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Placebos

76、第 76 章 双尾褐凤蝶

　　静笙只觉得他在拖延时间，根本不会做出任何改变。

　　接下来，周清蕴跟她说什么，她都不回应。他也没办法，整夜抱着她，直到天光从地平线亮起。

　　静笙又和佳宜在这边玩了几天，姐姐显然看出他们之间有点问题，但也不便多言，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周清蕴。

　　周清蕴还是一派的作风，对谁都周到有礼，但又有不可忽视的距离感，唯独对静笙几乎可以说是纵容的态度。周围工作人员对她的称呼也变了，周清蕴在身边时，都不太敢直视她。

　　只要有姐姐在，静笙也不再玩节食那一套。
　　两个人陷入冷战，主要是静笙单方面的冷战。

　　假期结束，静笙跟佳宜一起回家，周清蕴这时没办法再拦着，他自己也要恢复工作，就令周望舒重新上岗。

　　周望舒跟着静笙她们一起回家，被佳宜奇怪地看一眼，周望舒开玩笑地说是不是不欢迎她去玩，佳宜连忙说没有。
　　静笙想拒绝也没办法明说，干脆默认了。

　　**

　　剧组的选角开始了，静笙是毫无争议的一番女主，其余角色都是配角，但都有不错的人物弧光，前来试镜的演员很多。

　　静笙也参与选角，选角导演要看她的眼色才能拍板决定。

　　试镜现场热热闹闹，她也见到几个在跑龙套的时候认识的女主演，影视寒冬，AI盛行，大半演员没工作，又没金主捧，只能在各大组试戏。静笙如今也不会报复当初不给她好脸色看的同行们，不是谅解，而是懒得给眼神。

　　静笙问过卉姐，周清蕴有没有禁止她做一些事，卉姐摇头说没有。周清蕴说过会给她放权，他至少会做表面功夫，不会像他们刚在一起那阵，明确限制静笙的工作，但，也只是明面上，他要她自己主动跟卉姐讲，她不会拍摄哪些内容。

　　至于静笙自己，也并不是多么想拍，但为了电影，为了超过韩庆文的女儿，她要把电影做到极致。

　　周望舒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工作，比她更有新鲜感，偶尔小声跟静笙咬耳朵，“你和清蕴哥又怎么啦？”

　　静笙闷闷地说：“没什么。”
　　很多事情没办法跟任何人诉说。

　　周望舒不便讲周清蕴的不是，也没办法指导静笙的感情，她自己也是一地鸡毛。
　　她只幽幽地说：“你们能这么作，说明还是爱对方。不爱的话，是懒得计较很多事的。”
　　静笙哼声：“谬论。”
　　周望舒说：“我不信你会喜欢别人。”
　　“那可不一定。”
　　“啊？真的吗？”
　　静笙却没办法再给出准确的回答。

　　周望舒看她神色，老神在在地一笑，“我不信。退一万步来讲，你就算不喜欢他的人，也喜欢他的钱。”
　　她下意识反驳，却又不知该反驳什么。

　　静笙享受了周清蕴太多特权，没办法真正恨他讨厌他，所谓拿人手短，周清蕴也一定深谙此间的道理，所以才能拿捏她。但，她也烦恼他总是管着自己。
　　桂花别墅的监控实时开着，她知道他偶尔会通过摄像头观看她的动态。
　　静笙不是很在乎，只奇怪他在看什么，她的日常没那么有趣。如果不去桂花园林散步，大部分时间保持安静的状态。

　　闲下来时，静笙最长做的就是刷手机。

　　韩慕乔那边，说是父母投资，但乔家的实力是不允许出几个亿给她拍电影，所谓自己当资本，无非是请来知名编剧和导演，这些主创也是韩庆文的人脉。投资方面，找了几家联合出资。这些年，韩慕乔被运作成流量花，韭菜长势喜人，投资方即便不能大赚，至少能回本。

　　同样的商业电影，同样的强劲班底，同样的流量加实力派演员加盟。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个向来不对付的女明星又开始撕逼了。

　　就像静笙知道韩慕乔的动态，韩慕乔也知道她的。两个人牟足了劲要压对方一头。

　　静笙花大量时间投入到电影里，直接在这边的酒店开房，不回桂花别墅了。
　　申喆经常跟她讨论电影，剧组之间感情还不错的话，对项目推进只有好处。
　　静笙现在不用讨好谁，也根本不用应酬，没人知道她背后的势力是谁，对她都很尊敬。以前碰到的坏人都凭空消失了似的，世界变得友好又热情。

　　静笙知道，越是这样，反而越需要保持清醒。

　　周望舒全程跟着她们，也经常参与聚会。逐渐觉得这是份很多专业的人共同协作才能完成的工作。
　　以前，她都认为电影随便搞搞就能成片，光鲜亮丽的背后，是由无数个推倒重来的方案加上一点点运气组成。

　　“对了，清蕴哥生日要到了哦。”
　　搬来酒店的第一天，周望舒就在旁边提醒说。

　　“我知道。”静笙烦躁地把长发挽起。结束工作后，整个主创团队打算聚餐。她换掉稍正式的蓝粉色条纹衬衫，穿了简单的白T。
　　“我以为你忘了。”
　　“忘是不会忘的。”

　　静笙很早知道周清蕴的生日，所有银行卡密码都是用他生日的数字组成，小时候真的很纯情，喜欢一个人就把和他有关的一切放在自己的日常里。
　　中间断联后，她也懒得改。

　　去年，她很用心地为周清蕴准备生日礼物，现在么，她有意冷着他，虽然也会和他见面并接吻，但并不想轻易和解。

　　申喆盘腿坐在实木椅子上，抬眼看着她们，虽然知道静笙一定有男友或男伴什么的，但听她头一次提起，心中不禁冒出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不承认这和俗气的风月有关，而是一种预期反差。但预期又从何处来，他也解释不清。

　　静笙看着手里从周清蕴身上偷偷拿来的钱夹，原本打算把雷霆旧照销毁掉，但又没有这样做。
　　照片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她能想象他看它们的样子。

　　静笙不知不觉中犯了酒瘾，多喝了几杯酒，生孩子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想到这里，她又在心里骂了周清蕴几句。

　　静笙饭量不大，吃完自己那份就直接走人，不必照顾任何人的情绪，也不需要高情商地编理由。
　　她跑到吸烟区，但没有真正吸烟，而是叼着棒棒糖。

　　不一会儿，申喆也来了，他吸烟吸得更凶，严重的时候同时抽两支烟，见她嘴里的烟其实是糖，噗嗤一声笑了：“我以为你不会是听男人话的人。”

　　静笙咬着糖，模仿吐烟的动作，“我会听我认同的话。”
　　“你认同你男朋友吗？”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正确的。”

　　申喆做了个不屑的表情，他是不太看得起生意人，不管他们私下性格如何，一旦涉及利益，就会变成一样的嘴脸。而迫于生计，他又不得不对他们耐心。
　　“正确的事一定是正确的？”

　　静笙注意到他的反应，语气淡淡，“是的。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太多灰色地带。正确就是正确，错误就是错误。就像，你如果在我面前说他坏话，一定是错误的。”

　　申喆神色一怔，重新评估自己的态度。

　　静笙莞尔笑笑，把糖纸丢进垃圾桶里。
　　她是这样觉得，她可以对周清蕴骂得很凶，但不想让其他任何人贬低他。
　　她拍拍申喆的手臂，很慈祥的态度笑吟吟地说：“你岁数小，愤青一点可以理解。”
　　申喆受到了侮辱，“喂，我可是比你大！”
　　静笙耸耸肩，准备回酒店，她不喜欢在吸烟区沾染的二手烟味道。

　　回到包厢取包包时，她察觉到氛围有些太安静了，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周清蕴。
　　静笙觉得再次酒意上头，每次看到他，都有点晕眩。

　　周清蕴见她回来了，眼睛一点没往她身后的申喆看去，站起身，将位置让给她。卉姐说要给他加座位，静笙说不用了，她要回酒店。

　　周清蕴跟众人稍微告辞，带着静笙离开包廂。
　　周望舒喝醉了，迷迷瞪瞪地也站起来，还是妙妙搀扶着她上车。

　　申喆是第一次见到周清蕴，只觉得此人气场太强，已经超越外表对他的影响。愣神当中，只见他们双双离开的背影。

　　到了酒店，周清蕴直接把妹妹扔给管家照顾。
　　静笙踢掉高跟鞋，直接去浴室，脱衣洗涮，全当另一个人不存在。
　　周清蕴跟在她身后，明知她不会回答，还是问她工作和生活是否顺利。

　　酒店管家已经提前将水放满，静笙坐进浴缸里，把自己埋进泡沫堆，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周清蕴半蹲在猫脚浴缸旁，摸摸她的下巴，“喝酒了？”

　　静笙不废话，直接把嘴里的酒味渡到他嘴巴里，舌苔上也有淡淡的薄荷甜，她有点狡黠地说：“好了好了，你也喝了。”

　　周清蕴只觉得喉咙发痒，大脑做出指令前，舌尖再次顶开她的牙关，汲取她口腔里的甜。到最后，他褪掉一身已经湿掉的西装衬衫，和她泡在同一个浴缸里，水汽弥漫，模糊了他们的五官，这个吻结束后，他们都静静地看着彼此。

　　静笙忽然问：“你爱我吗？”
　　周清蕴先是凝滞一下，郑重说：“我爱你。”

　　她把手边的泡泡捏成个小雪人，抬眼极快地说：“我也爱你。”
　　周清蕴分辨她话的真假，别说她喝醉了，就是没喝醉，她也能随口说假话，“不需要你对我说台词。”

　　静笙的眼睛瞪过去，长长的眼睫挂着细小的水珠，“你是说你不想听？”
　　他垂眸一哂，“也不是。我想听。”
　　假的他也愿意听。

　　因为醉酒，她的瞳孔不太聚焦，“我觉得我没那么爱你了，但一定喜欢你。毕竟我从小一直都喜欢你。”

　　周清蕴很清楚自己不该轻信她，但他觉得，这次她说得是真心话。
　　“怎么证明？”
　　她态度轻松，像是在开玩笑，“我们可以领证。”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