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并深流细草》烟细风暖

15、第 15 章 15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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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宛欲要行礼，楚墨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笑道“你大哥私底下可是从来不跟我讲这一套繁文缛节的，荷泽也免了罢。”
　　“殿下，这样实在不妥。”
　　“又什么不妥的？再者你这一句殿下实在生分得很呐，”楚墨笙说“荷泽唤我一声苏和便好。”
　　“这……”林宛还要说话，被楚墨笙摆手打断“就这样定了。”又向莫颜道“怎么不见安之？”
　　莫颜躬身答道：“林将军公务缠身，便遣莫颜陪林小姐逛逛王都。”
　　楚墨笙闻言，立即接口“荷泽如不见外，明日正好本王得闲，便由本王作陪，去‘九天芙蓉园’赏花如何？”
　　林宛刚想开口寻托辞拒绝，楚墨笙又说：“把广清、谢桥叫上，莫颜也去，我们五人年纪相仿，想必可以尽情尽兴。”
　　林宛扛不住对方盛情难却，只得应了。
　　不多久，卫兵买来八千枝纸花掷到红袖馆的花船上，很快便有人来请楚墨笙登船。楚墨笙笑着应了，对莫颜说：“晚间可就不适合荷泽这样的女孩子逗留了，你好生护她回去。”一边冲林宛微微一笑，领着侍从登船了。
　　林宛奇道：“为何他说晚间不宜逗留？”
　　莫颜苦笑：“不是不宜逗留，是你不宜逗留。”
　　“此话怎讲？”
　　“这个……”莫颜神色尴尬“虽是有‘赛诗会’作幌子，可这毕竟也是烟花女子，像定王那般给出大量纸花的，便也相当于花了大笔的银子，那些个‘花魁’们自然是要酬谢的……”
　　林宛瞪他，莫颜结巴道：“酬谢就是……就是……”
　　结果半天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林宛叹道：“阿颜，你还是像小时候一般腼腆。”
　　莫颜最听不得别人这样讲他，闭上眼一鼓作气道：“酬谢便是、便是自荐枕席！”说完如释重负，结果睁眼一看，林宛大约又使了轻功，此刻正站在百步外冲他挥手“阿颜，你看谁来了——”
　　莫颜赶紧拨开人群挤到林宛面前，却见林宛指着花满楼的花船大笑道：“好个广清！会旧友会到花船上去了！”
　　莫颜举目一望，他眼力不及林宛，却也依稀看到少年白衣银剑坐在窗边，身边一抹红影倚在他身上，一手执酒杯，一手勾了少年的颈说着什么。
　　莫颜当下就沉了脸，他自小生在林府，虽是主仆，心中早已拿广清当做弟弟，此时只觉广清年少荒谬，怒道：“广清小小年纪怎能如此，我这就去叫他下来。”言罢就要往花船上走，却被人拦住道：“这位少爷对不住，我们花满楼今日只接待赏纸花五百枝以上的客人。”
　　莫颜正要说话，只听得耳边一阵惊呼，眼前蓦地一晃，回过神来时人已站在船尾。林宛拽住他的手，叫道：“阿颜我们捉奸去！”言罢兴高采烈拉着莫颜便风风火火向船舱里走，一路引无数人侧目，更有人道：“女人也来找乐子。真是世道变了。”
　　莫颜脸面薄，这会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又想起这位大小姐分明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拉他上船，更觉头痛。低头一瞧，又发现林宛正拉着他的手。林宛常年习武，指腹掌心都生出了茧，糙糙地磨着莫颜的手，莫颜楞了一下，脸噌地红了。
　　林宛对身后人千变万化的心绪毫无察觉，起初还颇有耐心在这个窗纸上捅个洞，那个门缝里瞅一眼，没多久耐心流失，纨绔子弟的作风复苏，竟开始挨个踹门，偏偏她身法极快，踹开门看一眼便走，门里的人最多也就瞧见个残影，一时间这里大呼那里小叫，花满楼的花船上一时乱作一团。
　　林染自然也听到这阵喧哗，刚要整衣起身去看个究竟，背后的女子又柔若无骨地缠上来，自背后搂住他的腰。林染性子里也有几分风流，不忍粗暴拉开才欢好过的女子，只得一边哄一边去拉她。此刻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快的脚步声，又间杂一阵沉闷繁杂的脚步声，接着“碰”一声巨响，门板向后飞出，林染赶紧搂着怀里的女子险险避开，心里已是勃然大怒，反手抓住了剑。
　　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捉奸成双，阿颜快将这对狗男女乱刀砍死！”
　　抓剑的手一松，林染也笑：“若是大哥跟爹爹知晓林小姐擅入烟花之地，不知会被乱刀砍死的人到底是谁。”口里这么说着，目光却落在林宛拉着莫颜的手上，莫颜一哆嗦，只觉刀子一般的目光射向自己，然而定睛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莫颜安慰自己道也许是幻觉，便开始数落林染：“广清如此肆意妄为，怎对得住林老将军、安国郡主对你的殷切期盼？怎对得住陛下的青眼有加？怎对得住……”
　　林宛松开手抱头叫道：“阿颜你定是跟大哥混太久所以被他传染了！”言罢飞身越窗去了，惊得林染大叫：“你往哪去！那边是欢颜阁！”就要提气跟上，被莫颜一把拉住，道：“我还没说完呢，你这样作为，既辜负了你将来的妻子，也有愧于你的子女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