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纵横仙侠》姑妄听之X

50、漠海 天水一色，

　　两只金雕巨大的羽翼低空掠过，扇动的气浪卷起下方漫漫黄沙，扒在金雕爪上的金色小妖猴吃了一嘴的黄沙，它冲金雕吱吱乱叫，金雕低头瞥了它一眼，眼中极度不屑着，接着用力煽动羽翼，黄沙飞扬。

　　小妖猴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眼，骂骂咧咧顺着金雕爪上爬，爬到金雕背上，呸呸吐净嘴里黄沙，继而手舞足蹈继续骂骂咧咧。

　　甚是吵闹。

　　盘腿吐纳的盖聂微微睁眼，看了它一眼，继而又闭上，天地微弱的灵气在他周身萦绕，化作青蓝的微光，色彩之清澈干净与苍穹蔚蓝之色无二般。他肩膀上一条银白长蛇绕着他脖颈，头搁在他肩头，闭眼沉睡，呼吸间，微微起伏的蛇腹一点点将青蓝灵光纳入体内。

　　在它们身后侧方另一只金雕上，卫庄同样盘腿吐纳，天地灵气在他周身萦绕化作锐金微芒，忽然他双眸一睁，两道冷漠的目光淡淡朝这边望来，小妖猴后背一紧，卷缩一团瞬间闭嘴。

　　卫庄只是淡淡看了它一眼，复又闭眸。小妖猴挠了挠双腮，默默爬到盖聂腿边学着两人打坐。但是它并不能坚持多久又开始抓耳挠腮，它顺着盖聂袖子上爬，爬了几步悄悄窥探盖聂脸色，见盖聂闭目静息并不搭理它，它这才大着胆子爬到盖聂肩膀上，伸着抓住去抓同泽的蛇尾，抓一下松一下，如此反复。

　　它似乎是找到好玩的，抓着化作小白蛇的同泽玩儿得不亦说乎。结果，金雕贴地滑行，一个俯冲滑行落地，反冲之力将小妖猴掀了下去。小妖猴吱吱大叫，扯着沉睡的小白蛇滚雪球一样从盖聂肩膀滚下金雕后背，与同泽缠作一团，砸进黄沙里。

　　接着，又一只金雕落地，金雕锐利的巨爪用力抓进黄沙里，几乎贴着小妖猴落地，巨大的冲击力将这一猴一蛇踢绣球一样又咕噜噜滚出老远。小妖猴被同泽缠成麻线团，顺着沙丘圆溜溜的滚到底部。

　　同泽终于被摔醒了，竖起迷茫的蛇眼，满脑子的金星盘绕。

　　小妖猴灰头土脸从黄沙里费力爬起来，它看到同泽睡醒，很是高兴，爬出去抓住同泽尾巴兴奋吱吱叫着比划着。

　　同泽似乎能理解它的意思，拖着它奋力向沙丘顶部游去。小妖猴拉着同泽尾巴滑行，风在它耳边呼啸，它很是开心。

　　沙丘之上，盖聂拿出铜鼎，盛着清泉喂金雕喝水，金雕渴死鬼一般连着喝数口水，又各抓着一块新鲜的妖兽血肉大剁特剁，吃个八分饱，才各自抱着灵果慢慢啄着。

　　卫庄也拿了灵果递给盖聂，两人找了背风的地带，边吃着边看地图。

　　同泽将小妖猴拖了上来，看到盖聂卫庄很是开心，甩开小妖猴径直向盖聂游来。

　　“爹爹，娘亲……”

　　卫庄瞪了它一眼，盖聂却眉目温和的递给他一个灵气十足的鲜果。同泽开心的用蛇尾卷着灵果大口吞噬。

　　小妖猴也得了一个，但是它三两口吃完，又盯上了金雕的零食。金雕作为脚力，每日口粮非常丰富，喝灵气，食妖兽血肉，吃灵果，口粮盖聂一向仅它们管饱。小妖猴眼珠骨碌碌乱转，悄悄摸近两只金雕，趁其不备抢过金雕灵果撒腿就跑。

　　金雕愤怒鸣叫一声，跳着脚去追啄，黄沙松散，它走两步摔一下，哪里能比得过身形灵活小妖猴，小妖猴三两口吃完果子，边跑边冲金雕做鬼脸。

　　气流的变化，金雕黄沙里栽了两三次终于接着空气浮力，飞上天空。两只金雕本是一对，此时同仇敌忾，另外一只也丢下灵果，飞上天空盘旋，转而俯冲，两只金雕围堵地面小妖猴。

　　金雕天空霸主，猎杀高手，一旦看准时机猎杀，基本少有扑空。但是小妖猴本体太初命石，世界上最坚硬神石之一，金雕碎金裂石的厉爪轻易不能伤它分毫，加之它体型迷你，四肢灵活，金雕就像金刚抓黄豆，十次九空，好不容易抓到，还没收紧爪子，这猴子就钻进黄沙从沙底逃走。

　　小妖猴溜狗一样溜着两只金雕沙漠转圈，终于将另外一只金雕丢下来的灵果也吃个精光，两只金雕高空盘旋，眸光似利剑，牢牢锁定地面那点金色……

　　小妖猴感觉不妙，一溜烟躲到了盖聂身后，悄悄钻近盖聂衣摆里躲灾。

　　两只金雕天空盘旋，愤怒鸣叫几声，最后落在一旁互相梳理彼此羽毛。

　　这种戏码，隔几天就会上演一场，卫庄和盖聂见怪不怪，小妖猴手贱，天天不是逗同泽就是招惹金雕，卫庄现在都懒管它。

　　他们已经飞行了十几天，抬头是飞鸟绝迹的天空，低头是漫漫黄沙，看久了很容易教人分不清东南西北，迷了方向陷入思维混乱，好在，盖聂有迷毂护神智，卫庄有佛骨护灵台，两人都能保持神智清明，加上小妖猴时不时闹出幺蛾子，让这枯燥的飞行之旅显得不那么无聊。

　　两人对地图推测所处方位，盖聂看了看慢慢下沉的落日，对卫庄道：“小庄，不如今夜就在此休整。”

　　金雕连着飞行数日未歇息，已经很疲惫，不宜继续。卫庄也同意。

　　盖聂找了沙丘低谷可防风沙，为了防止夜里发生沙尘暴这等天灾，他将木剑插入黄沙，以木剑为中心布置了一道五行大阵。天地灵气迅速汇聚过来，以木剑为中心，生出直径三米的草坪地，四周黄沙隆起，凝聚成坚硬的石峰，八个方位将他们护在中心。金雕落在了石头中心闭目睡觉，同泽同小妖猴在草地追逐玩了一会儿，又钻回盖聂袖中休息。它大多时候都是嗜睡，清醒时候少，但是体型却在缓慢生长中。盖聂见它除了睡并无其他异常，也就由着它。

　　小妖猴玩了一天，又吃了灵果，此时也是精力不济，爬上盖聂肩膀，抓着他衣服打盹。

　　世界终于清静了。

　　夕阳将沙丘熔成黄金暖色，当最后一丝光沉入无边的沙海，黑夜降临。漆黑天幕上，星光如碎钻闪烁，汇聚成一条银河带，横贯天际。

　　天空低垂，仿佛触手而及。

　　盖聂和卫庄背互倚而坐，卫庄手边插着鲨齿，闭目而眠。盖聂后背撑着他师弟身体重量，目光穿过沙海，静静看着群星璀璨的夜幕。

　　虽然这等景色他们看了十几天，盖聂每见一次，仍为这浩瀚壮丽的沙漠奇景惊叹不已。

　　仿若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每日皆有新悟。

　　竖日，盖聂抽出木剑，草地化沙，巨石为尘，一阵风刮过，新的黄沙覆盖老沙，金雕巨大的羽翼再次腾空，这段路还很长。

　　如此又飞行了数日，金雕在天空发现了一块月牙型绿洲，湖水清澈透明，如碧玉流淌。不是盖聂阵法幻化，而且实实在在的树木灌丛。

　　小妖猴高空欢呼，抓着同泽尾巴挥舞，同泽被甩醒，愤怒的缠绕着猴臂狠狠咬了一口。同泽牙口可不同于金雕爪子，小妖猴就算拥有金刚不坏身，也被同泽一口下去咬得嗷嗷叫。

　　直到小妖猴作稽求饶，同泽才松口，小妖猴委屈摸了摸被咬的地方两个牙坑，指了指下面。金雕已下降高度低空滑翔，同泽看到美如碧玉的弯腰湖泊，一头扎了下去，兴奋水里的游动。

　　它已经好久没有游泳了。

　　小妖猴也在金雕背上摩拳擦掌，当金雕再降，它瞅准一棵树枝，在金雕羽翼掠过的瞬间，抓准树枝钻进了丛林。

　　两人四只动物，都不同程度欣喜。l

　　两人下来前就已将此地地形大致扫了一眼，没有查觉到危险的气息，才放心落地。

　　“此地灵气纯，是个宝地。”盖聂掬了一捧湖水喝，清甜甘冽，灵气很浓郁。

　　卫庄道：“整片沙漠的灵气都供养在这里，当然好。”

　　卫庄提着鲨齿周围勘察一翻，用记录符录下此地路线，传回流沙，日后好派人来自地勘察，他们飞行了二十多天，才发现这一小片，他不信只是简单的绿洲这么简单。

　　卫庄大致走了一圈，发现此地竟然暗含星辰周天轨迹，是座天然的大阵。

　　“师哥，此地蹊跷，我们先探查一翻再走。”

　　盖聂点头同意，此时他面前正是清澈见底的湖水缓慢流淌，因为水流太缓，显得湖面如镜面，无一二般的映出蔚蓝的天空，如同水下面是另一个世界。

　　水至清，应是无鱼，但是此地，游鱼成群结队，悠悠嬉戏，可能是从未见过陆面有生物，盖聂一靠近，那些鱼儿轻啄水面，一圈圈的水波荡开，将日光搅碎，波光粼粼。

　　天水一色，人如画中立。

　　盖聂看准一尾游鱼，眸光一凝，剑气平空凝聚，湖面一尾肥鱼一跃起，阳光下鱼尾甩出灵动的水花，径直飞入盖聂掌中。

　　“小庄，想吃什么烧法的鱼？”

　　卫庄摸了摸下巴，想这几天不是黄沙就是黄沙，看着就嗓子干痒，脱口而道：“鱼汤。”

　　不说还好，一说，突然是有点馋他师哥煲汤的手艺。

　　盖聂生火支鼎，鱼刮鳞去内脏，控制着火候，细细熬煮。

　　鲜美的香味儿风中飘散，两只金雕收拢着翅膀，深一脚浅一脚默默地挨了过来，守着铜鼎，慢条斯理梳理自己毛发。

　　小妖猴从树灌林中探出小脑袋，眼馋的盯着火上咕噜咕噜冒着乳白气泡的汤汁。

　　好香！

　　它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又钻回灌木林，不一会儿，它双手捧着两枚浅黄色的蛋送给盖聂。

　　鲨齿插地，卫庄倚着鲨齿，看着贼眉鼠眼的小妖猴，道：“你这偷鸡摸狗的本事倒是不小。”

　　小妖猴手舞足蹈，大意是叫盖聂加鱼汤里。盖聂看了似乎是寻常普通鸟蛋，他磕开一个，暖黄色的蛋液，一股柔和的灵气散开，一个已经磕开了，另一个索性也磕了，搅拌倒入鼎中，香气似乎越发浓郁了，连卫庄都正坐，注视着他师哥手里的汤勺。

　　“爹爹！爹爹！”同泽寻着香气从湖里快速游过来，尾巴上卷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一鼎鱼汤，卫庄就捞到一碗汤，剩下的一猴一蛇两只雕舔得干干净净，盖聂连汤沫都没捞到。卫庄脸色不太好，金雕机灵的乘风飞起，找了一棵较高的树顶歇息，假装自己在放哨。小妖猴乖巧缩到盖聂衣摆下，拿着衣服盖着自己的眼睛，假装自己已消失。

　　唯有同泽，高举尾巴缠着的石头送到卫庄眼前，语气乖巧讨好：“娘亲，给，吃。”

　　卫庄瞥了一眼，一眼望去就是一块顽石，他皱起剑眉，沉声道：“我不吃石头。”

　　小妖猴一听好吃的，嗖地从盖聂身下窜出来，残影掠过同泽尾稍瞬间空空。同泽尚且未反应过来，一声咔嚓声，紧接着痛叫一声，小妖猴愤怒的将石头丢回来，捂着嘴眼含泪花。

　　这破石头是真的石头啊，比它骨头都硬！

　　同泽甩尾紧紧缠缚着飞回来的石头，宝贝一样卷缩在自己怀里。再次举到卫庄面前，一声娘亲才喊了一个娘字，卫庄比剑刃更寒的目光射来，“闭嘴。”

　　同泽蛇目显出几分委屈，可怜巴巴举着尾巴。

　　“这是石头，吃不了。”盖聂接过石头，语重深长的和它解释，“石头不可以吃。”

　　“可是，它很香啊，可以吃啊。”同泽缠到盖聂手上，就着它的手，张开蛇嘴对着石头就是一口，就像是嚼糖豆，咔嚓咔嚓。

　　一道宝光如利剑直接贯穿云霄。

　　同泽一口下去，露出里面浓翠的绿意。

　　这是什么！好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