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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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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靳做完俯卧撑去池子边洗脸,不出一会,裴漾来了。
四下没人,两人亲到一起。
背后是山林,耳边是低语。
李靳洗过脸,眉毛和眼睛都滴着水,静静幽幽地看着她,张张口,裴漾的红唇就贴上来,小舌攥吸,薄薄的,润莹莹的。
裴漾撒欢撒过瘾了,松开,手浸入牡丹花盆里,没注意李靳欲要说话。她先道:“明天回上海。”
“嗯。”
“一会想去镇上泡澡。”
“去。”
没什么可说的了,也没什么可叮嘱的。
裴漾换了半盆水洗脸,倒掉可惜,李靳就着她用过的又洗了遍,脖子都搓了一把。
她:“你刚刚想说什么?”
李靳半个肩膀都扎进池里,手没停,清水带过耳后:“没事了。”
裴漾便不问。
他:“早去早回。”
李靳本想带她去个地方。张奇的那番话在他脑海里萦绕,他想了想,打算找机会聊聊。看来要等下次了。
黄昏前,裴漾和郭晨曦两位要暂时离队几天,走前去镇上舒服地泡了个澡。
裴漾收拾出一只登山包,为明天的行程蓄势待发。
晚上,李靳照例翻窗跳进她房间,摸进被里,裴漾背对他,光溜溜的,蝴蝶骨凸起,好似下一秒就会振翅飞远。
月光穿透窗棂,似破冰的湖水,又凉又幽远。
激烈,将欲望全盘托出。
他们像两棵并行屹立的树,下面的根系紧紧缠绕。
日出前,闹钟把裴漾叫醒,床边无人,仿佛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春-梦。
这场梦叫她品味很久,细枝末节,从头至尾。冲击,猛撞,烘热,含吞,吸卷,挺进,熨帖……他短促的哂笑,她轻浮地。。两个人的心里都掠过一场雷雨交加的台风,烙印难消。
裴漾醒来,微微出了汗。
保姆车里,戴湘在汇报拍摄安排:“下午五点收工,明早六点一场,四点妆造,早点睡,脸别浮肿。还有,电影试镜,预估选上的可能性不大,专心拍好这两场戏,鹤崟那边的生态环保节目,等拍完,立马安排你进组,过两天你就把剧本看起来。”
裴漾如同机器,工作上的没意见,生活上的事,有一件。
“提前帮我联系个修复师,问照片上的东西能不能复原。”
裴漾把李靳骨哨的照片发给戴湘,后者点开放大,外观平平,想要修复没难度,只要钱到位。
戴湘点击下载到相册,先保存,“能修,有熟人,只不过那人脾气怪,一般的活还不接,你比我跟他熟。”
裴漾在一两秒内没想出来有这样的人脉。
戴湘:“周昀的表哥。”
裴漾的细眉间蒙上一层阴影。
……
这是一家个人工作室,入门,没有故弄玄虚的设计,品味不俗,把艺术和生活的比例把控极好。
老板见到那条骨哨,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修。”
找他修复的有明代古画,瓷器,报价以万为单位。裴漾说:“可以加钱。”
看她是周昀带来的人,老板摇摇头:“请我一顿饭就行,餐厅你定。”
裴漾有原则,移开手肘,似要和周昀撇清关系。
老板看出意图,说;“这点小事换别人来做都不会多收,最迟明天下午。”
裴漾加了老板的微信,省去周昀在中间传话:“晚上发你餐厅位置,明晚见。”
老板拿着小毛刷轻扫着,周昀在他头顶上打了个响指,告知先走,老板抬抬下巴送客,看了眼他俩中间能再塞个人的背影,伤脑筋。
裴漾来到车门边,准备上车对周昀说:“欠你个人情。”
“咱俩有什么欠不欠,你看你,一回来就闹脾气。”
“你不是难缠的人,应该听明白了。”
周昀撇头,稍作缓和,他一个公子哥从不缺床伴,也清高,看不上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这层关系浅显,如蝉翼,一戳就破。
周昀说:“陪我去买件礼物总行吧,我妈生日,你眼光好,她肯定满意。”
“那就两不相欠了。”
周昀苦笑,低头,帮她拉开车门。
周昀的妈妈喜欢翡翠,挑选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定下一款耳饰。
两人全副武装走出商场。
角落处,黑色摄像机缓缓探出,镜头后的人狡黠一笑。
隔日晚上,三人聚在一家日料馆。
服务生微笑欢迎:“给我吧。”她接过男士的西装外套,引路到包厢。
修复店老板掏出银色小盒子,推给裴漾。
她打开看,骨哨完好,仿佛无暇。举到灯下,裂痕的细细纹路微乎其微。兀自欣赏了会,合上盖子放进提包。
老板看在眼里,抿口米酒。
十一点,饭局散。
裴漾喝了酒,不多,琪琪来开车。
周昀在拐口处拽住她,她浑身发软,使不上力,被拖进洗手间。
周昀把门反锁,狂躁地吻她的脖颈,扒自己的衣服裤子,西装裤面料在她大腿磨来磨去。
裴漾盯着金属门框,白炽灯的光映在上面,折进瞳孔:“你要是敢,我不会放过你。”
周昀看着她,托起她的脸,这个女人为何让他如此痴迷,早已不是超越了□□。他说:“就一次。”
裴漾:“早就说过,你被换掉了。”
她往下拽拽裙子腰身,整理好,带上墨镜和口罩,高跟鞋踩得稳,声音脆而响:“开门。”
周昀胯间鼓包,放她走了。
裴漾到家,拿出包里的盒子,包包扔到玄关,赤脚进浴室,拨通了一个男人电话,她站在浴霸下,冲头顶的洗发水,简洁,说:“洗了澡过来。”
来的男人,准确来说是,男孩。
二十岁,还在念大学。她一眼便爱上的身材,翘臀,瘦而白,并非鼓囊的肌肉,清晰,紧致。有服务意识,床上功夫压抑青涩。
裴漾冲完澡,把骨哨带脖子上。绳子被剪掉一截,变成锁骨链。
女人妖娆的曲线和简朴的哨子并不不相称,但多了种自然的野性。
她特意涂了个猩红色的指甲油,卷发,手背留有一道浅疤,是在鹤崟打地钉留下的旧伤。
他想,是个很有故事的女人。
裴漾躺在床上,身体像揉碎的月光,最终,在汹涌来临前,骨哨被取下来,搁置在床头。
昏黄的台灯开着,油润的骨哨与黑绳相缠,盘在一起。
节奏一致,迎上。。
男大学生要抱裴漾去洗澡,被拒绝。裴漾去了另一个房间,等他回来,她已经睡着了,脖子上带着条白润的锁骨链。
他很讲信用,没过夜。
可还是不如李靳,远不如。
……
早上八点,戴湘和琪琪杀来。
她俩一进门,主卧里,情/事后淡淡的味道没有消散,地上凌乱,黑皮红底高跟鞋一只立着,一只歪倒。地毯被绊了一下后卷着边。
能容下至少四个人的大床里侧塌陷一块,床高,裴漾蒙在被里,小腿露在外面,窗帘没拉严,日出后的金辉穿进屋内。
戴湘不客气地拉开窗帘。
裴漾被从被窝里揪出来,裸-体,对戴湘来说是家常便饭,琪琪脸皮薄,冲击力强,她忍着没喊出声,姐姐身材太好了。
二十分钟后。
裴漾冲完澡裹上浴袍,醉酒睡觉,她有些头疼,一边抓头发一边下楼梯。
“不如让你待在鹤崟,回来就作息颠倒,才一天,不节制成什么样子。”
裴漾像只雍容华贵的猫,来到沙发边,坐姿优雅,手臂搭在扶手上,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勾起浴袍带:“什么时候能走?”
“别急,你先看看这个。”戴湘把iPad推到裴漾面前,上面是当天娱乐新闻。
#当红女星和神秘男人约会
不到半小时,已经爆了。
一男一女,是裴漾和周昀,身份确认。
每条微博底下吵翻天。
裴漾伸展五指,看红色指甲油,回忆起幸福的昨晚,一点都不着急:“给公关部,给我看干嘛。”
“你刚回来能不能安分点,别给我惹事。”
裴漾懒得解释为何会和周昀出现在商场,耐着性子说:“这种新闻少么?以前怎么处理就还怎么处理。”
“现在是关键时期,公司考虑给你改路线,因为这件事你又和周昀捆绑了。”
戴湘絮絮叨叨,裴漾拿起iPad,前三个词条都是她。
往下滑,她停住。
中下层一个词条夹在娱乐新闻中不起眼,让她划过去,又把界面拉上来——《自然之语》副队长索朗打击盗猎牺牲。
“这事你怎么不给我说?”裴漾的手失了力,悬在半空,“这么大的事你们不提,盯着我和谁同框。”
裴漾准备换衣服,当天买机票回去。
戴湘抓起平板,她忙的没关注到这件事,看完新闻,惋惜,道:“怪突然的,多么好的一个人。”
她朝楼上喊道:“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
裴漾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鹤崟。那个地方,那里的人都需要她。她拉开衣柜,挑了三件衣服连带撑子扯下来,砸进行李包。
她换好T恤,短裤,对戴湘说:“订一张最早的机票。”
楼下鸦雀无声。她从楼上下来,止住了。
蔺岩坐在沙发上,西服皮鞋,儒雅体面,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湘和琪琪在站在一旁,他看到裴漾,那副冷沉的面孔忽而转出一抹慈祥的笑,笑也是冷的。
“看到爸爸怎么不说话?不高兴爸爸来吗?”
裴漾与他相隔一个客厅,蔺岩招招手,打发掉戴湘和琪琪。
“坐这边来,我们父女俩好久没见,让爸爸好好看看你。”
裴漾抓背包的手握紧了。
“我要回鹤崟。”
蔺岩声音很低,不爱以高声斥人:“不准。”
“你没看新闻吗,我们队里有人过世了。”
“我知道,”蔺岩笑容隐去,举手投足很是绅士,裴漾看到了他在衡量,他抚了下腕上名表,“在家陪爸爸几天。”
裴漾:“我说话你听不明白么?是一条命重要还是你一顿饭重要?”
蔺岩:“那要看权力在谁手里。”
裴漾瞪着他,手臂的青筋绷紧。
蔺岩摩挲着那块表,似乎浪费他的时间是件可耻的事情。他慢慢地笑,眼角堆起笑纹:“以为这几年你能明白,没有权位的人,给我们提鞋都不配。你在娱乐圈应该懂的。”
“权?你背后干了多少烂事才让你走到今天,蔺岩,我祝你没有翻船的那天。”
“我的宝贝女儿这么牙尖嘴利,你那个哥哥知道吗?”
蔺岩端起茶杯,一句话找准对方命门:“你们兄妹俩孽缘不浅,缠了这么多年,阴魂不散,从天车工到守林子,他也没混出个人样。”
“他们护着的是山,是公道,好过你躲在阴沟苟活。”裴漾把脸扭朝一边,鄙夷,“难怪这么多年你还待在你的小茶庄。机关算尽那么多,你捞回本了么?”
蔺岩脸色难绷,窘迫稍纵即逝,又恢复成以往的笑面虎。
他站起来,扣上西服扣子,抚平褶皱:“至少这个家,我的话还算数。你说你形象好,待在我的茶庄多好,你不识好歹。换句话,如果不是当年收留你,栽培你,茶庄代言让你出面,你也不会后续被星探挖走,当什么明星,非要吃苦。你的经纪人戴湘,没比我好心到哪里,她找上你,不过是抓住你是黎丽琼私生女的把柄,想要扳一局。你呢,想找亲生母亲,可是裴漾,没有人要你。”
蔺岩说的再多裴漾都平静无波,视为耳畔风。
他被激怒,用力扯平外套,把烦躁压下去:“爸爸从不强人所难,当初是他让你走的,你心甘情愿进这个家门,后果就要自个承担。”
“蔺岩,不要把自己当圣人。你不过是豢养,好为你终身效劳,舔血卖命。”
“对,终身效劳,”蔺岩点头,说,“是你违约在先。只要能达到合约上的收益,我就放你走。”
裴漾不语,眼神锋锐,仿佛只要和他的茶庄清算,她可以鱼死网破。
“不过你别忘了金额有多少,我不着急,就当你还抚养之恩,李靳把你赎你回去。”
蔺岩走了。
偌大的房子只剩裴漾一人,她走到窗边,天空晴朗,对峙后的疲倦一点点涌上来。她想起了李靳,他晒黑的脸庞,粗壮的身躯,许多个让她迷醉的夜晚。
爱和欲统统都化为最简单的思念,如云轻盈,泊在心尖,留下一片潮雨。
她该回去了,她要回到他身边。
在此之前,裴漾做了最后一件事,她把戴湘约出来,坦白之后的计划:“剧本不接了,这档节目录完,我暂停一年的工作。”
“你要干什么?”
“拍纪录片。”
“你疯了?这不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你拿什么和蔺岩赌?”
“和他赌,有人还有善和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