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Placebos

79、第 79 章 鹤顶粉蝶

　　静笙留下了姜澜的联系方式，她特意发给姜澜一长串语音，得到对方回复后才停止骚扰。

　　周清蕴觉得她倒是没那么喜欢姜澜送的礼物，高奢珠宝什么的，她又不是没见过，也拥有很多套，就摆放在保险箱里。她这样做，有点恶作剧的意思，也有缓和关系的意思。

　　某些瞬间，静笙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让他愉悦起来。

　　这个时候，他感到她已经是他的妻子。她心里有他的位置，不知有多少，但一定有。
　　被人掌控情绪是一件危险的事，但周清蕴情愿把自己全部交给她，任她摆布。

　　赶在电影开拍前，周望舒的婚礼如期而至。

　　静笙并不是伴娘，她作为周清蕴家属来的，是重要宾客之一，但她也要全程跟随周望舒的整个婚礼流程。

　　为了不在别人的婚礼上抢风头，静笙穿的礼服很素净，颜色也精挑细选，不张扬也不失风雅。

　　静笙的婚姻还未公开，周清蕴即使想介绍自己的妻子也不行，只能说是未婚妻。

　　周家人她见过一大半，即使不认识静笙，也都听说过这号人的存在，周望舒已经把消息传遍整个家族。

　　周望舒一家算是比较偏的旁系，但大多数都来了，因为周清蕴会来，他们就算不看周望舒父母的面子，也会给周清蕴面子。

　　周望舒是周家小辈里唯一的适龄女孩子，她本人的性格也活泼单纯，受宠程度很高。

　　婚礼是在游乐园举行。周家的连锁产业之一。知名度在各大城市比不上迪士尼和环球影城，但在本市客流量也不错。

　　游乐园对外关停三天，用来当做婚礼场地。请了专业团队布置，风格设计得十分梦幻。是周望舒一早就定下的。

　　等待婚礼正式开始的间隙，周清蕴带静笙去周边玩。家里颇有些小孩子，很多项目没有关停，有工作人员监管。人不多，不用排队，体验感相当不错。

　　静笙倒是想试一试跳楼机海盗船之类的刺激游戏，周清蕴却把她带到旋转木马前，“昭昭可以自己坐这个。”

　　“……”她想起他只让她单独乘这种马，但静笙也确实没去过游乐园玩这些。
　　小时候没条件，长大后没时间，曾经暧昧过的男生请她来游玩，她也在乎形象拒绝了。

　　有几个小朋友已经坐在上面玩了几圈，她有些跃跃欲试。

　　小朋友的家长见到周清蕴，让孩子下来打招呼。
　　一身棒球服的小男孩很乖地叫了声“舅舅”，看了看静笙，再甜甜地叫姐姐。

　　周清蕴神色顿了下，他比静笙年长六岁有余，不知外表是否有这么大差异。但他很快想通，舅舅是他的辈分而已。
　　静笙在旁边遮脸偷笑，实在忍不住，肩膀一抖一抖。
　　亲戚汗颜地纠正说是“舅妈”，小朋友不明所以地跟着叫了。

　　周清蕴摸摸小男孩的头，让他继续去玩。

　　旋转木马运行一周停下来，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可以进去玩。静笙张望了下，推周清蕴的腰，“你先上去。”

　　“我不玩这个。”周清蕴只有在小时候玩过一次，这个年纪上去，总觉得有些幼稚。

　　静笙催促他，“我也觉得很幼稚啊，所以你必须比我先丢脸才行。”

　　周清蕴没办法，伸出胳膊，让静笙为他把袖口挽上去，她撇撇嘴角，只好照做。

　　周清蕴莞尔笑笑，坐上一匹白色木马。静笙趁机快速用手机给他拍了照。
　　客观来说，周清蕴和旋转木马一点不搭，像把会议室搬到了非洲大草原。她决定拿这张照片当做威胁，虽然，成片上的周清蕴仍然英俊得没有死角，背景有些虚化，唯有他望过来的眼睛带着零碎的笑意。

　　静笙没由来地有点脸红心跳。她意识到这是她能拍到他为数不多的正脸照片。

　　周清蕴果然不太愿意留下这样的影像，去夺她的手机，静笙哪能抢得过他，不一会儿，他一只手臂就能轻松压制她的腰。

　　“密码是多少？”
　　“疯了吗，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密码！”静笙捂着脸，不让他面部解锁。

　　但话音刚落，她就从指缝里看见手机的主屏幕，是她自己的精修自拍。

　　周清蕴只是随手试了她的生日，没解锁，随后又试了自己的生日，他没抱任何希望，此刻见手机解锁了，他反而愣住。

　　静笙意识到什么，趁机抢回手机，太慌张了，手指不停在屏幕上滑动，繁忙地点开各种app。
　　嘴里也在不停抱怨，“哪有你这种人随便看人家手机的啊，不知道侵犯隐私吗，不行，你也得给我看你手机。”

　　静笙要去摸他西装的口袋，却陡然被周清蕴抱得紧紧的。
　　从静笙这个视角，能看到周家的几个带小孩子的亲戚望过来。

　　静笙的脸热得要命，她使劲推开他也没能移动分毫，在秋天这么凉爽的天气里，额头都要出汗了。

　　刚才的小男孩用稚气的声音问妈妈：“舅舅在做什么？和舅妈打架吗？”
　　小朋友才不管大人的故事，他急着让旋转木马转起来。而所有人都在等着正在拥抱的两个人。
　　小孩子家长难以解释，只能去捂孩子的嘴。

　　周清蕴这才把静笙松开，轻吻了下她发烫的脸颊，牵手把她送上木马。

　　音乐声响起，静笙坐在木马上，凉风吹拂，等她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做的是双人木马，周清蕴还是坐在她身后，一只手始终搂着她的腰。

　　而不知何时，周围人已经走光了。

　　周清蕴扶她走下木马，静笙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什么，但又无从开口，索性装傻，而周清蕴带她来到凉亭下，直接捧住她的脸颊，在她唇上辗转吮吻。

　　静笙有点担心被人看见，始终睁大眼睛，他也半阖着眼皮，眼里只有她。
　　“没有人进来。”周清蕴安抚地摸摸她的头顶。

　　静笙半信半疑，过了会儿，她气喘吁吁，眼睛泛着水雾，完全顾不了是否被人看到，全身发热，隔着一层针织布料，他的手指嵌入她的皮肤，传来滚烫的温度，她必须停下来缓缓，才能不发出声音。

　　周清蕴也清楚现在不是合适的时间，舒出一口沉着的气，强行让两人的身躯分开。

　　他盯着她红肿的唇，再看她的眼睛，压下喉咙里的痒，嗓音带着点哑，“等我们度蜜月的时候，我带你去更安全的地方。”

　　静笙默默地用水龙头里的水给自己降温，她轻哼一声，才不相信周清蕴嘴里的“安全”，“难道不应该是更好玩的地方？”

　　周清蕴笑说：“一定会让你满意。”
　　知道他在看自己，她却不敢回视似的，手指勾住他袖扣，摩挲上面的纹路。

　　周清蕴用手帕为她擦干手上的水，再把手机递过去，“我的手机密码也是你的生日。”
　　静笙冷着脸说：“我不看了。”
　　周清蕴强硬地塞给她，她就放在口袋里，对着小化妆镜补妆。

　　这时，手机震动，有人告诉周清蕴让他来到正厅。

　　静笙刚松一口气，就听周清蕴说：“昭昭，我爱你。”
　　她谨慎地抬眼，他郑重地说：“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是很久很久。只有这件事，你一定要相信。”
　　他握紧她的手，再在她眉心吻了下。
　　静笙眼睫轻颤，很细微地点了下头，用力回握他。

　　**

　　婚礼主现场是一座西式城堡，平常只会接待vip客人，婚礼前，专门布置清理了一遍，小花童拎着篮子互相玩闹，又被家长教育一番。一片洁白和淡蓝的背景色下，众人推杯换盏，气氛融洽。婚礼总归是个喜事。

　　静笙随周清蕴在主桌入座，姜澜也在身边，稍微打过招呼，姜澜问她想吃什么，让侍者送来。
　　静笙要来一杯冰油杆汁，嘴里含着冰沙，给舌头和口腔降温。

　　周清蕴偏头问她，“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嗯……完全没想过。”

　　静笙想过结婚，但如何结，细节是什么，她没有概念。
　　这是她这辈子参加的第一个婚礼。
　　看着好像也没太大意思。需要照顾的人很多，而除了真正关心新郎新娘的亲朋，其余人也不过是以挑剔的眼光看戏罢了。

　　但如果和周清蕴是婚礼男女主的话，这件事变得稍微期待。
　　不是期待婚礼，是期待他会做什么，他们会一起做什么。

　　餐桌下，她勾住他骨骼分明的手指，没太用力，轻轻柔柔的，但也一直没放开。

　　周清蕴心里某部分融化成绵绵腻腻的糖浆，仿佛品到舌尖的甜味。

　　姜澜这时望过来，稍微咳一声。
　　静笙一僵，新做好的藕荷色指甲在他掌心里挂了挂，悄悄抽出手。
　　周清蕴真想立刻把她带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肆无忌惮地亲吻她，但也只是让侍者再给她加点冰块。

　　稍微垫了肚子，静笙总觉得周清蕴的目光太直白，而且，周围有好多人在看她。她只好拎了包，跑去后台看周望舒。

　　自己的婚礼上，周望舒显然不太高兴。她在化妆间，已经换好洁白的高定婚纱，清晨刚从英国空运过来。时间卡得刚刚好。
　　房间里有种高级香水的味道，不侵蚀鼻腔，荡悠悠的后调。
　　婚礼的一切准备都就绪，梦幻而纯洁。是众人印象中的模样，周望舒的心情却截然相反。

　　她和褚凡还没有领证，因为她一直在拖延，但婚礼如果办了，相当于社会性结婚，这个时候根本不容反悔。

　　她眼睛里的彷徨一点也不能被精致的妆容掩盖住，但却强撑镇定。

　　褚凡根本没在这里，他在招待自己的朋友，昨晚彩排一遍，他最后问她确定要不要结婚，还相不相信他。
　　周望舒发现自己根本没勇气拒绝。父母的劝告和威胁犹言在耳，她的婚姻从来不是自己一个人说得算。

　　现在箭在弦上，或许从订婚那个时候起，就已经注定了未来。

　　周望舒倒不期待爱情这种转瞬即逝的东西，可是，还是会不甘心。

　　看到静笙来了，周望舒让化妆师和姐妹们先离开，拉过她的手腕，单独和她讲话，“看我妆怎么样？”

　　静笙抬起她下巴左右看看，“很漂亮。”
　　婚纱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和比例，妆不浓，凸显她清秀的五官。周家的基因都很不错，脸型流畅，鼻子很挺，各有各的风格。

　　周望舒揉了揉僵硬的脸，看起来快要哭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喃说：“这么漂亮的婚纱，如果搞砸婚礼，就沾染瑕疵了。”

　　静笙看着她，“婚纱漂不漂亮不在于婚礼，在于你自己。”

　　周望舒紧张又无助地触到她的视线，沉思了会儿，冲她抿出一个释然的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