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成仇不见光》栗以

25、同根生死 今晚两人第

　　皇上今日热情得很，先开了口：“使臣快请入坐。”

　　四人右手握拳行礼后入座，竟没人接住安书未期待对视的小眼神。

　　太后下令开宴，并寒喧道：”哀家特地命御膳房准备了各地有名的菜肴，大煊地大物博，想着尽可能让各位尝尝，也算不虚此行。”

　　厨子一改暴躁脾气，和之前判若两人：“谢太后。”

　　安书未心里念叨，果然是妻奴。

　　瞿山在旁一直打量着四人，除了为首的，其余三人倒像是中原人，他对坐在身边的瞿文月说：“去敬个酒，听听他们聊什么。”

　　“是，祖父。”尽管瞿文月不乐意，还是顺从的起身。

　　一行人也都注意到瞿文月斟满酒向他们走来，安书未也跟着紧张，毕竟瞿文月见过白意洲，不知她能不能认出来。

　　白意洲用柔然语说：“这就是瞿相孙女，带兵杀害安明予的人。”

　　“那她见过你？我来掩护你。”厨子也用柔然语回答，他今天的目的就是在宋将军面前好好表现。

　　瞿文月走到他们面前，白意洲一直在用柔然语和坐在后排的宋沤聊天，装作并未注意来人的样子。
　　“小女瞿文月，是瞿丞相的孙女，听闻柔然将士骁勇善战，仰慕已久，特来敬各位一杯。”

　　厨子拿出了他平时的样子：“所以瞿一鸣打不过我们，只能被拖在地上爬。”

　　“你！”瞿文月手一抖，杯中酒洒了一半。

　　厨子继续说道：“不过，从前是没办法，如今我们不打仗，只牧马放羊，瞿小姐也可以放心您爹爹了。”

　　可能他并没有恶意，只是在开玩笑：“羊，也很可爱。”瞿文月硬接，“我也喜欢羊。”

　　“反正我们要联姻，你可以做陪嫁，过去了就可以天天和羊呆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厨子半点没给她，留面子。瞿文月气红了脸，哪还有心思注意旁人，酒都没喝就跑回了瞿山身边，身后传来厨子发出的嘲笑。

　　“祖父，他们，他们要我过去放羊！”瞿文月委屈地告状。

　　瞿山丝毫没有在意，没有耐心地说：“他们那除了羊也什么都没有！重点是还说了什么？重要的话！”

　　“没有……他们说的好像是柔然语，我听不懂……”

　　“废物。”瞿山小声责骂，“果然和你父亲一样没用。”

　　安书未看出来瞿文月又挨训了，松了口气，可以还是没有人与她对视，哪怕默契的一眼。

　　可能是害怕露馅，她自己说服了自己，算了，吃饭！回头一定要讨个说法！

　　菜都上齐了，朝臣家眷的状态逐渐松缓下来，开始攀谈起来，厨子见时机合适，便起身，端起酒杯。
　　“太后，臣斗胆一问，这上位坐着的可就是宁安郡主？”

　　“宁安。”太后轻唤安书未。

　　安书未缓缓起身，拿起手边的酒杯，举手投足间，彰显大家风范，道：“特使大人，宁安敬您，远道而来，辛苦了。”

　　她特地说重了这个「远」字。

　　厨子甩开头上的小辫儿，笑容间有与生俱来的草原上特有的不羁：“早闻郡主聪颖伶俐，今日一见原已长成一等一的美人，待我回去便立刻修书回柔然，你们这边怎么说来着，对，下聘礼，哈哈哈。”

　　他笑得豪爽，却听得安书未一头雾水，她看看白意洲和小叔叔，两人正竟假意喝酒，这又是再演什么？

　　安书未便微微皱眉，看向太后。

　　瞿太后询问：“特使这是何意？”

　　厨子特意说得轻挑：“之前说好的联姻，合罕中意的便是宁安郡主，此番我等前来也确认了宁安郡主样貌出众，正合适嫁与我们王子，哈哈哈。”

　　瞿太后内心开始盘算如何一步拒绝：“敢问特使，为何柔泽合罕会看上我们宁安？”

　　厨子端着战胜国的豪横，也不隐瞒：“太后您也知道，我们合罕只有一个儿子，以后必定是草原未来的王，郡主嫁过去以后就是王妃，我们草原上的人民都对已故的宁王殿下充满敬意，所有也定不会让他的女儿受委屈。”

　　太后听到这个原因，心头一沉，怎么有的人死了，还能给自己添乱。

　　但表面上她还是委婉回绝道：“特使有所不知，宁安这孩子命苦，哀家舍不得她远嫁，必须得留在身边宠着才能对得起她的父王。”

　　「呵呵，我谢谢你」
　　安书未还是很佩服瞿太后张开就来的本事。

　　厨子开始大言不惭地说出意图：“太后您得为将来做打算，我们也都知道皇帝陛下如今膝下无子，将来总得有人继承大统吧。郡主虽血脉纯正，可她是女子，所以若与王子联姻，将来诞下男孩，不也解了大煊的困局吗？而这孩子的父亲，若是我们的王，这身份也更加尊贵呀。”

　　这荒唐的言论，让堂下朝臣一时炸了锅，这可使不得啊。

　　太后终于看透这看似简单的议和要求，原来是打得这个算盘，这柔然还想做整个大煊的主人，做梦。
　　可换个角度看，这也是个绝佳的机会：“特使有所不知，我们并无女子不能即位之说，实不相瞒，宁安很快将被封为储君。”

　　厨子暗戳戳用脚踢了一下坐在一旁的白意洲，「三两句就让老太婆把话说出来了，厉害吧？」

　　他继续引导：“这怕不是太后您的推脱之词吧，看郡主的表情，好似都不知此事。”

　　安书未配合得露出疑惑的表情。

　　太后：“哀家和皇上还在商议立储大典的时间，所有还没下旨，郡主自然不知晓。”

　　厨子又添把火：“是这样啊，那我们要在誉都停留半月，不知能否赶上，也让我等见见热闹。”

　　皇上在此时却没有给使臣面子，像在故意拖延：“此事并非儿戏，得慎重，并非短时间能决定的。”
　　“不过这联姻一事，宁安郡主虽不能远嫁，但可以让你们柔然的男子嫁过来呀，柔然必定有不少优秀的男子，朕看特使边的这位少将军就不错。”

　　虽然想法不同，但安书未和太后同时瞪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皇上。

　　谁料厨子还能接住这话：“皇上圣明，这注意不错，就是不知道少将军有没有意见？”

　　白意洲在桌下踩住厨子的脚，但还是抬眸看着安书未的眼睛：

　　“没意见。”

　　今晚两人第一次对视，这玩笑话倒有了几分真。

　　「白意洲是为了护住我这郡主的颜面吧。」安书未找到了平息自己心跳的理由。

　　太后对皇上又有了新的认识：他是见立储之事无法挽回，便想给宁安郡主找个能与哀家抗衡的帮手，既然皇上不配合，只怕拖下去万一又生枝节。

　　“让特使笑话了，皇上一向不胜酒力，想必是今晚喝的尽兴，醉后说了糊话。”太后虽并未在台面上反驳，心中已暗自定下了主意。

　　“来人，送皇上回宫休息。”

　　皇上面带微笑，今晚几次助攻都挺成功，心里还是挺开心的，也罢，再喝一些也无妨，便顺手拎了壶酒，醉酒之态说来就来：“特使！我们改日再喝，朕，先，先走了，呵呵。”

　　台下坐着的某人，看了他这幅样子，心中也被这酒浸出一阵辛辣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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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回到寝殿，酒意有些上头，对侍奉在侧的宫人挥挥手：“都下去吧，薛统领在就行。”

　　薛非将皇上搀扶到坐榻上休息，道：“下官给您倒杯茶，醒醒酒。”

　　“朕没醉，呵呵。”皇上憨笑两声，“朕看那白家的二公子和我们小郡主，真是有趣得紧。”

　　“皇上独具慧眼，今早一眼就认出了小白将军，下官佩服，只是不知他们有这么计划，其他的几人又是什么来头。”

　　薛非转身倒茶的功夫，回过头就看见从坐榻后伸出一双手，手中的绳子静静绕上皇上的脖颈。
　　“皇上小心！”

　　大喊已来不及。

　　只见那双手施力，绳子瞬间拉紧。

　　皇上抠住绳子，拼命挣扎：“咳——救——”喉咙被勒得说不出话来。

　　薛非立刻拔刀冲上前，一刀落下，绳子瞬间被斩断，皇上躲闪，跪坐着地上努力顺着气，只见一人从榻后翻出，竟然是参加晚宴的柔然使臣。

　　不是为首的，不是穿铠甲的，是看似出谋划策的内敛男子。

　　薛非没有犹豫，冲上去欲将其拿下，岂料那人丝毫不逊色，抽出腰中折扇抵挡躲避，步伐行云流水，但只是避让并未有反击之势。

　　几回合下来，薛非收刀，呵斥道：“你们柔然，究竟意欲何为！”

　　“柔然？”男子嘲笑地看了眼瘫在地上的当今皇上，“我们自己的恩怨何必把柔然牵扯进来。”

　　他又看向薛非：“薛统领，没想到，十多年了，你还在禁军这个废物堆里守着你们的废物皇帝。”

　　「是……故人？」薛非思索着面前男子的身份。

　　皇上的脖子上的勒痕逐渐显现，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同样开始打量起神秘男子。

　　他无意要自己性命，否则不会只用根绳子，大概只是想给个教训。

　　而这个年纪，这似曾相识的眉眼……“安瑾舟！！！皇弟！！！”

　　皇上竟很快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