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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恋 橘生淮南—叶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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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展颜的心湖，却因这短暂的交集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看着示波器上那稳定完美的波形，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接上的那根临时跳线，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迅速操作时那种笃定的力量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的信心，如同磐石般在心底落定。
竞赛的硝烟终于散去，沉甸甸的奖杯和烫金的证书被带回振华，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荡起层层涟漪。
盛淮南毫无悬念地摘得全国物理竞赛的金牌，他的名字被高高悬挂在学校的荣誉墙上，熠熠生辉。
而叶展颜，她的名字也紧随其后——一枚分量十足的银牌。
这个成绩，对于前世挣扎在及格线上的她来说，无异于一个奇迹，一个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和对前世失败教训的深刻反思换来的奇迹。
领奖台上，闪光灯亮如白昼。
叶展颜站在盛淮南侧后方一步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他挺直的脊背和微微扬起的下颌。
当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时，她上前一步，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银牌。
台下掌声雷动，她看到了班主任欣慰的笑容，看到了同学们惊讶又佩服的眼神。
然而，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穿越人群，投向了台下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洛枳安静地站在那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平静。
当叶展颜的目光与她相遇时，洛枳甚至微微弯起嘴角，对她露出了一个很浅、却很真诚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嫉妒，没有失落，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了然和淡淡的祝福。
叶展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微发酸，随即又涌起一种奇异的释然。
前世那些疯狂的嫉恨和卑劣的手段，此刻想来，恍如隔世，荒谬得可笑。
她对着洛枳的方向，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两个女孩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
没有言语，却仿佛完成了一场迟来的、无声的和解。
颁奖仪式结束，人群开始散去。叶展颜小心地将银牌收好，正准备离开喧闹的礼堂后台，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叫住了她。
“叶展颜。”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
盛淮南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他的金牌证书。
他似乎刚从簇拥着他的人群中脱身，身上还带着那种被众星捧月后的、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窗户，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个”他走上前，将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给你。”
叶展颜低头看去，呼吸微微一窒。
躺在他骨节分明的手心里的，是一枚小小的、金属质地的徽章。
徽章设计得很简洁，中心是原子轨道模型的抽象线条，环绕着一圈细小的英文字母：National Physics Olympiad Finalist（全国物理奥林匹克决赛选手）。
这是决赛组委会发给每一位参赛者的纪念品，并不值钱，却象征着一段拼搏的历程。
叶展颜记得，前世她也有一枚，后来在一次次的自暴自弃中，不知被丢到了哪个角落，如同她那被自己亲手碾碎的梦想。
而现在，盛淮南把他自己的那枚，递到了她面前。
“我的？”
叶展颜有些不确定地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嗯。”
盛淮南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眼眸在夕阳的金辉里，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值得。”
你值得。
简单的三个字，像三颗滚烫的星辰，猝不及防地砸进叶展颜的心湖，溅起滔天的巨浪。不是“恭喜”，不是“不错”，而是“值得”。
这比任何奖牌都更让她心神剧震。这意味着，她的努力，她的蜕变，她的实力，真正地、清晰地映入了这双总是俯瞰众生的眼睛里。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尚带着他掌心余温的徽章。
冰凉的金属触感，此刻却滚烫得几乎灼伤她的皮肤。
“谢谢。”
她的声音有些低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眼底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带着一种坦然接受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盛淮南看着她接过徽章，看着她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清晰坚定的眼神，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高大的身影融入了礼堂外渐深的暮色里。
叶展颜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那枚小小的徽章，金属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却奇异地让她感到无比踏实。
夕阳的金光落在徽章的原子轨道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一道缝隙，终于在冰山深处，凿穿。
有光，带着他掌心的温度，透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