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Placebos

45、第 45 章 海滨裳凤蝶

　　深夜，月光如水。
　　静笙等周清蕴走后，睁开沉重的眼皮，飘晕着爬下床去衣帽间。
　　脱掉他的衬衣，慢慢换上自己的衣服。

　　她打算叫车回公寓。

　　床头柜上，那杯柠檬茶已经空了。每次周清蕴看她嗓子沙哑，都会抱她起来喂她喝。

　　现在那种酸甜的清新味道已经没了，苦味儿在舌苔上回溯。

　　静笙下楼，把杯子放在厨房，以便佣人明早工作时直接收了。

　　坐在卡座上，她给司机打电话，对方顿了顿，告诉她：“周先生说，让您在这边住下，不用麻烦您回公寓。想要什么，也可以直接跟管家说。”

　　话术很客气，但暗藏强制。
　　是周清蕴会说的话。

　　静笙挂了电话，给自己接了一杯清水，就回楼上卧室。

　　整个别墅很静，又很大，放大的内心的喧嚣。
　　她有些失眠，天光从窗外渗透进来，才有了睡意。

　　翌日。

　　静笙收到了桑榆的电话，周清蕴手下的人效率很高，很快就工作人员联系她，桑榆已经开始收拾行李，等这边的工作结束，就立刻飞往美国。

　　桑榆说，她已经跟靳铭提了分手。
　　靳铭也没表示出挽留，只问她一句，“你想好了？”

　　桑榆忍不住在电话里啜泣，向静笙询问，他真的对自己一点没有动心吗？可是，他平时也都叫她老婆，还说以后会和她结婚。为什么一怀孕就变了个人？

　　静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最后劝她不要想这些悲观的事，好好吃饭，保持好心情。

　　桑榆终于听进去了。
　　她也只能把一切赌在肚子里的孩子上。

　　静笙在公司里，看着手里的剧本，她很喜欢一部古装宫廷复仇戏，感情戏少，吻戏也不多。和其他剧本比，节奏很快，每集都有几个爽点。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大爆。

　　卉姐也觉得合适，但她说：“我问问周总。”
　　过了会儿，她回复道：“周总不同意。”

　　静笙傻眼：“他不是说借位就可以？”

　　卉姐也无奈，“拥抱，牵手，甚至眼神表达爱慕，都不可以。”
　　换句话说，周清蕴不想看她和别人有任何感情戏。
　　他要她完全成为他的所有物。

　　卉姐沉吟片刻，说：“先演一部刑侦剧吧。”

　　但是，目前的剧本里，女性在刑侦剧里基本都是挂件，用装傻犯错来衬托其他男性角色，展现他们的人物弧光。
　　和男频剧本里的女性角色差不多。更差的，还要喊几句女性主义口号。

　　静笙不想演这样既红不了又无聊透顶的角色。

　　“虽然是女主，但戏份不太多，你没演过警察吧？就当磨炼演技了。”卉姐劝她。

　　看她面色淡淡，经纪人再试探着问：“最近又和周总闹矛盾了？”
　　“……没有。”

　　经纪人也无奈，这么好的角色和班底，拱手让人实在不甘心。
　　但，这种事情就是正反同体，金主能轻易送给你什么，就能轻易限制你什么。不是谈恋爱，双方之间没有很多博弈的空间。

　　“周总就是太喜欢你，不想你和别的男艺人走得近。圈外人不太理解我们这行，总觉得会因戏生情。男人对这个比较介意，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不会太限制你很多。”卉姐也只能这么安慰。

　　静笙不言语，同意签字。

　　年终，周清蕴没有每天都和她见面，他很忙，不止忙着工作，还要忙着社交，维护各种关系。
　　他从不跟她提工作上的事，静笙也不会主动去问。
　　周清蕴这种体量的身家，就算公司倒闭了，他的资产也是普通人从秦朝打工也追不上的程度。他更看重的，是权力是否在自己手上。

　　他没说过，静笙也能看出来，他在事业上有自己的目标。
　　而周清蕴最近对她很温柔，却也依然看不上她的演员工作。

　　静笙抽空去见了姐姐。

　　佳宜在新公司适应很好，说公司有了新规定，可以允许员工居家办公，并尝试每周上四休三。她的工作量不多，内容也简单。

　　静笙对周清蕴的一些不满就消散了。
　　他对自己管得严，但姐姐那边很自由。

　　跨年这天，静笙推了晚上一个直播活动，拍完杂志，就被周清蕴叫走。

　　他有些公事要谈，但今天日子特殊，两人还好久没见了，就把她接过来。
　　地点是周清蕴持股的那间会所。

　　静笙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他看她的目光比落地窗上凝结的冰花还冷，才一年，好像过去很久。和如今有很大不同。
　　但是，真的不同吗？

　　司机将人送到，周清蕴出来接应她。静笙穿得不多，小腿光裸在零下十几度的冷空气里，裹着毯子，猫着腰下车。
　　他啧一声，略有斥责，“穿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

　　静笙努努嘴，“感冒了就传染给你。”

　　周清蕴握住她的手，很快带她进了温暖的室内。

　　还是在他的专属房间里，静笙蹬掉白色牛皮高跟鞋，直接蹦到他的床上，钻进被窝里。

　　静笙刚拍摄完杂志，脸上带着浓厚的妆，没来得及卸干净。

　　周清蕴不喜欢她脸上带妆，但此刻也把她拉到怀里，吻她的红唇。同时，宽大温热的掌心探进被子里，抚在她的小腿和脚背，为她取暖。

　　静笙蜷缩脚趾，并拢膝盖，没一会儿，全身都炙热起来。吻到两人都有些气喘，才堪堪松开。

　　他们望着彼此，眸中都有朝露般的笑意。
　　好像也只有身体靠近，才能暂时忘了很多不愿意深思的事情。

　　静笙抿抿唇，下床去他的洗手间里卸妆。没那么明艳后，整张巴掌脸干干净净。

　　周清蕴抹掉嘴上被她沾染的瑰色口红，很亮的颜色，还有细闪。
　　他从背后抱住她，“以后杂志别拍了。”

　　静笙的嘴巴里还有他沾染的威士忌味道，“可是，我喜欢拍。”

　　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中交汇，都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凝望。
　　最终，周清蕴摸摸她的发顶，“喜欢就继续拍。”
　　静笙垂下眼帘，翻找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周清蕴维持抱着她的动作，指腹像一颗棋子，在她礼服下的肌肤上漫无边际地游移，偶尔痒，偶尔痛。静笙被他弄得手在发抖，不小心把口红涂出唇外，她就在镜子里狠狠瞪他一眼。

　　他唇畔带着点不符合他性格的浅笑，有点纨绔，也有点倜傥。
　　静笙一边觉得心悸，一边又被他吸引。

　　这时，周清蕴的手机震动，有人在找他。
　　正要接，静笙拽住他的袖口，“周清蕴，你，喜欢我吗？”

　　他手一顿，没去接电话。

　　在规律的震动声响中，周清蕴微微一笑，倾身搂紧她，静笙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心脏在稳定而有力地鼓动，他的声音也温柔地传来，“为什么这么问？不喜欢你就不会亲你。”

　　“我想听你说。”
　　他慷慨地给出回答，“我喜欢你。”

　　静笙扬起红温的脸，“我想要你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可以吗？”

　　“当然。”
　　周清蕴把她稍微乱掉的发丝整理一下，牵着她往会客厅那边走。

　　周清蕴的朋友，有大型企业家的接班人，有在部门里担任要职的官员，有二代也有白手起家，都不会是等闲之辈。他们长相和身高没周清蕴这么突出，但气场和他有微妙的相似。

　　静笙的出现，让他们停下交谈和饮酒，齐齐望过来。

　　这些人都不怎么涉及文娱圈，更不是社交平台重度爱好者，对静笙不熟悉，也不知道她的很多绯闻。
　　只知道她是个一眼看去就年轻漂亮，可能有点野心，但没太多实权的女孩。

　　最多也就是很幸运，能够认识周清蕴，并取得他的青睐。
　　也因为周清蕴的缘故，静笙获得了此生最大的端量与尊重。有人认为她是某家的千金，只是被保护得好，所以没见过。

　　周清蕴搂着静笙的腰肢，带她坐下：“这位是我女朋友，昭昭。带她见一下你们。”

　　静笙的耳朵里，装不下任何声音，眼睛也无法识别对方的神色，只机械而刻板地跟他的朋友们交流。

　　**

　　第一次见面，静笙没被问到任何刁钻问题，偶尔她不想答，周清蕴也会代她回应。
　　这些人都是人精，自然不会多打探。

　　在他们聊公事时，静笙趁机离开。

　　剧组还没开机，她对商务也已经驾轻就熟，这会儿就很闲。

　　冬夜的寒气刮割肺腑，她打算拐弯到马棚，喂养小动物。

　　西南方，有辆车打着远光灯行驶过来，静笙侧头躲闪，那人却故意晃她眼睛似的，轮胎一个刺耳的急转，来到她面前。

　　周天承从跑车上下来，“你也在啊。”

　　他车上的副驾驶还有一个女人，肚子也很大了，大概五六个月，神色有些胆怯和警惕。

　　……最近怎么这么多孩子。静笙略无语。

　　她也觉得，自己当初没选择怀孕上位是正确的。
　　但她也没后悔人生中的任何重大决定。
　　无论是错误的，还是正确的，它都是当下的最优解。静笙没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她不想和他说话，周天承从身后追过来，“嘿，帮了你的忙，你也不知道感谢我一句，我哥就是这么教你的？”

　　静笙问：“你帮我什么了？”
　　“你真是用完就扔啊。”周天承一偏头，“跟我去高尔夫球场那边聊。”

　　静笙往四周看一眼，也就跟他过去。

　　周天承今天也是被周清蕴叫来谈事的，但场合没那么正式，他身穿银色西装，长得虽然不如周清蕴五官周正，但基因不错，脸还不赖，气质有点痞气，能招惹很多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他带着身边的女伴，不是亲近，而是为了避嫌。这里毕竟是周清蕴的地盘。

　　“恭喜你当爸爸了。”
　　静笙无聊地道了句喜。

　　“养个小孩玩玩也挺好的。”周天承拍了拍女伴的肚子。

　　“哎，我哥这人是不是很难伺候？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周天承拖着下巴，“其实你长得真挺好看，要不是我哥要了你，我也得追你，要是给我生个孩子，我也能给你钱。当然结婚是别想了。”

　　他自顾自说着，静笙打断他：“没有你哥，我也不会选你。”
　　“你也太挑剔了，我也不差吧。”
　　“你对自己缺少正确的认知。”
　　周天承只是耸肩一笑，不介意被嫌弃。

　　静笙无意和他周旋，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沈昭的养父母是怎么收养她的？”

　　周天承喝了一口冰啤酒，“我也不住她家里，知道得不多。”

　　“相信周三少爷知道得一定比我多。”

　　听见这个称呼，周天承眉宇一变，随后又吊儿郎当地笑笑，“你真是越来越像我哥了。但是，这一回，我可不能白帮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