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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北南一中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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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南一中校门口还是挤满了人,大多是穿着我熟悉的蓝白红搭配的校服校裤,头上剪着寸头,除了有那么几个刺头留着一头杀马特、穿着特殊,读书时最爱的那家面馆也挤满了人。
刚步入八月,知了还叫个不停,本来我是想去那家面店点一碗刀削面,见人太多也就算了。
朝小巷子里走去,便看见几个偷摸着抽烟的,也许是昨夜下过雨的缘故,加上又是夏天,有点闷热,弄得我有些烦躁,于是我做了一个很装逼的举动--
我上去教训了他们一顿。
说来也不算教训,只是口头上说了说,我打架不行,就高一那么一次打过,之后就被处分退学。
“小屁孩,成年了吗?”我靠着墙,提高了音量,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是能装逼,能唬人那种样子。
“胆子挺肥的啊,敢学别人抽烟了?”
“不,不,不敢了……”
“我,我……”
我看他们被我吓得不轻,当即差点没笑出声,好歹是憋住了。
“算了,走吧。”
抢过烟盒,我低头一看,哟呵,还挺贵,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有钱了?
打开盒盖抽出了一根烟,里面糅杂在一起的烟草扑簌簌直掉,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还有这种操作?这老板心挺黑啊!
吐槽完还是把烟含在嘴里,然后,我发现--
艹!忘了抢打火机!
我望了眼校门口的小卖部,决定算了,正准备回家,忽然肩上被人重重拍了下,接触的瞬间我感到不适,身后面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带着调笑的意味,语气熟稔的似是亲密的好友。
“抽烟呢?”
略带熟悉的声音,让我忆起了当年被学生会支配的恐惧。
我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只有两个想法,这女生挺高,都到自己肩膀过一点了,以及我不认识她,她为什么和我说话。
但想了想刚刚的举动:果然啊,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就跑,转念一想,我是个成年人了,被女生吓跑成何体统,尤其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这不成规矩!
“你谁,凭什么管我?”
“不是谁,单纯想替天行道,”收了你。
“啧,你替的哪门子天,行的哪门子道?”
“被你烟味毒害的学生。”
“……”
我低头看了看完好无整的烟,感情我用意念点的火。
虽然算不上完整,那一根烟里面的劣质烟草都要掉完只剩下空壳子了。
“怀念吗,当初这里的日子。”
话题跨越有点大,但我还是接了,只是心里觉得这人可能有点不正常,“你说北南一中啊,你也是这所学校的?”
“怀念”一词是无论如何都与那段日子搭不上的。
“嗯。”
“可我并不认识你。”
“我知道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就够了。”
“都这么巧了,留个电话号码呗?”女生歪头看着我,我越来越确定这人不正常了。
我看了眼她,再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又想着都是一个学校的,留个电话也没什么,于是留下电话就走了。
她大喊了一声,“我叫罗兰兰!”
着急回家的我只听见她说她叫罗兰兰,没听见女生嘟囔的那一句,“小年糕怎么还是这么莽撞啊。”
日落西山,约是七点过一刻,绀青色与热烈的朱砂相互触碰,堆层叠砌至天边,天际处金玫瑰色的余晖透了进来,屋外暖意正浓,和屋内是两个世界。
我爬上楼梯站在门口,屋内传来李桦和贺斌大吵的声音,两人互相推搡,我想应该是摔碎了桌上的饭菜碟子,心下有些抱怨,一会又要收拾好久了。
乒呤乓啷,不知道什么又被摔碎了,但总归不是什么贵重的,吵闹的声音,尖锐的叫喊刺痛了耳膜,那总让我想起早晨路过菜市场听到屠夫宰猪时的声音。
在我看来,两人的吵闹和屠夫宰猪时的嚎叫一个样,以前还会为此难过,但久了,我也就只剩下了厌烦。
我站在门外许久,久到腿已经有点麻了,吵闹声也停息,“咔哒”声响起后再没了声响,周遭寂静得连窗外微弱的蝉鸣都隐约可以听见。
我迈步走进去,从冰箱里取出饭,味如嚼蜡得扒拉了几口,秉着不浪费粮食的传统美德把冷饭吃到肚子里,然后挽起手上的衣袖,弯下腰熟稔的收拾好碎盘子扔进黑口袋里,系成死疙瘩。
出门时外面已经有点黑了,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落在衣服上没有感觉。
地上有些零食包袋,被风吹划过水泥地的声音尤其像长指甲抓黑板时的声音,听着很不舒服。
我把垃圾捡起来一看,可口面包的零食包装袋,是咪呜最喜欢的小面包,不过咪呜离开我好几年了。
咪呜是一只奶牛猫,它很乖,我也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人话,但我总像是对待天真的年幼小孩一样告诉咪呜让它不要吃陌生人给的粮,它也确实很乖,被冯阳踩死的时候连爪子都乖乖的缩着。
快步扔掉垃圾头也不回的向回房子的路跑去,一路上有零零散散的人,我无聊的数了一下,但可惜我看不太清,雨有点大了——
有一对情侣依偎着,应该是去送礼的,男人手上有红彤彤的大盒礼品箱,还有漂亮姐姐打着伞,手里握着手机,正在回复信息……
雨滴打在手臂上,有点疼,但我不是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只是为了好收拾碎盘子,我把衣服挽起来了。
五楼的灯还亮着,我出去的时候没关,消耗了电,时间不长,但仍然也耗费了一点,一点也是钱,事实上我很穷,他们也很穷,但我就喜欢开着,打开门是黑暗的房间,她不会给我留灯,他也不会回来,空荡荡的,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怜,都没有人等我。
就连鬼也不愿意搭理我。
虽然这么说很矫情,毕竟别人说男人总是要成熟稳重。
我洗了个澡,擦干身体,随手拢上宽松的上衣,一头扎进被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看着天花板,听着外面隐约再次响起的声响,我总是不明白他们有什么可吵的,听到麻木,听到不想再听。
我不敢把自己留在过去,情绪、表情、声音,那是我的噩梦,我怕自己沉浸在过去一觉不醒,又清醒着堕进颓丧的深渊,整个人彻底失败,变得和李桦一样懦弱可怜,总得带着点笑觉得自己和李桦贺斌不一样。
生活已经很难了,我不能任由自己堕落。
因为会不甘心。
想着想着便梦了周公。
枕边的手机“叮——”了一声,手机消息栏传来消息——
QQ通知:罗兰兰申请加您为好友
来源:精准查找
可惜早已再和周公约会的我听不到消息了。
第二日醒来,头昏脑胀,我把手往额头贴着,仔细感受了一番,嗯,没发烧。
蹭起身来想要收拾书包,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早就不读高中了,又躺回去,百无聊赖间拿起手机翻阅,恰巧看见消息,琢磨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初中同学?不是吧,我初中同学里没有姓罗的啊,高中同学?更不可能了,到底是谁呢,大半夜的加我……
等等,不会是她吧?
我隐约记起了昨天那个人的那一句话。
我仔细看了眼名称叫“罗兰兰”的人的QQ头像,放大又缩小,确认再三,还真是她,不过,这张图还……挺好看啊。
想着都是一个学校的就点下了同意,点击后对方迅速发了条消息过来。
【罗兰兰】:小年糕啊,你醒了没?吃饭了没,我带你去啊。
【花好月圆】:?
这个人怎么知道我外号是“小年糕”?
我觉得很不对劲,再一看,那条消息已经不在了,只有一句“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立马截图发了过去,附加一个“?”。
【罗兰兰】:……
【罗兰兰】:别人都把长的白白净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叫小年糕。
【罗兰兰】:我就跟着学了,你相信我。
少女,你解释的很生硬,你知道吗?
【花好月圆】:还挺新奇哦
【罗兰兰】:出来吃个饭?我请客。
【花好月圆】:我买单?
【鹊笑鸠舞】:我请你,不让你买单。
【花好月圆】:你换昵称了?看不出来啊,你喜欢这样式的,就是和头像不太搭,得学我。
【鹊笑鸠舞】:你这用荷花当头像和我妈有的一拼。
【花好月圆】:这叫潮流。
【鹊笑鸠舞】:那是我落后了?
【鹊笑鸠舞】:我在你家楼下那家小卖部等你。
我还没来得及质疑她是怎么知道我住哪个小区,她就快速删掉了消息。
我拉开窗帘往下瞟了一眼,在小卖部那里看见了人,我视力不太好,看见她纯属因为她脖子上的丝巾很晃眼。
大夏天的套个丝巾?这人果然不对劲。
套了个七分长的裤子,仓促洗漱完,一步三阶跳了下去,楼梯有点长,一眼望过去,恐高症都快吓出来了,等下了楼腿也有点软了,扶住墙把头靠在冰冷的墙面,凉快些了才跑出去。
罗兰兰哥俩好的搭上我的肩膀,下一刻,她用她那刚刚握过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的手放在了脸侧,我一下子冻着了,往后跳的时候把人给撞了。
罗兰兰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小年糕,你打着我了……”
我犹疑着说了一句,“那我说一句对不起?”
罗兰兰:“一般人不都这样说吗?”
“那我是二般人?”
于是,我和罗兰兰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咳咳,不是说去面馆吗?”我开口。
“我的错我的错,”她举手做投降状,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然而我怎么看怎么像拐人的人贩子。
“行吧,反正我又不花钱。”
“当然不让你花钱,”
我回头看了一眼笑得露齿的罗兰兰,两排小白牙一览无余。
似乎憨了吧唧的,花她钱就这么开心?
“走了。”
“来啦来啦,”她快步走过来,右手搭在我肩上,左手也没闲着,抓住我的衣袖。
哪怕是周末那家面店也挤满了人,阿姨和两个婆婆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转着,额头上密布着汗珠,手上用长筷子翻转着水中翻腾的厚面,看着差不多便用漏瓢捞起来沥干水分放入调好料的调料碗里,辣椒油沿着碗身撒了一圈,漂浮在上面,炒酸菜的酸味适中,放在刀削面上,撒上绿油油的葱花。
婆婆便吆喝着问谁的,我朝着婆婆说了句我的,婆婆便用帕子围在碗底,双手捧着端在桌上,热腾腾的刀削面卖相不错,令人食欲大开。
我伸手戳了戳罗兰兰放在桌上的手,问她不吃么。
“我吃过了。”
“你就是单纯想请我吃饭?”
“嗯,”只不过吃饭是真,单纯是假。
“你该不会是富二代吧?有钱没地方花?”
“不是,家里有个小卖部。”
“规模很大那种?”
“不大,才三层楼。”
“那我下次来蹭饭哦?”
话音刚落,我看见她明显愣了愣,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越线了,我原本只是想要开下玩笑,才发觉过来,我和她认识不过两天,就这么熟了,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
“没事啊,这没什么的,都是朋友。”
当然,男朋友的话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