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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她说醉解千愁 就许微殊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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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峰第一回知道了华灯的酒量,也就是两壶。他在桌上留下银子,抱着醉醺醺的华灯,从窗子飞了出去。
他原本想趁着暮色未降,带她去看一看琥珀蓝莲,结果她吃个饭,把自己灌醉了。
皓峰回到宅子,将她放到床上,华灯突然睁开双眼,正正地看着他。
“醒了?”皓峰疑惑。
华灯看着他,醉里醉气,声音柔和,“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七殿下飞升上神的时候,你一身青衣银发,在众仙寮里甚是显眼。”
“不是说只在花神殿前见过我?”皓峰反问。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但我那时又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皓峰打趣她。
“算是吧。”华灯眨了眨眼睛,“孟微,许微殊,衣双雪,皓峰。”
“皓峰是我的字。”
“哦。”华灯懒懒道:“你的名字真多。”
“你喜欢哪个?”
华灯想了想,如实道:“其实,我觉得你的名字都不太好听。就许微殊还凑合吧。”
“你喜欢许微殊?”皓峰故意道。
“嗯。”华灯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杏眸转动,“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皓峰见她醉了,说话慢声细语,是平日里难见的温柔,忍不住跟她闲唠起来。
“哦?”皓峰来了兴趣,“何事?”
“那日在渡口,你出现了两次,都是从彼岸花殿过来的吗?”
皓峰疑惑,“你指的是哪日?”
“我们后来去了人间,你说你叫许微殊。”华灯说的有些着急,“我觉得很奇怪,你已经上岸了,然后又从彼岸乘船过来了。你是怎么那么快飞过忘川的?”
皓峰参照着她语无伦次的话,费脑地想了想,“你渡口救我的那件事?”
“算是吧。我觉得只是举手之劳。”
皓峰没想到,她竟然会突然问起此事。与她对视了一会,他伸手摸上她的额头,有些烫。
华灯却觉得他的手,有些冰冰凉,放在额头很舒服。于是,便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又催他,“我想好久都没想明白,你练的是什么法术?”
皓峰一只手被她抓着,顿时有些不自然,心下希望与她亲近些但又害怕。胸中气血隐隐约约在窜动,他抽出自己的手,稳住有些慌乱的情绪,“此事说来话长,你所见的两个我,只有一个是我。”
“哪个是你?还有一个是谁?”华灯疑惑,急的双手撑着床面,坐了起来。
“第一个是我,第二个是彦温。”皓峰淡淡道,“我是从彼岸花殿逃出来的,那时我刚上任,帝位不稳,各方帝府时常有人来袭,那日,我敌不过他们,便跑了出来。”
“那七殿下呢?他是去干什么的?”华灯隐约有些猜想,但又不敢去想。
皓峰见她一脸着急又关心的样子,忍不住想动怒,但又不敢怒她,憋屈道:“华灯,你还喜欢他?”
华灯怔了怔,摇摇头,略是伤感,“我不是他心里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说完,又冲着皓峰笑了起来,语气柔和,却无比坚硬,“给的若不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我宁肯一分不曾拥有。所以,帝君可以告诉我了吗?七殿下是去干什么的?为何化作你的模样吗?”
皓峰听她这么说,不悦的情绪一点也没有缓和。他站起身来,赌气似的问她,“若有人视你为这世间的独一无二,你是他心里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你会怎样?”
华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过也是难不倒她的,她写的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可比皓峰这些问题刁难多了。
“他将我置于心间独一无二,也需先让我对他动心。不是我喜欢的人,他将我置于心上,于我于他皆是徒惹烦恼。”华灯说到这里,眼里的笑意愈发明亮,言语中不禁添了些禅意,“一想到以后的某天,我也会变成一堆白骨,化成一阵青烟,辄忍不住还是要寻个喜欢的,合乎心意的。”
明明是想听听,她会不会说喜欢自己之类的,结果听着,她却像个参破情字的,他倒像个困在情字中走不出来的人。
皓峰微微叹了一口气,接着她先前问的话,答她,“他是去找晏山山的,化作我的模样,便于行事。”
“原来如此。”华灯咳嗽了一声。原来那一句:是你啊,华灯姑娘。
竟真是他。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可她和七殿下却是反着的,人不如新衣不如故。
皓峰负手,逆光看着她,“这也是我与他的交易。我因乱生灵轮回之路,被贬下凡间历劫,需一位上神渡我。”
但最后不知为何,变成了她渡他。也许她就是他的情劫吧。
华灯笑了笑,“也许我不该冲动的,说不定还能看到许微殊是如何跑掉的。”
皓峰也笑了,“你都记得。”
华灯敛了笑容,又问,“他找到山山了?”
皓峰未答,跳开了话题,淡淡道,“现在他身边不是有个晏山山吗?”
华灯伤感道:“再像也不是真的山山。”
说完,她又躺下身子,“帝君,那些乱了轮回之路的生灵,还能重回轮回之境吗?”
“如若魂魄还在,未修成魔,还是一样可以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的。”
“近万年了,七殿下都没有找到。”华灯有些失落,凭着七殿下上神的力量都找不到山山,她怎么就奢望能在冥界遇见山山呢。
“该见总会见到的。”皓峰安慰她,他是想告诉她晏山山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可他答应了风师,不让彦温找到晏山山,也不会在华灯面前提起。
“我永远都欠他一命。七殿下哪一掌本该打在我身上的。”华灯的声音带了些沙哑。
皓峰见她目光低沉,脸上满是伤感,不愿她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打趣她,“说是一醉解千愁,你倒是醉里生愁。”
“我有嘛?”华灯抬眼看他。青衣银发的俊俏公子,嘴角噙笑,一双红眸促着亮光,就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你额头发烫,该是着了风寒。这里有个温泉,你要不要去泡泡?”
“嗯?”华灯伸手摸上自己的额头,懒懒道:“许是酒喝多了吧。”
“嗓子都有些哑了。”皓峰伸手将她抱起来,“头不晕?”
华灯懒懒地窝在他的怀里,突然生了调戏他的心思,伸手点在他的脸颊,“本来没有那么晕,不过灯光有些亮,你又那么好看,我就晕的有些厉害了。”
皓峰不理会她的调戏,将她抱到后院的温泉里。华灯身子落在温暖适宜的水温里,愈发有了困意。
她靠着池壁,手臂搭在岸上,眼皮有些沉,眼色朦胧里,她伸手扯着皓峰的衣摆,“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朝莫忘送餐来。”
皓峰被她昏昏欲睡的样子逗乐了,而且她说的这两句,他也是知道的,便蹲下身子,凑近她,“你这说的,怎么和我听的不一样,莫非脑子已经烧糊了?”
皓峰伸手搭上她的额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果然更烫了。”
华灯伸手挥开他的手,闭着眼睛,朱唇微启,“我才没有,这是本君自创的。你都不知道本君写过多少情诗。”
皓峰脱了靴子,踏入温泉,将她揽在怀里,“写情诗?”
“嗯。”华灯靠在他的身上,可比靠着池壁舒服多了。她将头窝在他的胸膛,喃喃自语,“能卖很多钱。”
“情诗写给谁的?”皓峰凑在他的耳边轻语,“都是给你的七殿下彦温的?”
华灯没有说话,闭着双眼。皓峰以为她睡着了,结果不一会儿,听到怀里有了嘤咛的哭泣声。
“其实我也没有奢求他能喜欢我,只不过他看了我的情诗,多少应该要理解我一下。可他非要当着众仙家的面说,宁愿喜欢男仙,也不会与我生出一点情愫。我其实也是个要面子的仙人,他要是私下和我说,我也决计不会纠缠他的。”
“所以你还是喜欢他。”皓峰看着怀中的面容,忍着胸中突然翻起的血气,低头含住她的唇瓣。
华灯唇上一热,陌生的触感,她咬紧牙关,双手抗拒地推着他。
只可惜她的确是喝醉了,双手软绵绵地提不起力,倒是像在他的胸膛挠痒。
皓峰一手扶着她的腰身,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与她亲吻。华灯醉了酒,身子本就泛热,这下被他亲了一番,愈发生热。
“我不是谢炊烟。”
皓峰放开她时,她又说了这么一句。华灯杏眸含润,双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衫,又补了一句,“我是华灯。”
“我知道。”皓峰看着她的双眼,凤眼红眸染了一分妖娆,“你可有不适?”
“嗯?”华灯不解,此时她酒虽未醒,却也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皓峰伸手解开自己左手的护腕,提起袖子,露出了中了灵语花骨的手腕。
华灯只见他小臂上的皮肤一片透明,里面泛着两团气,一团乌色,一团朱红。
华灯伸手轻触他的皮肤,声音沙哑,“疼吗?”
皓峰笑了,“不疼。”伸手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华灯,疼的是这里。”
华灯感受到他的心跳声,心下有些异样,便缩回了手。
“前尘往事,我问心无悔,对你,也无歉意。但是现下,我有些心疼你。”华灯顿了顿,看着他的手腕,“但我依然恨你,恨你乱了生灵的轮回之路,如若不然,山山也许……”
华灯说不下去了,皓峰把头抵在她的额头,“除了这个,还有恨我的地方吗?”
华灯吸了一下鼻子,“我与你本来也无仇,可我欠山山一命。”
“本帝问的是除此之外,本帝还有何可恨之处?”
华灯未答,皓峰又道:“华灯,若本帝将你置于心间的独一无二,你能不能对本帝也动心一回?”
皓峰说完,脸色有些微红,他难得开口说出这样的话,可谁知华灯半天也没个反应,他抬头一看,她竟然抵着他的额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