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纵横仙侠》姑妄听之X

27、盖先生 可有道侣

　　天帝山灵气化云，盘桓在峰头，经年不散。因为自山腰以上被云雾缭绕，没有人知道，隐匿在云雾深处的宫殿是何等的辉煌。那里是流沙绝对的权威所在，除了流沙核心的几个重要人物，无人敢踏足。

　　所以流沙城的人不会知道，当天地灵气纯到凝结成雾，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盖聂自入定中醒来，轻轻吐一口气，眸光所至，天地间最纯的一缕紫气彻底被吸纳。金光挣脱最后的束缚，跃于云海之上。

　　红日悬空，云海翻涌，让人有种伸手可摘日月的错觉。

　　难怪天下修士能为一座灵脉争得头破血流。纯度越高的灵脉，于修为的提升，简直就像开外挂。

　　云与泥，确实不能相提并论。

　　盖聂眸光从脚下云海收回，在他盘坐的巨石前，一个简易的聚气阵法中心，一条银白的大蛇盘绕成团，呼吸间，雾聚成烟自它鼻息间吸纳入体。仔细看，发现这条大蛇的额头隐隐有两个小突起。

　　盖聂看着这条似蛇非蛇的生灵，眸光温和，带着欣慰的笑意。若说在此处修炼，受益最大的，当属同泽，不过是这短短数日，它便已隐具幼龙的姿态。

　　一道高大的身影渐渐从山雾中清晰，来人并不掩饰，足音清晰，人未至前，那股迫人的气势吓得雾气都不敢接近，自动为他让出一条清晰的山道。

　　“吸足了七九之数的灵气还是只知昏睡，”来人走到盖聂身旁，瞥了一眼身形巨大的小白龙，满满的嫌弃。“真是一条蠢龙。”

　　盖聂小心将白蛇抱起，飞下巨石，看着来人，眸光不自觉带着笑意，“龙为天地之灵，修炼自是和人不同。”

　　卫庄不屑，嗤笑道：“呵，难道它还能梦中悟道不成？不过是条只知吃和睡的蠢龙。”

　　盖聂笑了笑，并不与他争辨，而是岔开话题，“我这几天参悟九天玄术三重，有了新的感悟，小庄……”

　　他说到此处顿住，走在前面的卫庄也停了下来，微侧过身，看着他，眸光隐带戏谑，"师哥，怎么突然不说了？"

　　自从双修过后，他们发现一个新的交流方式，那是比言语辨道更直接、更有效的交流方法，让彼此的道直接融合，各自观摩对方的体悟，彼此得到的好处那是非言语能描绘。这种形似作弊的修炼方式，让盖聂顾虑颇多，哪怕好处都教他得了，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盖聂闭口不言，快步向前领了先，昏睡的同泽被盖聂抱进怀里，本能的将自己缠绕在盖聂腰上，舒服的将自己的头搁在盖聂肩膀上呼呼大睡。卫庄看着前面走着的师哥，对于那精瘦的腰身被一圈圈的缠绕遮掩很是不满。当那条白色身影越缠越向上，圈着修长的脖颈时，他突然怒从心起，从后面伸手一把捏着同泽的七寸，强行将它从盖聂身上扯了下来。

　　同泽睡梦中感受到熟悉的杀气，本能的卷缩着身体，身形自动变小，一圈圈将自己缠绕在卫庄手臂上，呼吸有一息间的暂停，真的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小庄。”盖聂叹了一声，七分温柔三分无奈。

　　卫庄看着变小的同泽，对于它的识时务十分看不上眼，若不是盖聂在旁看着，只怕此时他已经捏死了这条没骨气的小白龙。

　　因为有盖聂看着，他到底是没有下手，手指只是微微松，得了喘息的小白龙化作一道流光钻入盖聂袖里。

　　卫庄：“……”

　　所以这条蠢龙是在装睡吗？

　　卫庄剑眉一皱，感觉自己被愚弄，死亡的凝视透过衣料，小白龙哪怕是在睡梦中也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小庄，它并未苏醒，”盖聂解释，“只是本能的趋吉避凶。，”

　　卫庄冷哼一声，斜睥睨盖聂一眼，“它这蠢样，捏死它还嫌脏手。”

　　他说着率先走，一眼也不再看盖聂，只不过他周身气场，三米内真空，灵雾都躲得远远的。

　　小庄生气了？

　　盖聂走在他身后，凝眉注视着前面走得虎虎生风的高大背影，脑海复盘着，想要找出他生气的起因。貌似好像是因为同泽缠在自己腰上睡觉？

　　这……

　　小庄啊……

　　盖聂忍不住莞尔，快几步跟上去，道：“小庄，今日想吃什么？烧鱼可好？”

　　“烤蛇吧，顺便炖点蛇羹……”

　　“小庄……”

　　“嗯？”首字重，尾音上扬，就差后面的冷哼。

　　一句莫同小孩计较到嘴边一顿，在喉咙转了两圈，化成一字：“好。”

　　蛇羹就蛇羹吧。

　　“嗯？凌语姐姐快点，我好像闻到了肉香了，好香……”

　　凌语脚踏飞云，看着绕着自己闹腾过头的青卿，略感头疼：“你不是在离人苑住着吗，怎么跑上来了？”

　　青卿一张笑脸凑到凌语跟前，道：“当然是许久没见到大人英挺霸气的身姿，我想他了。”

　　“你这话最好别当大人面说。”

　　“当然，我又不傻。对了，凌语姐姐，你行色匆匆上主殿，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一单，他们不敢做主，要请示大人定夺。”

　　“流沙还有什么单子不敢接，要请大人定夺？”青卿不理解。“这世上还有流沙不敢接的单？”

　　凌语道：“主要是任务对象比较特殊。”

　　青卿摸着下巴哦了一下，随机又被主殿越近越浓郁的香气吸引，手不停拍着凌语手臂，催促：“凌语姐姐，快点快点啊，这是什么香气，馋得我流口水了。”

　　她动了动鼻子，道：“好鲜啊，比山鸡都鲜。”

　　“主殿阵法压制，这已经是最快了。”凌语很无奈，主殿是卫庄居所，整座流沙城核心所在，任何人不敢御剑飞行。

　　其实卫庄没有要求这么多，只是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流沙初成立不久，卫庄收拢部分鸿图教投诚的□□，其中有人御剑飞行至卫庄面前，当时卫庄正在入定，谁也不知道那人是有急事汇报还是想偷袭，反正未曾照面就葬身鲨齿下。自那之后，流沙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别管你修为多逆天，到了流沙主殿都得老老实实的走路。

　　至于主殿的阵法压制，也不是卫庄手笔，是流沙一位阵法大师布置，明面上说是为主殿设置的防护大阵。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为了防止后面再出现那种莽撞之人因冲撞卫庄而不小心丢了性命。

　　卫庄所在的主峰是天帝群山中最高一座山峰，周围大大小小围绕着数百座山峰如同群星供月。凌语带着青卿踏云飞行，一入主峰，只觉周围灵气化雾，不用呼吸，浓郁的灵气争先恐后自动从身体毛孔自动浸入，浑身舒泰。

　　青卿不自觉冒出一对绒绒的狐狸耳朵，脸色红红现出醉态来。凌语好笑，见过醉酒的，还没见过醉灵气的。她扶着人，低声唤道：“卿儿，醒醒，到地方了。”

　　青卿晕晕乎乎一直到主殿气势磅礴的大门立在台阶前方，她才打了一下激灵，瞬间清醒。

　　“总感觉，自从大人居住此殿，连大门都带着杀气，太可怕了。”青卿拍了拍脸，将自己暴露的狐狸耳朵收了起来。她可不敢半人半妖的样子出现在卫庄面前，她怕鲨齿。

　　凌语深以为然。

　　若大的一个主殿静悄悄，没有人影，卫庄不喜喧哗，所以整个主殿只有他一人居住，此时多加一个剑圣盖聂。

　　青卿还在小声碎碎叨叨，“你说大人为什么让盖聂住在这里啊？他俩还是师兄弟，同出鬼谷。不是说鬼谷历来收徒都是死对头么，只能活一个啊。大人怎么想的，他把死对头留在身边，他不怕晚上被盖聂偷袭么？那是盖聂啊，号称东荒第一剑，听说他的百步飞剑百米之外一刃断喉，神魂俱灭，出则必死啊。”

　　“大人自然有大人的考量。好了，快闭嘴，小心被大人听到削你。”

　　一只通讯纸鹤在树上栖息，凌语向它说明来意，它飞在前方带路。一路带到后院，凌语心中奇怪，平日里都是金鹰传迅，怎么今天一只都看不见？

　　后院非常宽敞，地面是深黑带着玄妙纹路的九天玄铁石铺成，这种能炼制至尊神兵的绝世材料，外面一小块都能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在这里只能用来铺地。而最叫人震惊的是，一座巨大的石峰，高百丈，乃是从太谷时期流传下来的命石。之前鸿图教就是凭借此石称霸西荒千年，自从卫庄接手这里后，这座太初命石成了他悟道练剑的基石。

　　两人一进后院就看到地面新增了很多剑痕，昭示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打斗，周围凌厉的剑意还未完全散尽，院内一片肃杀，令人如坠深渊。

　　这就是传说中鬼谷纵横的实力吗？

　　凌语有点后悔之前被青卿纠缠耽搁了速度，她若是早点到，也许还能见到这场打斗的尾声，剑道巅峰啊！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看到！

　　她心下惋惜，然后目光就被远处的两物吸引。代表着流沙霸主身份的鲨齿此时被主人随意的丢在地上，而它上面还斜压着一柄朴实无华的木剑。

　　凌语：“……”

　　不是说，剑是剑修的命吗？这样随意的乱丢，合理吗？

　　而且，那可是鲨齿啊！能断世剑一切剑的妖剑鲨齿！

　　就这样扔在地上？

　　还有那木剑……

　　那是剑圣的专属木剑吧？名剑排行榜名列第一！两把叱咤风云的剑就这样随意的堆叠在一起？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甚至有点惊悚。

　　所以，她们来之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同于凌语内心的翻江倒海，青卿一进门就被坐在院角石桌前的卫庄吸引。

　　卫庄没有穿大氅，只着了一身暗紫描金的劲装，越发称得他宽肩窄腰猿背，端坐桌前，气宇轩昂，霸气侧漏！

　　好身材啊……

　　这肩宽！这腰身！这黄金比例……

　　青卿眼睛都看直了，差点儿流口水。

　　绝！

　　太绝了！

　　卫庄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抬眸淡淡向这边一瞥，青卿吓得一激灵，双手捂着不存在的狐狸耳，不自在的笑：“大人，喝汤了……那个，喝的什么，好香啊……”

　　卫庄没搭理她，对凌语道：“有事？”

　　凌语这才回神，淡定的向前递了一张无字的小纸条过去。

　　卫庄两指夹着，神识扫过里面的内容，那张无字纸条慢慢在他指尖化为灰烬。

　　大人杀气有点重啊，可怕！

　　青卿缩了缩头，不敢觊觎卫庄的汤了，更不敢肖想他的身体，悄悄躲在了凌语身后。

　　凌语道：“赤峰不敢决策，特来请大人定夺。”

　　卫庄冷哼一声，道：“不用问我，杀了便是。”

　　凌语迟疑：“杀了？”

　　可是那是委托人，哪有杀顾主的道理？

　　“你有什么疑问？”

　　“属下不敢，”卫庄低声询问时压迫感很强，凌语低头脊背微微出汗，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只是盖聂的赏金一直是内部排名第一，属下担心流沙内部有人……”

　　“我悬赏盖聂，可没说要杀他。通知下去，盖聂的命是我的，流沙内部擅自出手者，就是和我为敌！”

　　“是。属下告退。”

　　青卿悄悄拉着凌语衣袖，看着卫庄，恋恋不舍。

　　卫庄冷冷看着她，“你还有事？”

　　“没、不是，有事、是有事。那个……大人，我、能不能住回来？”青卿扒着凌语，小心从她身后探出小脑袋，讨好的笑着。

　　卫庄道：“你不是搬到山下？”

　　“我不是想着，这山上山下相距近百里，万一大人有什么召唤我不能第一时间赶到……”青卿结结巴巴的说，眼巴巴的看着卫庄手里冒着热气的汤。

　　青卿对着他垂涎三尺，而卫庄端着汤碗慢条斯理的喝着，最后实在受不了那双太过炙热的目光，才开口道：“后厨还有，自己去端。”

　　“哦耶！大人最好了！凌语姐姐快走。”

　　青卿欢呼一声，拉着凌语就跑，在凌语一声声：你慢点慢点！叮嘱中化作一道流光向后厨飞奔去。

　　“这只蠢狐狸……”卫庄看着手中空空的碗，突然有点后悔。就凭青卿那馋相，师哥熬的那一锅羹估计都不够她塞牙。

　　厨房上空，金雕飞旋，七八只金雕展翼遮天蔽日，巨大的阴影将这方天地光线彻底隔绝。作为天空霸主，这金雕一出，方圆百里鸟兽尽藏，无一冒头。

　　青卿看到这卫庄亲养的这几只金雕本能的有点犯怂，虽然这几只都是妖兽并不能化形，但是那实力堪比化神期，而狐狸也在金雕食谱之内，对于天生的血脉压制，她本能的有点畏惧。

　　七八只金雕高空中紧紧盯着下方，盖聂站在厨房的院子里，端着盆，一手执筷，他从盆里夹起一块蛇肉丢向高空，便有一只金雕嗖地一下叼走。金雕俯冲的速度极快，掀起的巨大气流吹得地面草倒树摇，那气势之锐力，青卿躲在凌语身后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才敢向前走一步。

　　便是凌语也不得不皱起眉，握紧手中长鞭。

　　卫庄喂养的这几只金雕，体型威武，拥有上古大鹏血脉，相传他们的祖先是以龙为食，当它们从高空俯冲而下，地面上的任何生物很难做到面不改色。

　　盖聂看到两人走过来，便放下食盆，那几只金雕纷纷俯冲而下，围着食盆啄食。收起羽翼的它们没有那种锐利的气势，倒显得有几分呆萌。

　　“两位姑娘，可是有事？”盖聂问道。

　　这剑圣也是人中龙凤，长身玉立，温润如玉，五官不似卫庄那般凌厉，却也是棱角分明，端庄君子之风。尤其是当青卿知道这香飘十里蛇羹出自盖聂之手，顿时就生了金屋藏娇的心思。

　　她甚至大胆的暗想：若是大人不打算杀盖聂的话，她要不要施展一下血脉特长，把他拐回青丘啊。

　　毕竟，这人温润有礼还会做饭，并且手艺超好。拐回去当个压寨夫君一点也不亏好不。反正卫庄她是没胆，但是这个剑圣一看就是好好说话，应该不难拐吧。

　　盖聂在了解她来意后，温和的盛了两碗热汤，满满的蛇肉，连凌语都没拉下。

　　这就是鬼谷大师兄吗？果然世界上，只有大师兄才是真绝色啊。

　　青卿扒拉着碗里的肉，一口一个，吃得欢实，她眸光闪闪的看着盖聂，突然问道：“盖先生，可有道侣？”

　　“噗！”凌语一口汤还没下肚，又吐了出来，实实在在呛了一下。

　　盖聂疑惑：“青卿姑娘，为何如此问？”

　　青卿眸光像天上星辰一样闪耀，“盖先生没有的话，那你想不想要一个道侣？”

　　“你看我怎么样？”她紧接着说，满眼期待。

　　凌语大声咳嗽，用力想将呛进肺里的汤汁咳出来。

　　“呃……”盖聂第一次遇见如此直白大胆的姑娘，顿时语塞。

　　突然一道寒意从背后袭来，青卿后背发毛，像只炸了毛的狐狸，迅速向一旁躲去，其他人同样瞬间移走，一道凌厉的剑气将她们面前的石桌霹开，强大的气流将青卿掀翻在地。

　　可怜的小狐狸差点吓出原形，狼狈的爬起来，在硝烟中，身着大氅的卫庄就像一只巨大的背后灵，阴恻恻道：“你胆子比你胃口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