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Placebos

69、第 69 章 非洲白凤蝶

　　静笙在医院陪佳宜体检，很多检查并不轻松，佳宜也没有抱怨，在妹妹的陪伴下，被各种器械扫描。

　　医生的诊断结果是，佳宜经过上次手术，生活不会太受影响，只要平时注意休息即可。

　　她们都松口气。
　　尤其静笙，心里的担忧卸了大半，但也不敢高兴太早，还是要等明天医生亲自面诊后下最后的结论。

　　佳宜很乐观，“得感谢一下周先生。”
　　静笙不以为然：“我已经谢过他了。”
　　“你是你，我是我。不能因为你和他的关系很近，我就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

　　静笙唇角撇了下，笑盈盈地拉着姐姐去外面逛街。

　　她推了很多工作，在她觉得可以恢复之前，暂时只想待在医院。这些当然都瞒着姐姐。

　　佳宜也了解她，知道劝不动，也就跟着她四处逛逛。
　　静笙现在花钱，完全不需要考虑价格，看上什么，试戴后直接拿下。从服饰鞋履到珠宝，被佳宜吐槽不像购物，更像进货。

　　静笙了解上流圈子里的一些高端玩法，养马赛车帆船，购置庄园和岛屿——而这些，周清蕴全都有，只不过新鲜感过后，他也不常玩。
　　买奢侈品已经算是小巫见大巫。

　　佳宜说累了，她才停手，让店员小姐帮她有邮寄到家，一小部分自己拎着。

　　静笙再次不允许佳宜开车，找了个女司机专职接送她，佳宜抗拒也没用。

　　佳宜见她准备去超市购买一次性洗漱用品，立刻说：“你晚上不用陪我睡，我一个人可以。”
　　“不可以。”
　　“你男朋友呢？”
　　“他不重要。他晚上也要工作，不怎么理我的。”

　　回到医院，推开门，不怎么理人的周清蕴坐在单间病房的小沙发上，正和章秘书商谈着什么。
　　看见她们回来了，他站起身，接过静笙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她换了一身成套的白衣白裤，气质更显洁净。

　　佳宜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周清蕴也礼数周到地让她不用放在心上，“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佳宜看妹妹的态度，总觉得这“一家人”有点站不住脚。虽然静笙也搭理周清蕴，但没有昨天自然，也拒绝眼神交流。

　　静笙也笑：“就是，不用客气。”
　　她把购物后的战利品放进柜子里，提出和周清蕴到户外的花园散步。

　　医院国际部的环境很好，也种植多种花灌。晚风习习，远处也有其他患者及家属。

　　国际部光是挂号费就达到上千元，享用全国顶尖的医疗和服务，比普通病房更清静，比私立病房更专业，人数自然也少很多。
　　谁说病痛面前人人平等？有钱就是能拥有更好的资源，享受最好的疼痛管理。

　　但不管是普通病房还是单间高级病房，静笙都不爱来这里。走到户外，才感觉肺部能够完全呼吸了。
　　她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你不打算跟我生孩子，那就分手吧。”

　　周清蕴眼皮一跳，仍是握紧她的手，不让她有一丝想抽开的机会，“没有不打算生。”

　　“我想现在就生。”

　　她昨晚情绪有些失控，他抱她很久，她才渐渐入睡。眼睛哭肿了，被化妆品修饰后才看不出太大异样。

　　周清蕴淡声说：“就算分手，你也不能离开我身边。”
　　静笙不言语，闷头看着脚尖。
　　他声音放缓，“你年纪太小，目前不适合当母亲，也不建议你在冲动的时候做任何决定。”

　　静笙抬眼问他：“你是不是弱精啊？”

　　周清蕴表情一点没变，“想刺激我也没用，这事不是由你一个人说得算。其他事都可以依你，这件事不行。而且，要孩子之前，我是一定要领证的，你别想给我弄出私生子。”

　　经过昨晚的发泄，静笙已经没有那么上头了，但，决定生孩子并不是太冲动的事，她是一定要靠孩子才能站稳位置的。比起所谓的爱，她更相信血缘。

　　静笙不愿意领证，也是考虑到结婚证很容易被扒出来，白纸黑字不好解释。
　　既然事情没有进展，她也懒得再废话，“我今晚不回去了，要陪姐姐。”

　　周清蕴说：“我也陪你一起。”
　　“这事跟你没关系。”
　　“这个时候不说我们是一家人了？”

　　静笙哼声说：“你才不是。”
　　“是。”
　　“不是。”
　　“是。”
　　“……”
　　不知为什么，他们忽然杠起来，周清蕴眼中也有不容退让的执拗，静笙怔了一瞬，脾气上来，扬起下巴就咬了他的脸。

　　她咬人挺使劲，但她愿意亲近他，疼痛也是甜蜜的。周清蕴拥着她的腰，心想自己跟她犟什么，也就拍拍她的背。至少，她愿意对他发火，这是个好兆头。
　　静笙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意思地松开唇齿。

　　周清蕴吻了下她的额头，“澜姨跟我说，昨天见到你了，哪天我会选个日子，正式带你见她。”
　　静笙听闻立刻拒绝，“我不要见。”
　　“你从推广会跑出去，她也算帮你解了围，当面道声谢吧。”

　　静笙瞪着他，觉得他真是可恶，明知道她是不愿意欠人情的性格，故意把这事说出来，以达成他的目的。
　　“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我。”

　　“我不否认有这一点，但终究，澜姨并不讨厌你。而我想让你见她，也不是让你和她搞好关系，只是，她是我母亲的亲妹妹。她们长得很像。”

　　静笙想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在他的强势又有点期盼的目光下，却也开不了口。
　　去一趟又能怎样，她不情愿地胡乱点头。

　　这时，有人叫周清蕴的名字。他回头一瞧，是一位朋友的亲属，在公事上也有过来往。

　　周清蕴带着静笙，介绍双方：“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谈静笙。”

　　那位长辈稍微惊讶，随后道了声恭喜，又略有深意和调侃地看了眼周清蕴脸上的牙印，静笙心想糟糕，随后四处看风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等那人走远了，静笙说：“我不记得自己变成了你的未婚妻。”
　　“都要生孩子了，不算未婚妻算什么。”
　　“算搭子。”
　　周清蕴干脆什么都没听见，和她一起往回走。

　　他们来到病房前，静笙刚要推开门，察觉里面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是佳宜的男友。

　　“终于不值夜班了，今晚我陪你。”
　　佳宜的声音说：“不用，我没什么事。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虽然咱俩是假情侣，但出于职业素养，也要真的照顾一下你。”
　　“……要不，你睡病床？”
　　“呵呵，这个笑话很好笑。”

　　佳宜轻轻的笑声窸窸窣窣地传来。

　　静笙的手半搭在门把手上，眼睫缓慢地扇动，她没想到，姐姐竟然找了个假姐夫，为什么？

　　她刚要推门而入，就被人拦腰往旁边一带，周清蕴示意她别出声。

　　静笙再看了眼那扇门，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了，手机上进来一条佳宜的微信，让她今晚回家住。
　　她回了个ok的表情包，面上有些不快。

　　不想回别墅，又回到自己的公寓。周清蕴自然也要跟着她回来。

　　一路上，她百思不得其解，自言自语般的说：“难道，我姐姐要被形婚了？”
　　假姐夫是个gay，想要用姐姐应付父母的催婚？
　　她就说两个人不像真情侣。
　　但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姐姐呢？这是什么异端啊。

　　周清蕴在公寓里住过一段时间，俨然当成自己家，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给她到了半杯，“你姐姐为了不给你太多压力，才找了这个假姐夫。”

　　事情很好理解。生病的人会认为自己是累赘 ，不想给亲人添麻烦。佳宜就找了个熟人当自己的假男友，会减轻妹妹心理上的负担。

　　静笙握着杯子，眼睛发愣，她真的有那么夸张？

　　“挺夸张的。”周清蕴坐在她对面，给她杯子里填水，“非要弄出个孩子，没有谁比你更夸张。”

　　静笙抬眼瞪他，刚要说什么，他淡淡说：“但是我能理解你，如果你出事，我会比你更夸张。”
　　周清蕴倒是不在乎除了静笙以外其他任何人的想法，她姐姐愿意为她做什么，他都表示支持。但他骨子里知道，人和人之间，还是要讲究平衡。所谓过犹不及。

　　他这样一说，静笙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病的人不止自己。

　　“但我还是想要孩子。”
　　“首先把烟酒借了。”
　　“行啊。”话说出口，看到周清蕴垂眸微微笑了，静笙又觉得不对劲，自己是不是被他套路了。

　　但他的话是正确的，静笙爱抽烟喝酒，是在无形之中养成的习惯，心里压抑一部分，会用另一部分做补偿。或许自己融入环境后，就不会感到那么痛苦。不知不觉中，将她塑造成今天这副样子。

　　周清蕴把她包里的烟和打火机拿出来，烟可以丢掉，但打火机她要留着，这是西太后限量款。他没扔，但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我会定期抽查你。别想偷偷吸。”
　　“教导主任来了。”静笙作为一个自律的成年人，根本不需要他监管，“你不也抽烟？”

　　“我已经戒了。”

　　静笙不信，去扒他身上的口袋，西装西裤，外口袋内口袋。
　　因为秘书助理经常在身边，他的东西很少，手帕、手机、以及在电子支付盛行的今天，他还随身带着的钱夹。不厚，薄薄的款式，上面有他的体温和香水的麝香后调。

　　静笙以为里面是各种信用卡之类的东西，但毫不客气地翻开，就看到自己的照片。

　　不止一张，有她在高中时做模特的照片，有她接受三流杂志采访的艺术照，有她的剧照，也有她现在的精修自拍。面孔从带有饱满婴儿肥的稚嫩，到如今的成熟蜕变。

　　她讶然看着他。周清蕴似乎不想被她看到这些，伸手夺回去。

　　“别偷看啊。”
　　“这明明都是我。算什么偷看！我还没骂你变态呢。”
　　现在还好，以前的造型各有各的雷人，从发型到妆容到穿搭无一幸免，基本上全靠脸和身材撑着。并列成为静笙此生最想销毁的照片。连她粉丝都没扒到，他是怎么大海捞针翻到的。

　　她直接去抢，“你难道让章秘书找这些？”
　　“怎么可能，都是我找的。”周清蕴举起钱夹不给她，“就算照片是你，你也不能拿走。”

　　拼体力和身高，静笙根本不是对手，不一会儿，她就气喘吁吁地倒在沙发上，“我要用我现在的照片跟你交换。可以吧？”

　　周清蕴按住她的发顶，“以前的照片也很好看，不管是哪个阶段的你，我都想收藏。别再跟我抢了，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