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加速中》别十里

5、第一个减速带 “陪同

　　“陪同人的信息填我的，我陪你去做检查。”于琛小喘着气，但是口吻不容置疑。
　　陈也易还没有从刚刚看到于琛的那个画面醒神过来，晃动的衣角遮住了直射的阳光，没有戴眼镜的眼睛不是冷清清的，是倒映着她的，低沉的声音还在耳畔，“我陪你去......”
　　于琛见她迟迟的没有回复他，以为是自己的提议太突然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他本来要砸我的，结果砸到你了，我应该......”说到这里于琛的声音突然放轻了许多“我应该替他给你道个歉，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听到这里陈也易终于回过神来了，她对于自己刚刚看着于琛出神好几分钟而感到脸上一红，暗自觉得自己真的是颜狗耽误事。但是听到道歉，陈也易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替他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他应该自己过来给我磕几个响头！”说到那个坏人，陈也易好像突然就不疼了，瞪大了眼睛，撇着小嘴，作势就要去找那个人来给她跪下。
　　于琛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差点就笑了，“嗯，你还是小心点自己吧。”又回到了这个话题，陈也易突然之间又不好意思了，真的要让于琛陪自己去医院吗，到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多尴尬呀。还没等陈也易开口拒绝，于琛已经自己走过来，拿起笔将自己的信息填到了纸上。
　　校医看到有人陪同陈也易去医院了也马上开了就诊单给她，“到时候那这个单子去急诊报，等你们去到门诊可能都下班了。”于琛自然地接过那张单子，应到“好的。”陈也易不适地皱起了眉头，于琛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她感觉到自己的领域被人闯进来了，一声都不打非常强势。陈也易没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
　　又装鸵鸟，于琛看着她一副不打算搭理人的样子心想，比想象中小脾气更多呢。
　　于琛拿起兜里的手机，走到校医室门外。不久他返回来了，对着还在自闭的鸵鸟说：“不走吗？”
　　“去哪？”陈也易突然抬头，漂亮的像条小鱼的眼睛明晃晃地看着于琛。
　　“去搭车，不然你想怎么去医院。”
　　陈也易觉得自己被球砸到的不适手臂而是脑子，这种问题都问得出口。应了于琛一声，从床上下来，跟在于琛的身后。

　　陈也易对着于琛用叫车软件叫来的私家车微微瞪大了双眼，“你带手机来学校了？”
　　“要不然这车怎么来的。”于琛仗着身高优势向下瞥了一眼惊讶的女孩。“你是不是以为我这种学生会听话不带手机来学校的？”于琛轻笑了一声。
　　“不，你这种学生就算在班上玩手机我都不觉得奇怪，我都不知道看见几次言陌玩手机了。”陈也易不以为然的说道，“走吧。”
　　于琛对于陈也易轻飘飘地语气感到有些不舒服，好吧是自己自找鸵鸟的没趣在先的。

　　于琛看着坐在椅子上和医生冷静交待自己情况的陈也易目光复杂，他没见过她喊过一声痛，真能忍。等到医生给她开了单子去拍片，去拿药，陈也易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没有带钱，她委婉向医生表达了能不能先记在医院账上，明天来销账。医生一时间也有些难办。这时于琛出声了：“我先给你垫着。”陈也易几乎是马上就反对了：“不行。”“为什么不行，你同学给你先垫着，到时候还他就行，就不用跑来医院这么麻烦了。”医生说道。自陈也易拒绝自己开始，于琛心里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她已经拒绝自己两次了，她很讨厌自己的样子。从小到大一直被人吹捧的于琛大少爷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听到医生都这么说了，陈也易也不好意思再给人家医院添麻烦了，只好应下了，并且将单子给于琛去缴费了。陈也易的小账本上又多了一项支出，收账人旁边还画了只猫猫。

　　“你想让我咋还这个钱？”他们两个刚并肩坐到放射室外的长椅上，于琛手里还拿着陈也易回去需要涂的药。
　　“微信转账。”
　　“现金不可以吗？”陈也易有些艰难地开口，她真的不太想和于琛还有过多接触。
　　“不行，”说完于琛拿出手机，打开搜索人，递给陈也易，“输你的号码吧。”陈也易硬着头皮接过了手机，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看着于琛发送好友请求给自己。她不自然地转过了头，还完钱马上拉黑！
　　“喝水吗？”于琛拿着水半天了才想来自己手上有瓶水，侧过头看着陈也易问道。陈也易一转过头就被那张放大的俊脸下了一跳，慌乱地别过头，伸手“嗯......”耳朵上红晕正慢慢往上爬。
　　于琛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脸上虽然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可是心里绽放了一朵朵花。

　　青春期的男男女女无论装得多不在意，总是会败给这个年纪独有的冲动与勇气。

　　陈也易只想着快点让自己冷静下来，接过水马上灌了一大口，喝完了才发现是于琛的水，陈也易含着一大口水，想吐出来是不可能了的。“喝吧，新的，我没喝过。”陈也易这才喝下，差点丢脸了陈也易想。

　　等待的过程总是会很漫长，陈也易和于琛都不出声，沉默的长椅涌动着尴尬的气氛，只是两座冰山都不想出声找话题，尬着就尬着吧。
　　突然陈也易像是醍醐灌顶一样想到了什么，问于琛：“今晚的数学作业是那张提高卷吗？今晚要交吗？”于琛没想到她人都在医院了还在想作业，无可奈何地回答道：“嗯，但是我可以向老师说明你的情况。”陈也易这才松了口气，如果今晚要交她肯定是写不完的。
　　“这么勤快学习，看起来你要跟我抢年级第一的位置了。”
　　“我怎么考得过于琛你呀。”
　　“我可以让你考过，真的。”
　　陈也易刚想说他开玩笑呢，转头就看见于琛仰起头，盯着天花板，喃喃说到：“我不想学习了，我不想考试了，第一给你就给你呗。”
　　陈也易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在于琛身上看到一种破碎感，像是一只困在牢笼里的狮子，多次用身体冲撞笼子无果的破碎和窒息感。小狮子的傲气被牢笼磨得一点不剩。他有令人羡慕的外表和家世，但这副躯体之下的灵魂并不是快乐的，每天冷冰冰的，像防备心很重的流浪的猫猫，像冰山，像自己，承担着很多故事。
　　“还是公平竞争吧。”陈也易转过头，对于自己刚刚冒出的于琛像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她一个无父无母的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为什么要去共情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就算他有很多故事但很多可能是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陈也易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情感丰沛到过剩了。
　　“但是你要是有问题还是可以来问我的，良性竞争才是最好的。”于琛再次开口已经没有了落寞感，又回到了冷冰冰的样子。
　　“但是，我下周要去参加计算机比赛的集训，会有一周时间不在学校，到时候你就去问老师吧。”于琛像是播报新闻一样，告诉了陈也易自己的行程。
　　“知道了，我本来就没打算问你。”陈也易也没有感情地接话。没有看于琛一眼，还拿过了自己的药，低下头不打算理他。
　　“呵。”于琛小声地嗤笑了一声，果然小鸵鸟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事就会装高冷然后自闭。自己是什么时候察觉到陈也易是装高冷的呢？也许是每次面对面讲话时女孩不自觉的面部小表情吧，明明只有很短时间，但还是被自己捕捉到了，明明眼里也可以盛满光，脸上也可以有大大的微笑，为什么要藏起来呢？伪装自己也可能是在保护自己，至少自己已经被划进她的危险范围内了。他本无恶意，但是他现在有了探索的兴趣。

　　校道上的昏黄的灯光衬着月光，将黑暗小小驱逐，将氛围悄悄暧昧。
　　“今天谢谢你陪我，钱我会转给你的。”陈也易拿着自己手臂的片子开口道。
　　“好险你的手没有骨折，记得换药。”
　　“我觉得你是不会随便向别人说起我们今天一起去医院的事的人，我受伤的事就算了吧，我也不是真的要那人给我磕头。”
　　“我不在的那一周你就别去看人家打球了，别又给砸伤了。”
　　两人前言不搭后语地讲着话，既不想回答对方，又希望对方听进自己的话。
　　“我认真的。”陈也易语气加重了一点，“以后我都不会去看人打篮球了。”
　　“嗯。”于琛只是用鼻音憋出了一个语气词，然后示意自己先回教室了。
　　陈也易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明白于琛是在让错开他们回教室的时间，考虑的挺细心，陈也易这么想，跟上了于琛在月光的影子，只不过是上楼的时候去了教师办公室，向玉姐报备了自己的事。

　　月升日落，两个人几个小时的单独相处也随着月光一同消失在灯光明亮的教学楼。同坐在一个教室，一个窗户旁的两个人又各自变回了冰山，平稳地向各自的目的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