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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一阵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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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江若梦在巴黎度过的第一个冬天。
一阵穿堂风从走廊尽头涌过,不知不觉间,冬天已经来了。
巴黎的冬天其实挺美的,一旦下雪,那些五彩斑斓的嚣艳就会褪去,只剩下那些屹立在这个世界上几个世纪的老建筑物还平静而敦厚地注视这城市里的人们。
那天是平安夜,国外人都早早放假回家,与家人团聚了,因此江若梦所在的学校也不例外,提前放假。
她在来巴黎之前都没有怎么了解过这个节日,自己的家人远在国内,没有陪自己一起过节的人,况且平日就算是在国内过春节,江若梦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家里面的小隔间,她对春节都没什么概念,所以更不会去特意庆祝什么平安夜。
江若梦所学的酿酒师的主要业务就是品美酒,去酒吧,俱乐部,酒庄或者一切买酒的地方去感受各式各样的酒味,再结合自己的专业水平,加以修正创新,去酿造更加香醇的佳酿,如果可以的话,随便了解一下酒在市场的销售额量也是不错的。
她在老师的介绍下一直在一家上流社会人群所娱乐的俱乐部做葡萄酒品鉴师。这家俱乐部很特别,下面一楼是普通酒吧,二楼以上全是VIP包厢,各种各样的装横风格都有。无论是白天黑夜还是节假日,它都是热闹非凡的。
更主要的是,这个俱乐部是这儿的顶级俱乐部,出入皆是巴黎有头有脸的权贵名流,在这儿工作,不仅可以获得高额工资,还可以开阔眼界,长长见识。
江若梦想着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出去将老师布置的品鉴作业完成一下。
整理好材料,穿上外套,江若梦出了门,朝着俱乐部走去。
江若梦的宿舍离俱乐部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大雪白茫茫铺满一地,外面也没有多少行人,江若梦加快速度,很快,她便到了俱乐部门口。
大堂经理和她是老熟人了,一看见她便热情地和她打起招呼。
“Bonjour,Salut!”
“Bonjour!”
打完招呼后,经理热情地叫来服务员带她去楼上品鉴新品葡萄酒。
品酒室在楼上,靠近俱乐部内的总统豪华VIP包厢。
她和服务员一起搭乘电梯上去了,服务员礼貌地推开了奢华的大门,长长的红毯铺在地上,望不到尽头,每隔三里米就是一盏宝蓝色繁复的水晶灯,灯光透过百叶帘垂于红毯之上,白色的茉莉花瓣悠悠地洒在地上,带着淡雅的清香。
“秦少,别自己生闷气啊!”
“长了眼人都知道你心情不好!你是不是因为沈俞程和姜家那位的婚礼烦闷?”
“滚一边去。”
走着走着,一个暗哑低沉的气声传入江若梦的耳中,她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了。
她真的对这个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见秦珩。
江若梦停下了脚步,立在了那个半掩着的门前。
错落的酒杯,袅袅的檀香,层层叠叠的薄纱在柔和的灯光照射下颇有几分纸醉金迷的感觉,秦珩坐于豪华真皮沙发之间,隐于灯光阴影的黑暗之中,神色晦暗不明,他低头喝了一口酒,没有再说话。
他气场足,不说话时无形中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明明年龄不大,却莫名让人生出敬畏与害怕。
江若梦透过打开的门缝看了过去,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搭配着黑色马甲,黑色西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标准的西装三件套。
相比在学校的时候,秦珩整个人多了禁(和谐)欲,矜贵,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心心念念的人以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出现在眼前,不由得,江若梦看痴了。
“秦少爷,不是我说你啊,要是有什么难受的就直接和兄弟们说,别憋心里面。”宋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随着他的晃动,要洒不洒。
“阿禹,你少数两句,人家秦少正为下个月姜千金和沈少爷的婚礼难过呢!”韩宁泽长腿抵着桌子,笑了笑,半反驳半开玩笑。
“二哥,你别太伤心,安安也不想看见你这么自暴自弃。”韩宁音坐在秦珩身边,不动声色地将他举起酒杯的手按了下去,劝着他。
“要我说,你要是真的不想让姜家那位嫁给沈俞程的话,你现在就趁着他们婚礼还没有举行,赶紧回国去把她抢过来。”宋禹在一旁没正经打趣着。
“拉倒吧,你可别劝他了,你自己那档子风流韵事都没有解决呢?”韩宁泽讽刺地望了宋禹一眼。
“切。你清高,你厉害,怎么不见你带几个女朋友给哥几个瞧瞧啊?”宋禹没好气地回了韩宁泽一句。
秦珩仰躺在沙发上,捏了捏鼻梁,然后坐直侧身去桌上拿起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嘴咬住烟,一口烟雾飘出,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轻捏着烟,幽眸里没有情绪,眉宇间略显一些不耐烦,看得出心情不好。
“我可不像你啊!一天换一个。”
“像我不好吗?要我说,阿珩,你现在立马订机票赶紧回帝都去抢亲!”宋禹抬起胳膊撞了撞秦珩。
“可得了吧,要是姜伯父知道秦珩想抢亲,那他岂不是要扒了秦珩的皮。”
“抢亲私奔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姜黎安到时候因为私奔受了委屈,姜伯父肯定第一个不放过我们秦少。”
“也是啊,谁让姜伯父是女儿奴呢!”
“堂堂博陵一手遮天的姜氏集团总裁姜博京居然是个女儿奴,哈哈哈!”
“要是被他知道我们嘲笑他,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了。”
“不敢不敢,惹不起姜家哈哈哈!”
秦珩捏着香烟一言不发,薄唇边还带着少许的雾,他望了望黑屏的手机,神色沉沉的。
“行了,别闹了!”这时,宋烟低头泯(和谐)了一口手中的女士香烟,冷冽的声音响起,“让秦珩哥自己静一静。”
“听见没有,我妹发话了,别吵!”虽说平时宋禹骨子里顽劣坏透了,但却是十足的妹控,他妹妹宋烟说的话他基本上都是言听计从的。
听见宋烟说话,韩宁泽这才想起刚才韩宁瑶说去外面去拿她今天拍卖下来的礼物,就没有与他们一起上来,算算时间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啊?
“瑶瑶,到哪儿了?”
“到俱乐部门口了,快要上来了,别催!”
韩宁泽低着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即拨号打了个电话过去给韩宁瑶,顺便张望了一下门口。
乍一看还不觉得怎么的,但是看了一会儿之后韩宁泽突然产生了兴趣。
挂断电话,韩宁泽撞了撞秦珩的手肘,眼神示意着江若梦所在的地方,“唉!宋禹,看见外面站着那个女的了吗?白色棉服那个,她已经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盯着阿珩看了好久了。”
“哟,真的?阿珩,她五官散发出的古典韵味有点像姜家那位唉,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宋禹听到韩宁泽的话,也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了过去,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
“什么好玩的?”
“她不是盯着我们阿珩看吗?说明什么,说明她喜欢阿珩。”
“不如让我们来打个赌,看看到底是年少第一次惊艳自己的人重要还是陪伴在身边无微不至的人重要?”宋禹懒散地笑着,将目光从江若梦身上移开,望向秦珩。
“不错哦!”韩宁泽与宋禹都是一样的纨绔子弟,当然觉得这个建议挺好玩的。
“无聊。”宋烟白了宋禹一眼,不再理他。
宋禹怕惹宋烟不高兴,赶忙去哄她。
“大哥,宋禹哥,这不太好吧……”韩宁音犹豫地说着。
“没你的事,闭嘴!”韩宁泽不耐烦地打断了韩宁音的话,摆了摆手,“真没意思。”
“阿珩,看看她,是你喜欢的菜。”宋禹哄宋烟的同时,还是不忘调侃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秦珩听到和姜黎安相似的古典韵味时,他居然抬起了眼,朝门口那里扫了一眼,刚好与江若梦的视线相撞。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棉服搭配英伦风格裙的女生,眉毛疏淡,眼距稍长,显得眼神多了几分迷离之感,未施粉黛,容貌算不得好看,但却给人第一印象是江南女子的温婉感。
秦珩嗤之以鼻,门口站着那位和姜黎安比起来,真的是天壤之别,甚至他觉得拿她跟自己的安安比较简直就是羞辱。
光看颜值,姜黎安便可甩她几十条街了。
“她不配和安安比。”秦珩冷冽冰凉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他语调里宋禹他们能隐隐感受到秦珩压下去的怒气。
众所周知,姜家那位千金姜黎安是秦珩的逆鳞。大家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想再去触秦珩的逆鳞,于是没有再说话。
而此时的江若梦被秦珩突如其来的对视给弄得心跳如麻,她不停地搓着衣角,害羞地低了低头。
她有些慌张地转过身,继续低头往品鉴室方向走去,她想尽快逃离这里。
太激动又加上低着头,她没太注意前方,于是乎,“嘭”的一声,她和一个女子撞了个满怀。
“啪!”
紧接着,她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丝绒般深红色液体顺着地面逐渐蔓延开来,空中弥漫着浓浓的酒香。
酒破碎的时候溅起了小幅度液体尽数洒在了那个女子的脚边,弄得她的鞋子全是酒渍。
仿若如梦初醒,江若梦惶惶地抬起头,发现眼前女子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不屑。
被江若梦撞到的女子是一个非常夺人眼球的美女,她穿了一件酒红色束腰一字领洋裙,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波浪般的黑色长发散在肩头,耳垂上挂着一个同裙子一个颜色的珊瑚耳坠,衬着脸上精致的五官和鲜亮的妆容,只需一眼,就给人惊艳之感。
“对不起……”江若梦手慌脚乱得掏出纸巾弯腰去给韩宁音擦鞋子,随便道歉。
这一低头,她看清楚了这个葡萄酒,是最近市场刚上市的顶级新品,不用看标签,她也知道那瓶酒的价格,她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眼前一黑。
“小姐,这酒和衣服的钱……我会尽量赔给你的。”江若梦小心翼翼地说。
“鞋子和酒事小,这盒子的东西要紧。”此话一出,江若梦震惊了。
鞋子和酒事小?眼下这瓶摔碎的酒怎么也值她不吃不喝,再加上兼职半年的生活费了……
若是这些不值钱,那女子所说盒子里的东西她不敢想象价格。
顺着女子的目光,江若梦才看到那个躺在酒里面的木质雕花方盒,她赶忙弯腰捡起那个盒子,然后拿纸擦干净后才敢带着满脸歉意将盒子递过去。
“小姐,你看看这个盒子……”
韩宁瑶一把接过盒子,丝毫不领情,白了她一眼后便直接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块非常华丽的腕表,一个由钻石围成的树桩造型被从中间分开,一个爱心状的南洋珍珠镶嵌在内,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镶在表盘周围的钻石脱落了几颗。刚才的酒水也渗透进了盒子里面,整个腕表呈现泡在酒里的感觉,腕表被淋了酒,指针早已停止了转到。
旁边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识货的立马认出了这一套腕表的来历,不禁感到叹息。
“这个方盒可是上等的古檀香木,它身上的纹饰全都是名家雕刻,据说这个方盒是明朝雕刻大家的退隐之作,真是可惜了啊!”
“大家看这个腕表,The particular time十年难求的love affair系列腕表,这块腕表图案的寓意是‘你是时光的馈赠’。”
“今年巴黎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可惜了啊!还没拿回家就坏了!”
“唉!谁人不知The particular time这个品牌一表难求,十年出的腕表不到五款。哪一款问世都是呈全球轰动的影响,各界名流权贵一掷千金争相竞选购卖。如今就这么毁了,真的太可惜了!”
众人议论纷纷起来,江若梦变得无措起来。
她想弥补,于是赶忙对韩宁瑶说:“小姐,这……腕表,我会尽最大努力赔偿的。”
韩宁瑶听到江若梦的话,感觉仿佛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不屑地笑了起来,她有些轻蔑地望了一眼江若梦的衣着,反问道:“你会尽最大的努力赔偿给我?你拿什么赔偿给我?我此次巴黎之行就是为了拍到这块腕表,为的就是给我朋友作为新婚礼物。”
“如今这样,你说你怎么赔偿?”
江若梦将头压得更低了,她小声喃喃:“我……可以赔偿现金吧,但是需要分期……”
其他人听了这句话顿时笑了起来。
“天哪,亲爱的,你听到了吗?她说她要赔偿,她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一个酒红色波浪头的女人对着身旁高大魁梧的男人说道。
“她该不会不知道拍卖吧?这可是巴黎拍卖会的压轴拍卖品,整整六千万美元啊!”
六千万美元?
这个数字如石头般砸进江若梦的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天哪!这块腕表居然值六千万美元!
她该怎么办啊?把她全部家当拿出来都不可能有六千万美元!
她无助的看了看周围,因为是VIP包厢,属于封闭状况,没有人主动去叫经理的话,经理是不会擅自入内的。
“你到底拿不拿得出这个钱?要不直接报警处理吧!”韩宁瑶不耐烦地问。
报警?如果自己进了警局的话,为自己资助学费的人一定会停止资助的。
不能让她报警。
“小姐,真的对不起……”她带着哭腔道歉。
众人一副看戏般的起哄,这时,一个急迫地声音穿过人群响了起来。
“瑶瑶,怎么了?”
韩宁泽拨开人群走到韩宁瑶的身边,看见她前面一片狼藉,赶忙跑过去握住她的手腕,仔仔细细看了许久,直到确认了她的身上没有受伤才肯松手。
而他身后缓缓跟着的是秦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