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遥遥篇 ...
-
得知王若妍受伤，王规风狠狠剜了她一眼，一刻也不敢耽误的背着她要往山下跑。
他匆忙跟江越告辞，江晚想要跟过去查看状况，看了林和宜一眼，林和宜示意她跟着。
林和宜劝江越：“有王公子在，不会有事。”
江晚随即和王欣妍一前一后的跟着。
江越本想跟上去，看了一眼王规风留下的一堆散落的棋子和小厮，又看了一眼收拾东西的林和宜，选择留在了林和宜身边。十四岁的江桓更是帮着收拾东西，懂事的什么也不过问。
王规风坐在马车外头，差人驾车，江晚和王欣妍托着王若妍上车。
马车颠簸不已，王若妍更是疼的难受，时不时闷声叫唤一声。
王若妍哼唧着，江晚看不过去，轻轻拍她的手背“瞧你这可怜样。”
逢青山离城门不远，王规风隔着车帘训斥王若妍行事不稳，远远的见到城门口排了一队的人，似乎是在排查什么。
王规风的车马临到城门口也被拦了下来。
“劳烦下车检查。”
王规风很想扔出一句“什么时候城门也归你们锦衣卫管了”来呛他。
碍于锦衣卫威名，他只得改口道：“车里是女眷。”
“我家小妹受了脚伤，还望大人见谅，准我们通行。”
那人闻言，与同僚耳语几句，走到了城门处。
那人报告闻凌，说：“是王家的女眷受了脚伤。”
闻凌问：“是王家？”
那人点头。
车停了下来，江晚本想拉开车窗上的布帘看一眼情况，被王欣妍握住手腕制止，对着她缓缓摇头。
江晚只好隔着帘子问王规风：“王大哥，前面出什么事了？”
王规风答道：“前面有锦衣卫排查，似乎是在找犯人。”
闻凌到张遥面前去回话，弯腰拱手说：“说是王家的女眷受了伤，属下在逢青山看到的应该就是王侍郎家的女眷。驾的是江家的车马，属下问城门，今日确实是江家和王家一同出的城。”
张遥摆手，示意放行。
随后他翻身上马，轻步驾马到王规风面前。
王规风并非不认识张遥，毕竟他家与江家交好，也知道张遥与江晚定亲多年。但是他从未和张遥说过话，也听说他凶名在外，今天和张遥如此近的面对面，他更加紧张。
张遥居高临下，例行公事一般的扔下一句：“江晚有没有事。”
不像是问句。
张遥离马车近，这句话坐在里面的江晚也听到了。
这声音并不熟悉，一时间江晚也不知道是谁。
王规风没有回话，视线飘向马车内，张遥就知道江晚也在这驾车里。
他单手拉缰绳，驱马到车窗边，第一句话就是
“我是张遥。”
江晚脑袋轰的一声，精神在拉开布帘看他一眼和先回他话之间来回拉扯，脑袋里只有前几天江越警告她的话——
你不要全名全姓的叫他。
江晚飞速的思考，古代人应该是要叫字的，可张遥字什么？她应该是知道的，话在嘴边就是想不起来。
张遥字什么？
完了。
江晚一时间想不起来，一咬牙，狠下心来回他：“阿遥。”
张遥：？
阿遥？
张遥压下心中的异样感，低声问她：“你……有没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一跟他说话，心里就奇怪起来，江晚冷静回答：“我没事，是王家姐姐受了伤。”
“阿遥，我……”
张遥等着她说话。
江晚想着，要是她在王家姐妹面前贸然提出想见张遥影响会有多不好，会不会直接传到江越耳朵里。
男女婚前私见，这在封建社会可不是一件小事。
她改口道：“你上次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阿遥。”
张遥能感觉到她想说的应该不是这句话。
但是多说无益。
“不必客气。”
张遥驾马离开后，王规风松了一口气，马车直奔城中的医馆。
医馆满是药香，王规风背着王若妍找医馆要了间独立的房间，在二楼，找了位女医上来。女医矮小瘦弱，头发一丝不乱，整个人精神又整洁，左边的眼角有一颗小痣。
她看了王若妍的伤口，先是拿药酒出来给她细细的擦拭。
王若妍时不时的轻嘶两声。
王若妍这会儿没事，王规风也就安下心来，一个疑惑在他脑中盘旋，他也不是沉得住气的人，趁着现在有空，就问了出来。
“你一直都这么叫张遥的？”
阿遥。
他笑的想死。
江晚诧异，她微微挑眉，老实说：“我第一次跟张遥讲话。”
王规风噎住：“那你还真是胆子大。”他随意的倚着墙，接着说“张遥字云安，没人敢这么叫他。”
张遥字云安。
破案了。
她总不能跟王规风说她是忘了张遥字什么，这太离谱了。
江晚只好说：“我以后要嫁给他，他对我宽容些也正常。”
王规风却不以为然。
呵……张遥的宽容。
张遥要是有宽容，北镇抚司的昭狱就不是这天底下最可怕的地方。
王规风又想到一茬，转过身来：“张遥还送过你礼物？”
江晚抬起手腕，露出了一串玉珠。
在江晚的记忆里，之前的张遥并没有这些举动，是得知江晚落水后，才例行公事一般送来一次两次的东西，上次送的是些药材，不算是什么礼物。
这也足够王规风震惊了。
或许是他想错了，张遥对江晚未必没有宽容。
如果说北镇抚司的昭狱是血砌的一面墙，张遥就是北镇抚司的骨。
王规风知道江晚是打小就许给了张家的，那时候张遥也不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谁承想世事无常，张遥做到这种地步也不曾有退婚另娶的想法。
其实要是江家找宫里的娘娘说项，江晚不嫁给张遥也是成的。要是他自己，断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那样的人。
京城里家世好品行好的公子够多了。
倒是哪个能瞧上王若妍呢。王规风冥思苦想。
他随口道：“我觉得这京城中品性最好的还得是陈家那个陈书云，脾气好，能扯的住你胡闹。”王规风手指着王若妍，没发现王若妍僵硬的动作。
“年前你和陈书云不是见过吗，要不然就找母亲以道谢的名义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娶你得了。”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王若妍也不敢表现的太过于高兴，于是半高兴半抱怨道：“兄长你要是这么明白的话你去找母亲说去吧。”
王规风并没有多想，“行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找一个陈书云，总比找一个张遥要强。
还不知道江越是怎么应对他这个未来妹夫的，他是没法应付。
于是王规风越看软性子的陈书云越顺眼。
张遥回了北镇抚司，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程实山。
狱中漆黑阴冷，处处都是新鲜或者陈旧混在一起的血腥味。张遥浸在昭狱多年，不会感觉到一丝不适，甚至还能面不改色的在这儿吃饭。
程实山拉到狱中还没问话先打了四鞭。
程实山一开始还破口大骂，后期就只不断的求饶，直到他求饶的声音也小了下来。
闻凌看得出来张遥今天心情很好，他甚至对程实山说只要他说实话，张遥就放过他。
可惜程实山是个不肯说实话的。
不然闻凌也能见见张遥的宽容。
刑罚有千万种，掌刑的人心如千万年不化的坚冰寒石，他只要实话。
张遥忍不了别人骗他。
张遥收拢手指握成拳头，又松开。这一举动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出了门，乍见天光。
他回身问闻凌。
“女人喜欢什么。”
闻凌猜，是要送给江二小姐的。他不敢揣测张遥的意思，毕竟他自己也没娶老婆。
他中肯的提议：“首饰或者衣裳，吃食之类的吧。”
要是江晚在场，估计会直接告诉他。
人参。
第二日，江晚又收到了张遥送来的发簪。
江晚：……
某种程度来说，张遥确实很好。
作者有话说第4章 风遥遥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