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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真少爷的金丝雀养兄》 偏执病娇攻 ...

  •   裴季十八岁那年,陆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子。看着围着陆离嘘寒问暖的陆氏夫妻,裴季沉默着站了一会,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

      真正的陆家少爷回来,也就意味着身为养子的他已没有存在的价值,识趣地离开是最后的体面。

      巨大而豪华的客厅里,陆父正激动地宣布着:“小离,以后这个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裴季听到了,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冷不丁的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也包括他吗?”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随即响起陆父坚定的回答:“对,也包括他。”

      裴季心里咯噔一声,猛地一回头,正撞上陆离戏谑的目光。他不怀好意地笑着道:“哥,你听到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裴季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被陆家收养十年,裴季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定位:他是陆母用来慰藉丧子之痛的良药,是陆氏夫妇养老送终的备用工具,是陆家装点门面的牌匾,唯独不是真心收养的继承人。

      所以他不改姓,不办收养手续,不上陆家户口,虽名为养子,实则不过豪门养的一个高级宠物,陆家的家产更是从一开始就和他没有半点相干。

      裴季很知足,陆家毕竟给了他光明的未来,对于离开的这一天,他早已坦然接受,可他万万没想到留下他的竟会是陆离。

      陆离眼里的光让他害怕,裴季本能地觉得留下并不是什么好事,他讨好地笑着,摆出温顺卑微的姿态:

      “陆少能留下我是我的荣幸,可我占了您的位置这么多年,怎敢再厚颜待在陆家碍您的眼?”

      陆离的脸冷了下来,他上下打量了裴季一阵,讥诮道:“陆家养你花了那么多钱,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一句话,瞬间斩断了裴季的退路。

      沉重的恩情压得他喘不过气,裴季只能留下来,做了陆离的贴身仆从。

      陆离果然对他不怀好意,他会故意把吃剩的东西丢给裴季,盯着他吃完;每次出门,他都会踩着裴季的背上车;睡觉时,裴季必须跪在他床前的羊毛地毯上,守着他睡着才能离开……

      裴季以为这些都是大少爷的报复,自己代替他享受了十年荣华富贵,他却在外面吃苦,心里难免有怨气。他等着陆离折腾够了将自己扫地出门,却不知真正的噩梦正在后面等着他。

      陆离十八岁生日那天,裴季被他绑在床上,强行侵犯了。

      早在几天前,陆离便笑嘻嘻地问裴季:“哥,下周二就是我十八岁生日了,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裴季当然不会忘记陆离的生日,闻听此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他,陆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百达翡丽的男士袖扣。

      陆离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他拿出袖扣随手摆弄几下,毫不客气地丢进了鱼缸里。

      “裴季,这就是你送我的十八岁成人礼?”陆离攥着他的衣领怒骂道:“一个几万块的破袖扣,戴出去丢人现眼吗?”

      他说着,一把将裴季摔在床上,裴季闷哼一声,没有反抗,任由陆离继续阴阳怪气:“果然啊,在你眼里,本少爷这种从小流落在外的土包子,就只配戴这种破烂货!”

      “对不起。”裴季从床上挣扎着下来,跪在地上,低声下气地赔罪:“我没有这个意思,都怪我不会选礼物,惹您生气了。”

      这个流程裴季已经十分熟练了,陆离一直都是这么阴晴不定,高兴的时候叫他哥,不高兴了叫他裴季,但无论怎么称呼他,都透着一股子戏谑嘲讽的意味。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解释,越解释陆离惩罚他越狠,只要老实认错,顺毛摸,陆离反而不会跟他计较太多。

      果然,陆离很快就消气了,他让仆人把鱼缸里的袖扣捞出来擦干,随手揣进了口袋。

      “算了,看你这穷酸样,估计也买不起什么值钱的礼物。”

      他随手挥了挥,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本少爷不是那种拜金的人,你的礼物,生日那天我会自己过来取。”

      那时的裴季还不知道陆离的深意,他只是苦笑着看了眼被陆离带走的袖扣:那是他趁陆离夜晚睡着,连续几个月晚睡干私活赚钱买的,没有用陆家的一分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台时,裴季撑着剧痛的身体咬牙爬下床,陆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初尝·禁·果根本收不住劲。

      裴季踉踉跄跄地扶着墙走进浴室,呆滞地坐了好久才打开喷头,水浇上身体的那一刻,裴季猛地扑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

      陆离醒来的时候,裴季已经在浴室待了两个小时,人都被冲得虚脱了。当天他就发起了高烧,陆离显然吓到了,赶紧叫了最好的医生给他医治调养。

      这次的事对裴季来说是个毁灭性的打击,他病了一个月,痊愈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病好的第二天,裴季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出来的时候将一份还款合同放在陆氏夫妇面前:他把陆家养他的所有花费都列了出来,以最高的利率计算出利息,并写明了每月最大还款金额。

      他要和陆家彻底一刀两断。

      不等陆氏夫妇说话,陆离疯了一样冲过去,把那份合同撕成了碎片。

      他恶狠狠地盯着裴季:“想离开陆家,做梦!进了陆家的门,死也得死在陆家!”

      对于陆离的激烈反对,裴季表现得很平静,他早已猜到陆离不会轻易放他离开,并且已有了备用方案。

      几天后,守在裴季房门外的保镖满头大汗地过来汇报:裴季失踪了。

      陆离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立刻下令封锁G市所有机场、长途汽车站、高铁站等,排查所有疑似裴季的旅客,坚决不能让他离开。

      一个月后,裴季缩在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旁,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污垢,整个人已经快瘦得脱了相。

      自从被困在G市后,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他的悬赏照片,他不敢用身份证,也找不到正式的工作,即使勉强找到的临时工作也经常有人过来排查。

      在一次险些露馅后,裴季再不敢出去找工作,而是改头换面在街上流浪,饿了吃剩饭剩菜,渴了喝自来水。

      恶劣的生存环境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又生病了,病得很重,就在他感觉快死的时候,模糊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令他哪怕死亡也想要逃离的身影。

      再次醒来时,入眼是干净整洁的高级病房,他躺在柔软舒适的病床上,身体舒服了很多,心却一点点地沉入深渊。

      还是被找到了。

      裴季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慢慢坐起身,下了床。他走到病房门口,正要开门,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他的耳朵。

      陆父正打着电话,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早知道你存着这种心思,当初就不该收养他,不过事已至此,你玩归玩,可千万不能耽误了正事。”

      他说着缓和了一点语气:“林娜约你在盛世华庭吃晚饭,这次你可不能放人家鸽子了,人家可是郑氏集团的千金,多好的联姻对象,上次被你晾在舞会上受了多大委屈,要不是你爸拉下脸赔礼道歉,这好事……”

      陆父的话还在继续,裴季的脑子里却仿佛有闷雷炸响,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当年的真相被一点一滴拼凑成让人绝望的画面。

      陆离小的时候经常遭遇竞争对手的绑架刺杀,在他七岁那年,又一次险些身死时,陆离杀死了所有绑架犯,并且对着赶到的陆氏夫妇提出了一个计划:假死脱身。

      对外宣称陆离身死,实则将他隐藏起来,待他成年后羽翼丰满,再堂而皇之地认回陆家。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还会从孤儿院收养一个养子。

      在确定人选时,陆离一眼就看中了年少时的裴季。所以裴季被收养其实是陆离自己的意思。

      陆氏夫妇原本的计划是收养一个孩子,对外宣称是陆父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作为陆离的替身吸引火力,但陆离坚决不同意。

      于是陆氏夫妇退而求其次,演了一场戏,故意放出陆母伤心过度闭经的假消息给竞争对手,以合理化陆氏夫妇不生二胎和收养裴季的行为。

      想到陆离回来后对自己的奇怪表现,以及陆父仿佛在谈论玩物的轻慢态度,裴季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十八岁找回陆家真少爷不是巧合,自己被陆离强行占有也不是他一时冲动。自己不是陆母找来的慰藉品,而是陆家太子爷精心挑选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十年的收养和栽培,都是为了陆离回来能顺理成章地享用他。自己从来不是被权贵垂青的幸运儿,而是早已被盯上的可悲猎物。

      裴季觉得这一切太荒诞了,每当他觉得人生已经足够无望时,现实总会撕开温情的伪装,给他看内里更加残酷而不堪的真相。

      裴季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可悲的笑话,他张开嘴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笑得泪流满面,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凄厉的悲鸣。

      笑够了,他慢慢走到窗边,爬上窗台,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而下。

      “砰”的一声巨响,裴季砸进坚硬的水泥地里,仿佛一只垂死的昆虫标本。

      殷红的血从他身下缓缓渗出,裴季感觉身体变得轻盈,痛苦、绝望、愤怒、悲伤,所有的一切都渐渐离他而去。

      得知裴季跳楼的消息,陆离彻底疯了。

      他暴怒地砸了陆家所有的家具和装潢,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对着陆父怒吼道:

      “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会保护好他!!!”

      “你怎么敢!怎么敢放他一个人在病房里!医生呢?护士呢?都死绝了吗!”

      他沉默了一瞬,猛地抓起陆父的衣领,眼里了然,一字一句笃定地道:“你是故意的,故意骗我公司有十万火急的事,把我支走。故意打那个电话,让他听到真相。你想让他死!想逼他去死,好让我乖乖去联姻!!”

      陆离说着猛地把陆父摔进沙发,陆母尖叫一声,冲过去扶起全身颤抖的陆父,掏出药瓶给他服下一颗速效救心丸。

      她流着泪看着儿子,眼里全是恐惧和失望:“小离,他是你爸爸啊,你怎么能为了那么个玩意,这么伤他的心……”

      “裴季不是玩意!”陆离嘶吼着打断她,眼神从未有过的冷漠,他无情地宣布道:“你们最好祈祷他没事,裴季要是醒不过来……我就让整个陆氏,给他陪葬!”

      说着,陆离再也不看他的父母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陆家。

      陆母浑身一颤,看着儿子冷漠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清楚地知道儿子的性格有多执拗,更清楚地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商业奇才——哪怕不靠陆家,他也早已在外面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因此他所说的让陆氏破产,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口头威胁。

      她和丈夫动了他的逆鳞,他就对两人看得比命还重的陆氏下手,这就是陆离的报复。
      哪怕对象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例外。

      当裴季再次挣扎着从混沌中醒来,看到的是一张熟悉却又透着十足陌生的脸——眼屎多得都能糊住眼睛,眼里全是红血丝,脸颊凹陷,脸色青黑,活像三天三夜没睡。

      裴季愣了一下,陆离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病床前,一见他醒,眼泪立刻就流了出来。

      “哥……裴季,我错了,对不起!我道歉,我是混蛋!是畜生!都是我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我会对你好的,我是爱你的啊,你别……别不要我……”

      陆离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富家少爷的形象荡然无存。

      裴季从没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哪怕此时身心俱疲,全身都包裹着石膏,也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别哭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陆离满心满眼都是他,闻言立刻停止了哭声。

      他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糊了满脸的鼻涕眼泪,仿佛想到什么,又忙不迭地跑到储物柜前取出一个相册。

      “裴季,”他献宝似的将相册举到裴季面前,向来高傲的脸上竟显出一抹害羞,“其实,我十年前就喜欢你了,我让我爸妈收养你,就是为了把你留在陆家……”

      陆离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述他长达十年的暗恋史,裴季听他如数家珍地背诵自己的喜好、经历,看着相册里成百上千张不同角度不同年龄和服装的、属于自己的照片,以及陆离展示的那些让人脸红尴尬的、自己的私密物品,裴季并没有如陆离所想的,变得高兴和激动,他的心情反而越发的沉重。

      陆离的讲述让他越发明白了,陆离对他的执念之深,惦记之久。

      从此以后,他或许能凭借陆离的宠爱过上锦衣玉食、一呼百应的生活,但自己最想要的自由,或许永远只能是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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