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之斯年》怀雨

5、惊鸿 你还有一条

　　白城失魂落魄的回家，躺在床上细细思考着今晚发生的事情。
　　令他面红耳赤的那个男人现在心情又是如何，肯定不如他一样痛苦难过吧。脑中又想起了季斯年凸起的喉结和他清冷好听的声音。
　　就连拒绝自己的声音都那么好听
　　白城觉得自己大概是无药可救了，这样控制不住的行为他还是第一次有。他忍不住握紧了手。
　　白城的手不算小，但和记忆里那只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他的手肯定很适合牵吧
　　白城想着季斯年，想着他好听的嗓音与让他全身发麻的眼神，轻轻翻过了身拿另一只手覆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渐渐进入了梦中

　　季斯年第二天准备在这个城市转一转。
　　他漂泊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如这里的白天纯粹。他随手拍下一朵流过的云，清浅的勾了下嘴角
　　他喜欢这个城市，虽然商业不发达，节奏缓慢，但这里纯澈的天空，温柔的夏风无一不让他长时间沉闷于阴霾下的心情有了一丝回转。
　　他考虑着租房子的事情，不知不觉走进了一条不算宽敞的小路中。打斗的声音传来时，他才猝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偏了原定的计划。他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男孩儿正在猛踢脚下的男人，嘴里不时骂着几句脏话。
　　季斯年不禁想起了刚来这个城市看到的一幕，那个在黑夜中不停挥打棍棒的男生闪过脑中
　　怎么会想起他
　　季斯年不禁为自己这个可笑的行为而蹙眉，本就下沉的眼角更显严肃。他将连帽衣的帽子戴在头上，快步想要尽快走过这条路。
　　“你还有一只手可断，选吧”眼前的男人将一个浑身青紫的人单手拎出巷子，直拎到他的眼前。
　　他看着这个浑身尘土散发着恶臭的男人，不禁嫌恶的后退几步，眼睛顺着抓着那个男人的手看向它的主人
　　看到那人的脸时，季斯年愣了神
　　酒吧的小鬼?
　　与季斯年一样，白城也愣住了

　　季斯年棱角分明的脸乍然出现在面前时，白城以为自己是除了幻觉
　　带着黑色帽子的他脸色更显阴沉，但宽大的连帽卫衣并没有遮住他修长的四肢和极具男性魅力的身材。此时的他正一脸不屑的盯着自己的脸，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坏柿子一样难看。
　　白城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脸上凶狠的表情几乎一瞬间消失，他匆忙的把手放开，将手被在身后，头低得像是一只受惊的鸵鸟。那男人又发出一声哀嚎，看见白城的怪异举动连忙像蛆虫一样爬向小巷子里，害怕的浑身发抖。
　　白城不敢抬头，纠结着双手，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知道，这一次他彻底搞砸了。
　　他的暗恋对象亲眼看见那令他羞耻的工作，亲眼看见他打人时充满戾气且带着一丝施虐愉快的笑容，看见他沾满男人鼻血的双手
　　他害怕极了，明明巷子外面车声轰鸣，但此时的他似乎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疯狂心跳的声音。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害怕听见季斯年冷淡的声音和不屑的语气。

　　季斯年看着这个比他矮半头的男孩儿，心里满是厌恶，他看不见那亮亮的双眼，更觉自己对白城的初印象可笑而天真。
　　麻烦。
　　但他同时也为白城打人的手段而心惊。这个年纪的男孩儿打架无非是拳拳脚脚的戏耍行为，但白城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残暴的打人方式，他脸上的狠戾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儿能表现出来的。
　　季斯年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他的亲哥将他的一只手生生折断，问他他的小狗和他的另一只胳膊选哪个。12岁的白城痛得跪地求饶，但父母都似耳聋般置若罔闻。小斯年将小狗抱在怀里，死活不愿将小狗交出。他的小狗受不了主人受到伤害，从怀中挣出，扑向他的哥哥季斯月。
　　季斯月一把从胳膊上将小狗从胳膊上拉下，怒骂一句脏话，将小狗甩到一边，而他的另一只胳膊也被拧折。他醒于医院的病房，浓烈的消毒水味刺痛着季斯年的大脑。那是季斯年人生第一次萌生出离家的冲动。
　　他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将连帽拉的更靠下，从白城面前头也不回的走出小巷

　　白城听见渐远的脚步声，看见季斯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他自暴自弃的蹲下，双手捂住脑袋，渴望把自己圈在一个无人的岛屿中
　　他走了，季斯年就根本不屑于管他
　　白城想过一万种季斯年下一步的行动，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熟视无睹。
　　白城想哭，可他的眼泪就堵在眼眶里始终掉不出来。白城留下还在哀嚎的男人麻木的向季斯年离开的方式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白城从来没有家。
　　他游荡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不知该归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