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

  •   这个吻,并没有什么作用,卿廷殷当然没能因为这个吻而想起他眼前的薛惊云。只不过转移了注意力,薛惊云察觉到他的情绪安分了些,反而转化成到自己身上的愤怒来了。

      卿廷殷又是一脚,幸得薛惊云早有防备,用小手肘挡了他,下腹才免受其难,“我只是不想你一直浑浑噩噩下去罢了。”

      “我就没想过去寻死。”卿廷殷只皱眉说,“你为什么偏偏要,用如此非礼的方式?”

      见他结巴,薛惊云倒是乐了,便恬不知耻道:“因为,我崇拜卿前辈啊。”

      说罢,卿廷殷微抬眼眸,薛惊云轻咳捂嘴,两人的脸颊微烫,都闪过一抹可疑的尴尬,相对无言。

      “嗯,接下来什么打算?”薛惊云起了,将明剑还给他,“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卿廷殷接了剑,他也知道自己功力全无,同时还瞎了只眼,只是个身榜剑术的武人罢了。

      卿廷殷不假思索:“去哪里?我跟你去便是。”

      输给尹千尘,劫败散灵力,他现在只剩这柄剑,和一身无用的傲骨。

      渡劫失败,功力全散,即便是再修,也又要耗费百年光阴,卿廷殷一颗心沉入了谷底,他是没有颜面再回汀忧山了的。

      薛惊云答道:“万刃山,可曾听过?”

      “我记得,好像是一个小宗派。”卿廷殷忍着头疼,“有所耳闻,你现下是他们的客卿么?”

      “对,万仞山教主薛惊云,是个热情好客的好人。”薛惊云此时,尽量避免伤到他的情绪,“你不如跟我一起去哪里呆上一段时间,万一、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法子,还有你那只右眼……”

      卿廷殷点头,持剑走了前面,开始劈树开路。现下他便主动充当起了薛惊云的护法。

      二人另辟新路,不多时便寻回了扬州城。两人还没找到潇湘,便已听得行人议论,将这短短一日发生的事都概括了。

      说是“江湖纷争不断,潇湘终于出世”、“尹千尘击败卿廷殷,终于荣登天字榜一”、“颂天榜疑似内幕,颂天门迟迟不肯摘匾更名”、“卿华三上颂天门,拜见叶胜安却被拒之门外”……

      薛惊云置若罔闻,他正去医馆卖了药和纱布,替卿廷殷受伤的右眼清理包扎。

      “大夫说要你忌辛辣,伤口不要沾水。”薛惊云动作很轻,但手发着抖,“我怕又伤到你,我包扎的也不好,真的不去医馆让大夫看看么?”

      “不了。”卿廷殷摇头,他想碰碰自己的右眼,但还是指尖微颤着放下了。“我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

      眼眶一周,已没有了血痂,但都成了黑红的烂肉。卿廷殷轻声道:“你帮我挖了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薛惊云哑声,喉咙作哽,不知该怎么安慰卿廷殷,尽管他知道卿廷殷也不需要安慰。

      “试试明剑?”卿廷殷将手里的剑递给他,“或许你动手,我会少些痛楚。”

      太平静了卿廷殷,虽然每一个决定都在意料之中,在他的每一次反应又都在意料之外。薛惊云接过剑,说:“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动手吧。”

      这是什么滋味呢卿廷殷?就连薛惊云都忍不住想,一夜之间身败名裂还瞎了一只眼,功利的父亲没第一时间找他,反而马上去了颂天门做公关。他卿廷殷看似花团锦簇高高在上,没想到一朝跌落神坛后,竟连最亲近的人也这么实在。

      只有我了,他只有我了。薛惊云闭着眼想。

      “你若怕的话,还是算了吧。”他二人已行至一条巷子里,卿廷殷突然开口对薛二。“我是残破之人,修为全无本就麻烦,这下还身陷舆论漩涡,你又何必淌这一趟浑水?”

      他顿了步子,神色藏在阴影里,背影说不出的安静,似乎觉得这一切的委屈都很合理。薛惊云看他,又何尝不是在看自己——九安山覆灭,亲生哥哥和忠心侍卫下落不明,当年的家族之仇疑点重重,唯一的线索竟还是死去的生父?

      曾经的卿廷殷于他薛惊云来说,就是黑暗迷行中突然升起的太阳,可现在就连他唯一的太阳也要暗淡了。

      我也,只有你了。薛惊云心里默念着。

      “当年我身陷囹圄,是你一人之剑力挽狂澜,庇佑我度过危机挺过舆论。”薛惊云向卿廷殷走近,“怎么到了你自己,反而还难为情起来,生怕欠我的人情?”

      他伸手,抚上卿廷殷的脸,眼神里是怀念、是悲伤、是懊悔。一次不够那就两次,薛惊云将唇贴了上去,无比轻柔地、无比虔诚地、带着些许勇敢。

      他说:“卿廷殷,我爱着你,我不会害怕。”

      “薛、薛二?”卿廷殷低喃一声,却被他的缠绵给牵制住了。

      奇怪、奇怪,明明这人没使用任何媚术,生得也不是千娇百媚姿色倾城,可他偏偏就是挪不开眼。

      不香,没有脂粉气,但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卿廷殷伸出手,本想推开他的动作,却变成了抚向他的头发。

      头又开始疼了,好像越靠近这个人,脑子里就越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想不起来、想不起来、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卿廷殷猛推开他,皱着眉急切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

      “我是,我是……”薛惊云咬着牙齿,眼睛红成兔子,他一字一顿道:“你忘记的爱人。”

      卿廷殷盯着他,表情真挚,一行干净的清泪挂下,那行泪像流进了他的心里。他方才只觉得头疼,可此情此景却又觉得,心里好疼。

      忘记的爱人?既然是爱人,那又怎么会忘记呢?可自己又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感到心疼呢?

      “没关系。”薛惊云挤出个笑来,他小心擦拭着明剑道:“你若不信,只当我对你一厢情愿也罢。”

      “我信你。”

      卿廷殷拿起薛惊云的手,那只握住了明剑的手腕,他露不出什么深情的表情来,但总归没对薛惊云的话生恶。

      他说:“来吧,挖了我的眼睛,如果你真是我忘记的爱人,那么我一定会平安无事。”

      薛惊云点头,本捏着剑轻颤的手坚定了,他用剑锋对准卿廷殷右眼的死肉,小心翼翼地掀开眼皮挖了下去。

      痛!卿廷殷瞪着左眼,狠狠咬住下唇。眼前是薛惊云的胸膛,还有他紧握剑柄的手指,鼻间却弥漫着血腥味,杀意带着他贴近自己的气息,记忆深处好像有什么被勾起了。

      那是万仞山,好像是一场追杀,刀光剑影之间,露出了一双清亮的眼睛。他在喊什么,然后扶住了自己,接着露出个暧昧的笑来,他对自己的耳朵说了什么。想不起来,记忆支离破碎,只有一些模糊的画面。

      “马上好了!”再是锥骨般地一疼。

      薛惊云左手捏着剑,右手往明上一划,他的血便顺着剑身给划了下去,在将他的坏眼挖出来的同时滴了进伤口。

      辉月一族的血脉!卿廷殷看到了他的动作,心中暗惊。

      薛惊云抽手,最后用力一挑,剑锋上是黑红的秽物,已经不能用眼睛一词形容它了。

      卿廷殷捂着眼睛,伤口在迅速地愈合,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原本应该独一无二的右眼,竟然又奇迹般的在生长了出来!并且极快!

      “火。”薛惊云轻念,明剑一亮,剑锋上窜出火苗,将那坨死肉给焚了个干净。

      卿廷殷睁眼,眨了眨眼,再揉了揉眼,右眼的视线渐渐清明,只在一个呼吸之间,他便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了。

      “我又能看见了?我又能看见了!”卿廷殷轻念两声,浮现出喜悦的情绪来,薛惊云这倒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真心的笑。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薛惊云将剑给他,问:“那,接下来还跟我走吗?”卿廷殷接过剑,略微思量了片刻,“你先走一步,我有件事想去解决,我们在万仞山再会。”

      “额……”薛惊云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分明是想卿廷殷一直跟着自己的。他失落的小心思太明显,以至于却被卿廷殷竟收眼底。

      突然被抱住了。卿廷殷将薛惊云搂过来,唇瓣在他的头发上一吻,小心试探而又平静自然的嗓音:“别担心,一定会再见的。到时候的我一定能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薛惊云一愣,燥红了脸,“你……你怎么想起来的?”

      卿廷殷笑了笑,“我的心告诉了我。”

      “好、好土的情话。”薛惊云虽这么说,但嘴角按耐不住上扬,“所以你还不是没能想起来,对么?”

      卿廷殷目光暗了暗,摸着薛惊云的头发。“是心咒吧?我会去找潇长卿问清楚。”

      “这你也知道,唉……”薛惊云无奈,“这心咒真是不靠谱,对渡劫没用也就罢了,只还让你只忘记了有关我的事情。不过别怪潇长卿!只是我跟你爹的建议!”

      卿廷殷嗯了一声,放开了薛惊云,二人坦诚以待后,再对视反而有种莫名羞涩。

      “那……万刃山再见!”

      “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