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公主抱我（女宠男）》冷宴华

3、第三章 一开始奶奶

　　一开始奶奶只是觉得两人可以试试，即使一开始一无所有，但只要肯拼就总是会有的，两人被双方父母推在一起，两人初见，尴尬着找话题，最终还是选择结婚，于是也就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在窄小的房间里，在勉强凑了一桌的人面前，一拜天地了。
　　一辈子的大事，却在父母的劝言下就同陌生的人结为了最亲密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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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翻出照片，胶卷老旧，泛黄，时光给记忆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温柔的抚着卷起来的一角，“诺，这是他们那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依偎着，看起来恩爱幸福……
　　那时候的奶奶以为贺斌和李桦会平平淡淡、细水长流的过一辈子，可她最终没等到那一天，而我被迫接受了他们的一辈子。
　　贺斌和李桦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无数个日夜，我不知道这对“爱人”是怎么忍住厌恶在一起度过了长达十多年的时间，更不知道两人是怎么从年少微少的爱恋到如今的相看两厌、面目可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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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做了噩梦，醒来时还有些懵，门外罗兰兰敲了敲门，问我起床了没，我应了一声，她才开门。
　　罗兰兰看我还在床上怔愣着，调侃了一句，“我以为你还没起床，准备叫你呢。”
　　她说着，在浓油骨头汤里放入一个勺子，轻轻转了转，递给我“尝尝吧，我做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感情把我当小白鼠了？”
　　接过碗，握着勺子，也许是不适应或者不习惯，佯装矜持得体，浅浅的抿了一口“挺好喝的。”
　　“行，洗漱完先下来吧，我做了早饭。”
　　我依旧没有从刚刚的梦里清醒过来，那些话仿佛一直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念。
　　罗兰兰见我下楼，走过来揉揉我的头发，给了我一杯热牛奶，“试试，挺好喝的，有助于长高，你太瘦了。”
　　“183算矮？”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很瘦，”也很小一个，总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以前我的样子么，我没什么印象了。”
　　窗外阳光撒进来很暖，餐桌上摆着早饭，我偶尔搭她几句她的话。
　　就这样，过了很久。
　　正午时候，我换好衣服和罗兰兰告别，准备回家。
　　“这么快吗？外面好像又要下雨了。”
　　好像是为了应某人的心思，外面真的，下了雨。
　　“等雨停了再走吧。”
　　“不行的。”
　　“今天雨大，我送你。”
　　“啊？不了，太麻烦了。”
　　“小年糕啊，你这是烦我了？”
　　“没。”
　　“那麻烦什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只要你想，麻烦多久都行。”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这句话好像，我总能听出点别的意思。
　　“那我去开车，你在外面等我。”
　　车停在楼下，不清楚是什么牌子的，但看上去很贵，我拉动把手开门坐到了后面，刚系上了安全带，抬头看到了罗兰兰在看我。
　　“为什么不坐副驾驶啊？”
　　我听出来，她语气有些郁闷，我以为我哪里做错了。
　　“那该是男朋友女朋友或者父母坐的吧？”
　　我扯紧了安全带，网上都这么说的，应该没有说错吧？
　　“胡说八道，明明好朋友也能一起坐。”
　　罗兰兰的眼神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有点动摇了，最终还是坐上了副驾驶。
　　窗外的风景一下下掠过，没过多久到了小区附近，期间我和她一直是有说有笑的，至少，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只见过几面的人。
　　也许也是这个原因，我想让她就在这里停下，并不想让她行驶到小区门口，太破了，很久没有过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变得强烈。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停了一下，也幸好周围没有摄像头，这里经过的车辆也少，否则免不了要闹些口角之争。
　　“怎么了吗？”
　　我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她盯着不远处一个人，那个人的背影有点眼熟，我没想太多，因为我看不大清楚，可是她的神情就像是看见了一个让她非常厌恶的人。
　　听见我问话她似乎才反应过来，神色恢复如初，转头温着声音问我，
　　“我带你去买奶茶吧？”
　　“哦。”
　　我也懒得去拒绝，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个人让我感觉背影熟悉的人，罗兰兰应该和他的关系不怎么好，我不打算去招惹，就“哦”了一声同意。
　　下了车门发现雨又停了，我有点纳闷，“你是雨神吗？”
　　罗兰兰一听，瞅着地上的雨水乐了，“保不准就是呢？”
　　买完奶茶从奶茶店里出来，我还在和罗兰兰争执谁的好吃。
　　“芥末这个……”
　　我话未说完，下一刻，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转头看向发声的那人，那个让我感觉背影熟悉的人。
　　——冯阳。
　　“哟，这么久不见，最近这么壕了，都开上豪车，是傍上富婆了？不会是，咳咳，那种吧……”
　　他的眼神在我和罗兰兰身上游离，让我觉得作呕。
　　他自以为的玩笑依旧那么没有分寸，像个没有大脑的可怜人，四肢发达，大小脑完全不发育。
　　我笑了笑，把手里那份特意加了芥末的冰淇淋递给他。
　　我第一次这样，手心冒出些许汗，我还在担忧他会不会不接受，但我低估了他厚脸皮，差点忘了，这人脸皮够厚，想也没想就接过了。
　　罗兰兰把我拦在身后，我看着他咬下除了一层薄薄覆盖下的芥末，然后被辣的满脸涨红，上蹿下跳，我知道的，他最不能吃辣。
　　过往的记忆复苏，看着他的样子心下莫名生出了一丝开心。
　　“你说这只猫要不然拿来炖汤吧？我可是吃不了辣的。”
　　冯阳自顾自的说着，也没有理我，我怔在那里，看着咪呜在他脚下没了生气。
　　“还没够吗？”
　　酒鬼儿子，和他酗酒那个爹一个样，穷孩子，野孩子，打在我身上的标签还不够多吗？
　　我从没有那样生气过，凭着蛮力一拳一拳打在他脸上，忘了他家里有钱，忘了学校里禁止殴打。
　　最后我得了处分，被迫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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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欣赏着他的丑样，罗兰兰却又把我和他隔开了点，我想起她刚刚的样子，小声问了一句，“你不是讨厌他吗？”
　　“你觉得呢？”她语调很轻快，我没感觉到她不讨厌那个人。
　　她一言我一语，那个人的辣劲儿过的也差不多了，让我恶心的话再次从他的嘴里面说出来。
　　“你不会还记得那件事吧？你也太敏感了，就这点事至于吗？”
　　“你说的这点事是指把我爸是赌徒的事告诉全校同学，然后带头孤立我，又告诉我你只是开玩笑这件事吗。”
　　“又或者是……”我说不出来了，看着他我只觉得反胃。
　　他的这句话让我觉得很搞笑，可惜，我越笑，越觉得没劲儿。
　　昨天忆起来的往事在今天又重新变得深刻。
　　罗兰兰愣了一下，她只知道班上的人不太喜欢贺夕年，因为那次校运会，无论是跳高还是1500长跑，他身边都没有人，唯一给他递水的只有罗兰兰一个人。
　　那种细微的疼又开始在心里蔓延，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怎么还是这么小气！不就是说了点事实，干嘛这么敏感？明明是你平时一副清高的嘴脸，怪谁……”
　　巴掌打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他骂的也就更大声。
　　“我自己来。”
　　罗兰兰沉默了下，最终让开了，拿出湿纸巾仔细擦着碰到那人脸的手。
　　“事实？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难道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你这张嘴，吐出来的字都散发着恶臭，明明我都把讨厌挂在脸上了，你却像一条哈巴狗一样……”
　　“不过，你现在这副窘迫样，真是让我糟心。”
　　我站起身，学着他当年对别人那样，鞋踩在他的手指上，用力撵着。
　　就像是要把当年被处分退学、被冠了个清高名号、被各种探究眼神封锁的委屈，一并碾压。
　　我出了些汗，脑袋里疼得快要爆炸却空白一片。
　　被罗兰兰公主抱着走的时候，我都没缓过来。
　　等缓过神清醒的时候，我已经和罗兰兰告别了。
　　一步一步朝着“家”走去，也离罗兰兰越来越远。
　　罗兰兰也没有说些什么来挽留，只是温柔的看着我走远，直到看不见身影，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弯腰在副驾驶的手套箱里翻找，最后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十六岁的贺夕年，穿着短袖和校裤，蹲着身，手里握着一把雨伞，另外一只手搭在一只奶牛猫的圆脑袋上。
　　在周围烦躁雨声的映衬下，伞下的世界显得格外美好。
　　罗兰兰站在屋檐下，她想，那人蹲下身，望着地面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城市洗净喧闹的面貌。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只那一面，便再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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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时候我总在想，我为什么没有好运气？在回家那一刻，面临的质问更是让我无力。
　　“你到哪里鬼混去了？”
　　“……我没有。”
　　“你和他一个德性！是去酒吧里找人了吧？”
　　语气尖利的不像话，她越说越激动，眼睛里的红血丝格外清晰。
　　我看着房子里仿佛被打劫了一般的痕迹，猜测应该是那些人又来要钱了。
　　我沉默着听着她念，直到她一巴掌打在我脸上的时候，她一个人愣了。
　　像是精神分裂，又开始哭泣着说：“我不该打你的，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打回来？打回来！”
　　她总是这样。
　　“我不痛。”
　　我只是觉得很累，累到想要一睡不醒，我感觉我快要被压垮了。
　　之后李桦没有再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的走进卧室，那个父亲，贺斌，他依旧没有回来。
　　我一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喉咙发痛，我想要把委屈全都哭出来，就像今天一样，在听到他痛苦的声音的时候，感到的畅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全身都发麻，外面已经将黑不黑。
　　我用手轻放在双眼上，等腿不怎么麻了才起身踱步走到房间里，墙角杂乱的长满了绿色青苔，空气里泛着的霉味被我吸入鼻腔。
　　我觉得很难熬，这种日子让我滋生出一种想要自杀的想法。
　　也许只是想要逃避罢了？
　　华灯初上，朝九晚五出去工作的年轻人步履匆匆回到了家，各户人家里饭菜味飘香，溢出了窗子，每家每户里嬉笑怒骂的声音传遍筒子楼，渗透到无边的夜色，皎月撒下的光辉温柔笼罩着筒子楼。
　　我一个人缩在被子里，使劲揉着眼，又忍不住缩了缩脚，蜷起身子，尽量不触碰被子下半部分的凉寒。
　　失神想着，明明我都忘了，为什么总要让我想起来？
　　“叮——”消息拦又有了一条消息。
　　【鹊笑鸠舞】：｛图片｝
　　【鹊笑鸠舞】：小年糕我抓到星星了想给你看看/可爱/
　　我费劲的睁开眼，点开图片看了一眼，是满天的星星，还有一棵梧桐树，我总觉得这照片取景的地有一些熟悉，确认了好半天，想到什么似的，蹭地一下跑下了床，袜子和鞋子也只来得套上，小心翼翼打开门后往楼下跑，直奔小区门口，在看到罗兰兰的那一刻，我一下子又没忍住心里的委屈。
　　“罗兰兰，”
　　“嗯，你说，我听着。”罗兰兰耐心的听着。
　　“你把我拐了吧，越远越好……”我从来不知道我是个这么爱哭的人，可就是忍不住眼泪，我好没用啊……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她满眼含笑看着我，“——你邀请我带你私奔？”
　　她轻笑着，我却不想反驳，私奔也好啊。
　　等情绪缓过来，我才发觉这样有些尴尬道，“我没想哭这么厉害的，你的衣服，要不然我帮你洗了吧。”
　　“你洗了我穿什么？”
　　“啊？哦，对哦。”
　　蝉鸣声越来越小，却仍清晰，我有些受不了这么沉静了，“罗……”
　　我还没没开口，她忽然皱眉看着我，“不知道晚上冷么？”
　　似乎是觉得这话重了，她无奈的叹息声我听得格外清晰，以及那一句“你要是感冒发烧了我心疼啊。”
　　我没听错，之前的疑惑都有了答案，为什么要主动和我搭话，只是为了阻止我抽烟害怕气味害到别人？为什么要带我去她父母家中，明明不过几面，却把一个陌生的人带回家，还过夜，仅仅只是碰巧天降大雨？为什么会对一个不是同班的人产生敌意？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我？”
　　罗兰兰不明白这话前提是什么才得出的这个结论，但依旧还是温柔的声音，“虽然我不明白你这句话的前提是什么，但如果，你是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在意的话……”
　　“这个结论成立。”
　　哪怕想的答案如此，亲耳听到的比之猜想得到的更具有“杀伤力”。
　　“话说，我这个人你也看过了，我的浴室你也用过了，我的房子你也住过了，我是不是有点亏啊？”她看了一眼我懵的神色，故作犹疑开口，“毕竟嘛——”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男女关系都是耍流氓啊。”
　　有这么个说法吗？
　　她见我动摇，继续乘胜追击，“要不要考虑一下啊？”
　　“小年糕，以后我只给你做饭，哪怕你有点难哄也只安慰你，这辈子也只要你，我谁都不要……”
　　“罗兰兰，你说你喜欢我，了解我喜欢什么，那你也该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顿了顿，我总觉得有些难开口，“和我相处过的人都觉得我脾气不好，敏感自私，还爱钻牛角尖。”
　　“甚至，没脾气的不像一个应该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那时候的我不懂得交际，我自以为展示的真我在他们眼中实际是故作清高，敏感多疑。
　　罗兰兰认真的听着，心里却很心疼，她清楚，那一段被孤立的日子、别人的冷眼、家庭的支离破碎，都给了他极大的伤害，是很难忘记的。
　　“而且喜欢我很麻烦的，要记住我喜欢吃的和不喜欢吃的，讨厌什么人，开玩笑的底线是什么……”
　　罗兰兰将食指抵在我的唇上，打断我的话。
　　“这不是谈恋爱中必须要做的么？我也不觉得你脾性不好有什么的，也更不觉得喜欢你是一件麻烦事，大不了我宠着你。”
　　“其他人对别人、对你的看法都是别人的，”
　　“在我看来，你贺夕年哪哪都好。”
　　“罗兰兰……”
　　“走啊，我带你私奔，”以后去天涯海角。
　　我听见我很轻的说了一声，“好啊，小女朋友。”
　　“小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