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花下，候人兮猗》十二未农

8、倚山门人

　　那穿着鹅黄衣衫的姑娘姓梅，长的高瘦，中人之姿，叫齐光。那穿着浅绿衣衫的姑娘有几分资色，妖娇怯怯的，名叫夷柔。两人见东阳牵着她回来，脸上不太好看，嫣儿干脆另外一只手也抓住了东阳的胳膊。
　　回到棋盘山，东阳带着嫣儿拜见倚山老人。一个看似普通庄农的老者佝偻着坐在倚山大庄大堂内。

　　“师傅，这是我的小师妹，叫嫣儿。”
　　“嫣儿拜见老前辈。”
　　“好~”

　　倚山老人含笑应答，看着嫣儿，眼中有疑惑的神色一闪而过。

　　“师傅，我师妹本是灵狐，中邪魔恶毒，后被我师傅所救，因而入了积云观为徒。”
　　“好，好，好。”

　　倚山老人用眼示意了旁边站着的一位看起来跟东旭年龄相仿的弟子。

　　“东阳，你先带你小师妹去找大师姐云侣安排她住的地方。然后去圣水崖练赤琏锁，师傅他老人家今天要亲自去指点你。”

　　东阳应了，带着嫣儿出来。
　　“师兄，那倚山老人看来平平无奇嘛。”
　　“你不要小看他，化气为物是倚山派所长，他是开派祖师。如今我在练的赤琏锁，就是动用体内纯阳真气，以天地为介，引天雷地火，化气成炼，能锁恶鬼。”
　　“哇，师兄~~~你好厉害！”
　　“呵呵，不算什么。”他又挠了挠头，像小时候一样。

　　云侣四十上下年纪，很温柔，嫣儿总算找到了个看着顺眼的女人。东阳去了圣水崖，她便和这位大师姐聊起天来。搞清了倚山门的情形。

　　倚山老人收的徒弟比起匡一仙师来多了许多，最主要的有五人。老大白泽，老二梼杌，老三毕方，老四诸犍，老五庆忌。倚山老人将他们以上古神兽为名，每人授以一技，五人能聚气形成这些以他们名字命名的神兽，杀魔除妖，很是厉害。那些女弟子，说来只是各弟子的家眷，因着世道艰难，都随着父兄来到棋盘山上，求得一处安身之所。悟性高的，倚山老人才传些道法。比如名唤毕方的老三，就是女子。被唤作大师姐的云侣就是老大白泽的妻子。

　　晚膳时候，嫣儿被安排在自己房内用饭。东阳回来的时候面上有些烦恼。
　　“师兄，出什么事了吗？”
　　“嫣儿，师父派我去仙霞寺，明日就动身了，听说有恶魔现身于邯郸，那里凶险，你就在此地等我回来吧。”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全无道法，万一有场恶战，我护不到你，如何是好？”
　　“不怕的，他们会保护我的。”
　　“他们是谁？”
　　“现在不告诉你，到时你就知道了......”
　　“嫣儿~~~~”
　　“你是不是一定不带我去？那我自己也会去的。”那大眼睛里的坚持是东阳了解的，而且刚刚重逢，东阳也不想与师妹这么快分开。
　　“那你都要听我的。”
　　“嗯~~~”嫣儿想了想应了一声。

　　同去的有老二梼杌和老五庆忌。梼杌身形高大，面相凶恶，不苟言笑；庆忌短小精干，爱说爱笑。庆忌幻化出一黄色小车，刚刚好坐下四人，也不见有牲畜使力，也不见有祥云托扶，那小车四轮疾驰，一路向邯郸而去。

　　“嫣儿，我也跟着东阳这样叫你了，你可有姐妹？”庆忌找嫣儿说话。
　　“我爷爷只有我一个孙女，但是同族之中也有姐妹的。”
　　“哦？她们是不是都如你这般美？”
　　“原来庆忌哥哥是个好色之人哪~~~~~”
　　“非也非也，只是我有些好奇，何以你们狐族出了如厮多的美人呀。”
　　“美人又如何，好几位姑姑都应天劫下界，本是为人间行天命，但是人却说是我们狐狸为祸，有冤屈也没处说去。”
　　“哦，你说的可是......”
　　“对，就是有施氏的妺喜姑姑和有苏氏的妲已姑姑。其实她们也很可怜，不能跟心爱的郎君结合，却要来人间受那人间末流帝王的玩弄，天命使之，也不能改，满腔怒火趋使之下，纵容了伤天害理之事。”
　　“哼，妖孽为祸，还说是天命使之，真正好笑！”梼杌突然开口，东阳听到妖孽二字，怕嫣儿心中难过，握住了她的手。庆忌是善良人，也忙用眼色示意嫣儿，不要与他计较。嫣儿的脾气却是不受这个的。
　　“说什么妖孽为祸？明明是那些末流帝王，心术不正，神智不清，自己做恶，都赖到妖精头上，他自己做的好么？只要有一点清明，也不会做那杀妻灭子的事，偏只人最会编，全说是妖精教唆的，也不想想，一个动则杀人放火的女子，哪有半分迷人之处？”
　　东阳拉了拉她的手，她推开。
　　“还有那大禹，总是人了吧？娶我涂山狐族女娇为妻，我狐族全力助他治水，他本当知恩图报，好好爱惜女娇，结果呢？三过家门而不入，人都道他公而忘私，女娇思夫去嵩山寻他，他半点温言也无，只让女娇浆洗做饭，只有听到击鼓之声才可以去见他，有次误击了，女娇去看他时，却见他运用道法化做黑熊，与那熊精苟且，哼，还说什么为了得到熊族的神力？女娇心死化成岩石，他也只惦记着她腹中孩儿。最无情无义的，就是人了！”
　　这古帝与狐精的隐情，三人是闻所未闻，都呆住了，嫣儿不理他们，掀开窗户只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