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Placebos

72、第 72 章 美凤蝶

　　静笙回到桂花别墅，这里因男主人的回归，又被专业清洁团队深度打理一遍。
　　空气中散发着洗涤后的清香，被阳光照耀，融合出温暖的气息。
　　她恍然间以为周清蕴回来了，也确实好久没见他。

　　从外省市寄过来的礼盒已经分门别类地装在收纳柜里。有佣人的帮忙，没回家好几天也不必担忧水灾火灾和盗窃。只是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房间，一个人住着很空旷。
　　静笙正想着回自己的公寓，还是把周望舒叫来陪睡，她话很多，一个人能顶三个人。

　　管家照常迎接，送上微凉的冰泉水，就要无声退离，被静笙叫住，“……周清蕴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管家回答完，见她还是双眼盯着自己，顿了顿，再说，“周先生以前每次生病，都不会回来这边。”

　　静笙随口呢喃，“‘每次生病’，他体质这么弱吗？”
　　“周先生每年都有体检报，您需要看一下？”
　　静笙连连摆手，“我……不看，我不需要看这些。我不像他，会侵犯别人的隐私。”
　　管家微微笑着，问她还有什么事吩咐。

　　静笙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东西，怎么也找不到，好像不在别墅里……”
　　管家突然想起，“您拼过的乐高还在周先生的酒店里，他担心搬运会损坏，就没取回来。”
　　“哦，就是这个！”静笙笑起来，“我去拿回来。”
　　管家想说可以派人去取，但也只看到她跑远的身影。

　　窗外的夜景不断往后飞驰，宾利的后座极稳，静笙的心跳却静不下来，不知为什么想见到他，但不论是继续维持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是分手，她都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想到再次分开的可能，她嘲讽般地发现，自己对这段感情前景十分不看好，但很享受周清蕴带给她的便利。金钱使人松弛，权力令人着迷。而物质容易被满足，权势却很难拥有。

　　她对他说过的话，很大程度是真实的，不仅仅是想要气他，更多的是试探他的底线，他会容忍自己到哪个地步。然后再次基础上取得最大的收益。

　　在刚发现自己就是昭昭的时候，她窃喜过，兴奋过，自己也去扮演以前的自己，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轻松的事吗？
　　可是，她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当初演得好不好。她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现在，越了解自己，她越是把信里的周清蕴也一起抹灭掉，或许，她已经这样做过了。

　　好久没回酒店，她在这边的门禁仍然可以通行。
　　因为过于醒目的面容和职业的频繁曝光度，门僮还记得她，恭敬地称呼她谈小姐。无需通报，便为她打开顶层套房的通行门。

　　静笙微微颔首道谢，走进房间。

　　她的动作很轻，高跟鞋只用前脚掌发力，鞋跟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简直像来行窃。穿过几道门，就进了宽阔的客厅。

　　暖光灯亮着。
　　黑胡桃木茶桌上，摆放着她上次未完成的乐高。是一套樱花树屋。离开前，她只搭好底下的框架，但现在树干和木屋已经拼好，枝干上有零星的淡粉色花朵。

　　整个套房也静悄悄，属于周清蕴的气息更浓郁。
　　她望了眼主卧那边的方向，脱了高跟鞋，踮脚走近。

　　卧室很暗，但留了一盏微弱的地灯，静笙打算看他一眼就走，他的睡眠特别轻，有时呼吸一重就会把他吵醒。
　　床上，周清蕴的侧脸陷在枕头里，额前几缕短发垂落下来，扫着眉宇。气色……灯太暗，也看不出是否康复。
　　静笙只心里啧一声，真的好帅。尤其是闭着眼睛时，显得十分无害。

　　他眉梢微动，忽然说：“昭昭。”
　　静笙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好在没有弄出太大声响。

　　她以为周清蕴醒了，但他眼皮都没睁，像第一次和他共处一室那晚的情形，他只是在梦中呓语。她略失落地垂下眼睫。

　　正要爬起来，他又说：“静笙，过来。”
　　静笙侧头看他，周清蕴在迷蒙中皱眉，眼皮动了动，即将睁开眼睛。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毯上飞跃而起，情急之下差点被绊倒，随后手腕被人扣住，一双滚烫的手像烙铁，坚硬得像岩石，力气极大地把她拽到床上。

　　她的身体在柔软的大床上轻轻弹跳两下，就整个被人覆盖倾压。

　　未清醒状态下的周清蕴压得她快喘不过气，她另一只手不断拍打他的肩膀，数息之后，他才慢慢转醒，她身上的重量减轻了。

　　床头灯啪地一声亮起，照亮两个人的容颜。
　　这会儿，他们反而都像被定格了。她能看看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他能看到她略惊慌的面孔。

　　静笙心里想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太心急了，反而紧张起来，张了张嘴巴，“我、不……你、找……”

　　周清蕴微微一笑，俯身亲吻她额头。
　　静笙心想，分手炮，也行吧。

　　但他也只是将吻落在她的鼻尖、脸颊，掌心覆盖她的耳侧，细细摩挲的声音被放大，是属于他们的亲密节奏。

　　静笙的心口剧烈跳动着，嘴唇和脸，被他碰过的肌肤酥酥麻麻的，她也捧过他的脸，亲他的嘴巴，他的温度比平时更高，意外地很舒适，她不禁伸出舌尖去舔。周清蕴却偏头拒绝，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背对着他，静笙陷入一片温热的怀抱，但四肢都被禁锢住了，她不断扭头，周清蕴也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为她解渴。

　　最终，两个人都汗涔涔地喘息着。大脑被洗刷过后，静笙吞咽喉咙，想在他提分手之前自己先做甩人的那个。

　　周清蕴温和的嗓音在她红得要滴血的耳后说：“跟望舒她们玩得开心吗？”

　　“嗯？噢……挺好的。”
　　她觉得他的问题有点多余。全世界，只要有钱，不管在哪里都能过得不错。

　　“以后也带我玩。”
　　“你要给我们拎购物袋吗？”
　　“那你得多买些。”
　　周清蕴下床，给她倒一杯水。静笙喝下小半杯。他就着杯沿沾染的玫瑰色唇印，将剩余的水喝光。

　　静笙这看他精神还算不错，根本不像生病的样子。只是眼睛一直望着她，看得她有点压力倍增。

　　静笙垂眸，从床上爬下来，“我是来拿乐高的。”
　　周清蕴拉住她的手，轻而易举让她坐在他腿上，“昭昭，来都来了，陪陪我。乐高什么时候都能拿。”
　　“你我也什么时候都能见啊。”话一出口，她抿住唇线，不是说要分手么，话题怎么被他拐跑了。
　　他没在意这句口误，闭着眼睛，下巴搭在她的肩膀，沉甸甸的，他是真的有些累了，声音尾调有些拖长，“你不想见我也没关系，我想见你就行。”

　　静笙乱糟糟的心就在他的嗓音中趋于缓和，她脱口而出问：“你要分手吗？”
　　他睁开眼睛，眸光变得锐利如刃，“等我死了再问这句话。”
　　周清蕴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似乎想看清她的态度。

　　她的神色近乎直白的残忍，“我是有点怕分手，分手后，事业也会受到影响。我有考虑到这点。”

　　静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企图在里面找到一些不耐或轻蔑的情绪。
　　周清蕴都没有，只是坦然接受，“我能给你想要的东西，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奖赏。”

　　周清蕴曾经想拿她姐姐当威胁，让她嫁给他，反正，只要达成目标，他不太计较过程。但是，还是不忍心让她担惊受怕。不想让她真正恨自己。反正，人总归在他手里。她往哪里跑都跑不掉，和谁在一起都不可能。
　　听见她在电话里那些刺耳的话，他也不是无动于衷，但没想过放手。
　　他了解她的不安和惶恐，也知道她在试探。他也摊开一切配合。

　　他能给她提供最好的条件，她接受他而不是别人。
　　这似乎背离了初心，但她只要在他身边，哪怕她不那么爱自己。他已经很满足。

　　出差时，周清蕴看着周望舒发来的视频，还有别墅的监控，看她鲜活地蹦蹦跳跳，心里涌出的幸福感，是连自己都没办法理解的心情。

　　静笙眼中还有浓烈的不信任，但有一点点松动。
　　“以前的事，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可以结束。”周清蕴摸摸她的发尾，“我们以后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她犟着不言语。
　　周清蕴问：“望舒谢过你没有？”
　　“她说会送我包。”
　　周清蕴点点头，还算满意。望舒性格很骄纵，但人情世故方面还可以。

　　静笙踩了下他的拖鞋，“你……康复了吗？感冒会不会传染给我？”
　　“这个时候才问，会不会太晚了？”
　　“我爱什么时候问就什么时候问。”
　　周清蕴不禁笑说：“这段时间有点低烧，但已经可以工作了。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心。”静笙心想，都怪周望舒，添油加醋说那么多。
　　他重新把她抱进怀里，“嗯，你只是来取乐高，但今晚也走不了了，明天再怪我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