了碗筷，回来时，就看见燕绥宁已经在床上坐着了。

　　发冠已经取下，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胸前，只着中衣，在摇曳的烛光下，俊美的不似凡间之物。

　　“夫君。”舒窈走上前去，心里有些痒痒的。
　　“去哪儿了？”燕绥宁问。
　　“我将碗筷送去厨房”舒窈有些不好意思，“夫君怎得不叫我起来一起吃？”

　　“看你睡得熟，就没忍心叫你。”燕绥宁说：“可要安寝？”

　　“要的要的。”舒窈连连点头。
　　废话，这么好的和他贴贴的机会。

　　舒窈梳洗完，灭了灯，摸上床去。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让燕绥宁心底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舒窈爬上床，两人静默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良久，舒窈终于开口，“夫君，明日回门，你同我一起去吗？”

　　对于那个娘家，舒窈并没有多少情分，但礼不可废。
　　而且她敢肯定，此去舒家，少不得要被舒沅奚落。

　　见他不说话，舒窈拽了拽他的衣角，“夫君？”
　　“陛下有令，我非传召，不得出府。”燕绥宁语气平静，却让舒窈觉得恐怖。
　　那岂不是说，他已经三年没有出过王府了。

　　“当年的事”舒窈想问问当年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被燕绥宁打断，“睡吧，明日，我让陈武陪你去。”
　　“好。”见他不愿谈，舒窈也不勉强，屋里又静了下来。
　　很快，耳畔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睡着了？
　　舒窈抿唇一笑，撑着被子向他靠近，再靠近，最终抱着燕绥宁的手臂，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待她呼吸声趋渐平稳，燕绥宁却骤然睁开眼睛。
　　微微侧身，见舒窈睡得香甜，忍不住皱眉。
　　这人难不成是被睡神附体了，白日睡了那么久，晚上竟还能这么早入睡。
　　难道是猪妖成精？

　　想到这里，燕绥宁哑然失笑。
　　也难为自己还有这样苦中作乐的心情。
　　“你究竟是谁……”燕绥宁伸手抚去舒窈颊边的碎发，露出她清秀的脸颊，“到我身边又有什么目的？”

　　第二天，舒窈腰疼得龇牙咧嘴。
　　这小破床，睡着简直太不舒服了。她想念她的大床，想念她柔软的床垫。

　　早饭过后，舒窈带着陈武回门。
　　王府穷得叮当响，连马车都没有，如今门口停的这辆，还是陈武花钱租来的。为了省钱，陈武只租了马车。车夫一职，便由他自己充当。

　　翊王府和尚书府一南一北，相距甚远，舒窈在马车上坐得无聊，便窜到门边上，和陈武聊天。
　　她其实还是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她不觉得燕绥宁会是一个通敌叛国的人。

　　然而当年之事，陈武也知之甚少。他只知道那日皇帝大摆庆功宴，说是要犒劳王爷。王爷奉召入宫，回来时便是身中剧毒，气若游丝。

　　从后来一些人的言语和皇帝的圣旨中，他也拼凑出了个大概。
　　通敌叛国，谋反，全都是无稽之谈。
　　红崖一战，王爷失去了他最亲的舅舅与表兄，自己也身受重伤，九死一生。
　　说林家军中出了奸细，他信，可要说这叛徒是王爷，他是决计不信的。

　　可奈何，皇帝信了，朝臣信了，百姓们也信了。
　　陈武明白王爷心中的苦，但这苦，无处诉说，更不能与舒窈这个身份不明的人诉说。
　　尤其还不清楚她到底是谁的人的情况下。

　　“王妃，当年之事，我也不甚清楚，你若是想知道，大可以去问你爹舒尚书。”

　　“他？那还是算了吧”舒窈想起原主的那个便宜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这三年，你家王爷真的没出过门？”舒窈问。
　　“没有，皇上有令，王爷身负顽疾需要静养，无诏不得外出。”陈武说。
　　这年头又没个监控，他说不让外出就不让外出了。但转念一想，这年头没监控，但是有盯梢的暗卫呀，“所以这三年，他一直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陈武没说话，冷笑一声，算是回答。

　　舒窈简直无法想象，曾经光风霁月，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一朝失势，从身到心遭受了打击还不够，还要日日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说是静养，说白了，不就是囚禁嘛！

　　“那王府的东西……”

　　“翊王府本就是圣上御赐的，王爷触怒圣颜，有些东西，自然是要被收回的。”即便是没收回的，这些年也被王爷偷偷补贴给了林家的孤儿寡母。

　　“难怪……”舒窈点点头。
　　她就说一个偌大的王府，怎么日日都吃清粥小菜。

　　“哎陈武，”舒窈忽然想到什么，凑到马车边缘小声的问：“你家王爷，就没有什么私产啥的？”
　　虽说翊王府被抄家了，但一般来说，位高权重的人，总有些别人查不到的私产啥的吧！
　　闻言，陈武瞬间警惕起来。
　　她这是要查探王爷的底细！果然心怀不轨。
　　陈武心中愤怒不已，但面上不显，淡声道：“王妃说笑了，王爷十五岁便在塞外带兵打仗，王府的一应用具，都是圣上亲赐，全都登记在册的。”

　　“好叭！”舒窈很是失望的点点头。
　　原本她还想着，若是燕绥宁有什么私产的话，她还能从中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快速赚钱的门路。
　　毕竟，她是真的不想每天都吃清粥小菜，也不想每天都睡硬板床了。

　　看来，她还是得从原主那个便宜爹那儿下手，看能不能从中敲诈勒索点银子出来。

　　这般想着，外面一阵骚动，马车忽然停下，舒窈一个不慎，额头撞在了车框上。

　　“陈武，怎么回事儿？”舒窈捂着额头，眼泪都要下来了。

　　“王妃，有人来了。”
　　陈武欲言又止，舒窈疑惑的掀开车帘，就见马车前站着三个人。

　　三人皆是宫廷装束，为首的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拂尘，看着低眉顺眼，实则盛气凌人。

　　“你们是？”舒窈大概能猜到这些人是太监，但却不晓得他们来自何处。

　　听到他的询问，为首的太监终于朝她福了福身子，“见过翊王妃，咱家是皇上身边伺候的。”
　　他站直了身子，掐着嗓子高声道：“皇上口谕，宣翊王妃入宫觐见。”
　　说着，他拂尘一扬，做了个请的姿势，“翊王妃，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