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纵横仙侠》姑妄听之X

25、流沙城

　　卫庄随手画了一道固魂决，将那头小金猴收进了他戒指里。

　　这枚代表鬼谷谷主身份的戒指实际是一个储物空间，当鬼谷谷主修为达到了鬼谷子设定的界点，这枚戒指就会被激发，成为开天门的钥匙助力鬼谷谷主飞升。

　　可卫庄他们是被苍龙七宿带上上界，这枚戒指也就失去了钥匙的作用，如今将它作为收纳空间留下了。戒指里的空间非常的大，卫庄用神识探查过，未探查到边际。卫庄怀疑它并不是普通的储物空间，可能有其他的作用，只是他一直未研究透，正好将这只妖魂丢进去试试，若真如他猜测，也许这头小妖魂还能带给他意外的惊喜。

　　东离被剑灵认主，得了妖蛇的传承，从引气入体进入炼气期，终是摸到了修仙门槛。她喜不自胜，对着卫庄拜头跪谢。

　　卫庄嫌那一群小离人吵得他头晕，挥手关了车门，将那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家伙隔绝门内。盖聂看着卫庄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忍不住微笑。他本是想代东离道谢，猜想依小庄性子，若是自己真道谢了，只怕又惹来一阵冷嘲。

　　只怕小庄又要不高兴了。

　　盖聂暗思着，道谢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卫庄侧眼看了一眼他师哥，剑圣端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襟危坐认真的看着前方，偶尔不经意的眸光瞥向自己这边，含着柔和的笑意。

　　那笑意很是欣慰。

　　卫庄冷了脸，莫名觉得厌烦，将头扭一遍，冷哼一声表达他的高傲冷冽。

　　这下盖聂是真的想笑了，但是他凭着强大的控制力狠狠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

　　盖聂道，“东离是我从琉璃岛救出来的，南荒对海上鲛人一族尽行大肆捕杀，圈养交易……”

　　盖聂原本是想找话题转移注意力，却不想这开启的话题太过沉重，令他脸色真正的冷了下来。

　　卫庄接话，道：“鲛人善织绡，貌美能歌舞，在黑市，一只鲛人卖价一万上品灵石。”

　　卫庄的话让他想到了这么多年他见到的场景，流离失所的鲛人被人们以货物买卖，以畜生圈养。他们只是上层的玩物，交易的筹码，甚至是修炼的炉鼎、炼丹的药材……

　　盖聂凝眉，眸光沉沉，脸色越发沉重。

　　卫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稚子抱金过市，匹夫怀璧其罪。鲛人的结局早已注定。”

　　卫庄感受到身边瞬间暴长的气息。世人都以为盖聂是温和的，他人如他常年配代的那把木剑，温和内敛。可是就是这样一把无刃的木剑，在剑圣手里一样能一刃断喉。

　　东荒第一剑，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神剑、仙剑，而是一把木剑。

　　所以卫庄一直都知道，他的师哥，从来不是个什么温和的人，他和他一样，是个剑客。

　　既然是剑，出鞘怎么会不见血了？

　　“弱肉强食，物竟天择，这就是天道，你改变不了什么，师哥。”卫庄提醒，“你想以一已之力对抗整个世界？这是一条一眼看到尽头的路，结局，已注定。”

　　盖聂缓缓道，声音越发低沉沙哑，里面有悲天悯人，也有一剑断万刃的坚决：

　　“不试试，怎么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

　　“所以，你从琉璃岛救了这些孩子，为什么远在北荒的天道门也插一脚？”卫庄顿了一下，冷笑道：“不过是几个小鲛人，值得南北两大势联手围剿？师哥，你对我有隐瞒？”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盖聂道，“流沙情报网遍布天下，小庄，我想……”

　　“你想请流沙出手？”

　　盖聂点头道：“流沙号称知天下事。”

　　“呵。”卫庄笑了，他以手撑着额角。偏着头看着他师哥，挑起唇角，眸底笑意慵懒肆意，“师哥~，请流沙的价格很昂贵。你，付得起吗？”

　　盖聂眸光专注的看着卫庄，“小庄，想要什么？”

　　卫庄不答话，只是看着盖聂笑，那肆意的眸光极具压迫力，盖聂任他看着，面色坦然，眸光相对，毫不相让。

　　卫庄眸底的侵略十分明显，盖聂读懂了，但是他没有办法做出承诺，只好沉默应对。

　　这就是西荒霸主对上东荒第一剑的场面么？

　　可怕！

　　简直是修罗场啊！

　　护着马车外的一众流沙心中叫苦不已，面上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总感觉，这两人下一秒就会拔剑相向。

　　不过，传说中纵横死对头，究竟谁更高一筹，还是有点期待。

　　最终众人心中隐密的期盼落了空，卫庄突然轻笑了一声，气息收敛，他眸光看向前方，悠悠道：“师哥，到了。”

　　盖聂顺着他的眸光看去，一座高峰入云，四周江水环绕如丝带，一座巨大的城池依山而建，即使是在高空中，也能看到下面川马不息的繁华。

　　传说中西荒第一大城池——流沙城！

　　在贫瘠的西荒，灵气稀少的世界，天帝山灵气的浓郁以及流沙城的繁华程度，远远超过了盖聂的想像。他从南荒到东荒，历经十三载，从未见过有哪座城池能有流沙城这样昌盛生机。

　　这和外界的传言完全不符合。

　　马车渐行渐低，两人并肩而立，卫庄看到盖聂脸上的诧异，笑了：“师哥以为，流沙城是个什么样地方？荒蛮之地，充满血腥的杀戮之城？”

　　他说的是外界的传闻。

　　作为名震四大荒的第一杀手组织，流沙展示给天下人看的，只有出必见血的冷酷。流沙的名单就像是死亡的诏书，没有人可以逃脱。

　　而盖聂看到的这座巨大的城池，就像是沙漠里绿州，在西荒这种充满肃杀荒凉的世界，这座生机勃勃的城池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它是真实存在的。

　　马车掠过城墙，在即将接近流沙城的瞬间，盖聂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探查过来的强大神识，但是那些强大的神识在即将接触马车的瞬间，如同海水退潮，瞬间隐匿。

　　流沙城禁止御剑飞行，除了流沙主例外。

　　马车飞过城墙，地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们抬头望天，看见赤云玉兔带着摇曳的流光低飞过后，后面是一辆四角挂着镇魂铃的雕刻祥云马车，马车前后围绕着脚踏飞剑，一身玄色劲装的蒙面剑修。

　　马车低飞而过的时候，行人如海潮分浪，纷纷向两边让开。盖聂站在空中，看得很清楚，他们在向天空行礼，他甚至到了一些人形兽首的奇怪生物。

　　半妖兽人？

　　盖聂忍不住凝眉细观，马车速度太快，飞掠而过，他只来得及看到一对毛绒绒的耳朵眼前一晃而过。

　　盖聂想起来西荒一直是蛮荒之地，因为这里妖兽横行，人几乎无法居住，外界传言，在西荒生活的人，都是十恶不赦，不为其他荒所容忍的罪人，或者走投无路不得不流落此地苟活。

　　马车越飞越低，越过一座高大的城墙，在盖聂眼前展开的美景如画。

　　天帝山多奇石，一道人工引流而下的瀑布似九天银河倾斜，落在这座巨大的城中湖中，瞬间炸开万千碎玉飞溅。而湖水被人为分割成无数的支流环绕着，以天干地支十二道主流，佐以二十四道时辰行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而这些湖水围绕着的小岛上，楼亭阁榭，白玉为桥，十步一景，百步一绝。

　　盖聂想起大秦，秦皇调集七十余万民工修建阿房宫，寓意复原天上宫阙，若是建成，只怕就是眼前模样。

　　“哇！这里好漂亮！”

　　“先生，这里我们可以住下吗？”

　　卫庄道：“以后你们住在此处。”

　　“哦耶！好棒！！！”

　　“太棒啦！！！”

　　马车落地，小离人争先恐后跳下马车，高高跃起，猛地扎入河道中。伴随着此起起伏的扑通声，河道里偶尔翻滚闪现出漂亮的鱼尾鳞片。

　　流沙杀手早已经撤离，只有凌语和青卿跟在卫庄左右。

　　“他、他们？”青卿极度惊讶，“鱼尾巴？？？”

　　凌语道：“难道是传说中的南海鲛人？”

　　“鲛人？”青卿双手捧心，眼睛都直了，“活着的鲛人？”

　　苍天！这种传说中的生物竟然让她见到活的了？还一次性这么多？这可是鲛人啊！

　　所以！

　　“大人你当初十万火急传讯过来，建这座水城就是为了养这群小宝贝？大人啊！”

　　青卿双眼冒心的看着卫庄，身后一条蓬松火红的狐狸尾巴甩来甩去。

　　“你简直就是青卿的神！”

　　凌语一脸黑线，在卫庄发火前，眼急手快拽过青卿乱摇的狐狸尾巴，把人薅进怀里。

　　“卿儿，定神定神！尾巴出来了。”

　　结果，青卿太过兴奋，毛绒绒的狐狸耳朵也竖了起来！

　　盖聂：“……”

　　他竟然没发现，青卿是一只妖狐？

　　卫庄阴着脸道：“凌语！”

　　“是，属下立刻带她走！”凌语揪着着狐狸耳朵立马将人托走。

　　被迫腾空而起的青卿这些湖面翻飞的闪闪鱼鳞恋恋不舍，她歇斯底里，“大人，求你让我住这里吧！大人……哎呦，凌语姐姐别扯耳朵，疼疼疼、疼啊……”

　　世界终于清净了，卫庄揉额头。青卿一旦陷入亢奋状态，吵人的功夫那是相当厉害。他脾气不好，吵烦了就忍不住想剁了这只小狐狸。

　　如今终于安静了。

　　卫庄吐了一口气，抬眸就见盖聂眸含笑意看着自己。背后是群山高耸，云雾缭绕，近处江水粼粼，江风吹着他额前碎发飘逸，如天人之姿。

　　那温柔如同碎了星光的眸，卫庄有瞬间的晃神。

　　“小庄。”盖聂认真的道一句，“谢谢。”

　　心突然跳了一下。

　　卫庄别开脸，转身带起的风，使得黑色的大氅飞扬——

　　“在流沙，每一个人都标注好了价值。能不能长久的住下去，就看他们付不付得起房租，流沙从来不养闲人。”

　　卫庄的声音一贯的嚣张，如果忽略他刀削般冷白的脸颊上隐约的薄红，盖聂就真的信了。

　　盖聂微微上扬了唇角，跟着卫庄的步伐，一起游览这座仙气缥缈的城池。

　　虽然卫庄端着一张冷酷的脸，天生一股子嚣张的桀骜，盖聂还是从他比平时轻快的步伐看起来，他很兴奋。

　　他在向自己炫耀，这座他一手打造的城池，天干地支为基，辅以二十四时辰，通过八卦阵将天地的元气转化为纯正的灵气供给。

　　鲛人是大海的宠儿，他们一直生活在海上灵脉的中心，对于灵气的要求一向是苛刻，而此处的灵气型态，完美的复克了他们的生活环境，所以这群小离人们一入此地，情难自己，控制不住兴奋。

　　一开始盖聂还担心西荒贫瘠，不适合离人居住，此时见到才知，除了南海，再也没有第二个地方比流沙城更适合这群小离人了。

　　盖聂心中暖意流过，眼前白发飞扬，一缕发丝掠过他鼻尖，若有似无的莲花清香入鼻，撩得人心尖轻如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