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Placebos

32、第 32 章 优红蛱蝶

　　静笙连忙按住屏幕，慌忙关机。
　　身后，佳宜套了件风衣外套走过来，揉着眼睛，“怎么不开门？谁啊。”

　　门板再被扣响三声，不疾不徐，不像外卖。
　　静笙硬着头皮，只能按下门把手。

　　周清蕴见门开了，撩起眼皮，就见房内不止一人。
　　他熟悉的那一位正盯着他，扑闪的眼睫泄露了忐忑和急迫，又极力伪装镇定。
　　另一位不太熟悉的，用警惕和好奇的目光看他，略微压低的眉宇暗藏审视。

　　两个女孩子长得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比起妹妹精致靡丽，姐姐看着就很柔弱，行为举止显露病气，但双眸又异常坚硬。

　　佳宜问：“这位是……”
　　静笙硬着头皮，“这是我公司的同事。”
　　她再跟周清蕴说：“这是我姐姐。”

　　周清蕴见有外人在，也就收起周身的冷肃，换上社交面具，客气地介绍自己，“我是周清蕴，很抱歉打扰您，有点事要跟静笙聊一聊。”

　　佳宜扬起眉毛，给了静笙一个无声的眼神，笑着对周清蕴说：“你们娱乐圈真是够卷，这么晚了还要聊工作，那进屋里聊吧。”

　　静笙说：“家里有点乱，我们还是去楼下。”
　　不等其余两人开口，静笙已经把周清蕴推到门外，干脆利落地拍上防盗门。

　　俩人坐电梯一路到了楼下，静笙才发现刚才下了点雨，冷风吹过，很有些萧瑟。而她只穿了单薄的居家服，不禁抱起双臂。

　　周清蕴将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随后打开车后座的门，示意她坐进去。

　　静笙没动：“我今天不能走。”
　　周清蕴说：“只是让你进去避风。”

　　静笙咬了咬下唇，弯身坐进后座。
　　周清蕴今晚是自己开车过来，他先去驾驶座调小冷风，再坐进后座。

　　车内，俩人一时相对无言。
　　静笙手指抠着周清蕴西装上的袖子，心里乱糟糟的，习惯性主动说点什么，又张不开嘴。明明很想见到他，这会儿又不想见他。

　　此刻，周清蕴突然倾身，静笙还没反应过来，大腿就被按住，但也只保持着些许距离，“骗我今天来月经？”
　　静笙扳开他的手：“没有骗你，很快就来了。”
　　“行，我陪你等着。”
　　静笙偏过脸，“反正我的时间不值钱。”

　　夜色中，偶尔有车辆开着远光灯一扫而过，她的面颊忽明忽灭。
　　换成别人，周清蕴是不会浪费时间陪她待着，他也不想给这女生太多特别，即使他们在特定时刻比任何人都亲密无间。但……刻意冷着她几日，他也确实想见她一面。
　　“说说看，在闹什么别扭。”
　　“我没有在闹别扭！”静笙听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声音不禁抬高。

　　“就因为我这几天不想见你？”周清蕴说，“我有我的节奏，我希望是你来配合我。”

　　而不是他来配合她。
　　他们之间不是恋爱的关系。
　　没必要对对方的情感负责——原则上是这样的。

　　静笙都懂，她望着窗外，黑夜中的丛林像浓稠的沼，只轻声说：“这不妨碍我会想你。”

　　周清蕴有点哑然，此刻他有点分不清她扮演的是谈静笙还是沈昭。偶尔，她也会说想见他的话，但那是基于一种约定成俗。这次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可能是，他感受到她真的想见他。
　　不是出于利益，也不是出于寂寞。
　　她想见他，只是想见他而已。

　　周清蕴伸出手，触到她的脸颊，却感受到掌心一片湿濡。

　　他愣了下，扮过她的脸。那双极漂亮的眼睛涌出一滴滴泪水，神情却一点不脆弱，有一种倔强的少年气。

　　周清蕴最开始遇见她，对她的印象只是个普通到俗气的人，不值得他欣赏，随着俩人关系的进展，这种感觉还在，但抽丝剥茧后，她的双眸像深渊里的磷光，点亮他也映射着世界。

　　周清蕴内心再次产生那熟悉的、一遇到她就会浮出水面的焦躁。

　　他从没哄过女人，也打心眼里不喜欢做这件事。谈静笙更不在他需要花心思应付的范畴里。
　　但是，她好像总是会被他气哭。
　　周清蕴自认不是什么故意激怒他人的性格。
　　而他也确定，在他们这样的关系中，很多事情没有必要做。

　　手心里的泪水越来越多，周清蕴没心思多想，搂过女孩子单薄的身体，泪便留在他的脖子上，“哭什么，不怕明天眼睛肿？”

　　静笙一听这句话，就赶紧控制情绪，吸了吸鼻子。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脑袋歪在他的颈窝里。只要被他抱着，身体挨着他，先前的委屈、思念、愤怒、失魂，都风流云散。手臂环住他的腰，嘴唇贴着他侧颈的皮肤，像小动物一样伸出舌尖细细吮吻。

　　周清蕴抚摸她发顶的手顿了顿，偏头吻她的脸，这当然不够，他捞过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旋即按着她的后脑勺，吻她的唇。一如既往地温柔，到后来越来越深入，泪水的苦涩在他们的唇齿间稀释，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甜。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和酥麻，从舌尖传递到全身，他们共享同一种感觉。
　　静笙半跪在他腿上，足尖勾住他的西裤，手指要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却止不住地发抖，解了好几次才成功。不大的空间内，充斥着他们的呼吸声和亲吻声。
　　“要、要在车上吗？”
　　静笙有些不安，怕被人看见，但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特别想他，不想离开他一分一秒。这样的矛盾感表现在脸上，让她有种别样的风采。

　　周清蕴的喉结重重起伏，将她往上抱了一下，“车上没有套。”
　　静笙舔了下唇角，“我在安全期。”
　　“不行。”
　　周清蕴再亲了下她红肿的唇瓣，一边握紧她的手，另一边掐紧她的腰。静笙绷紧的小腿松懈下来，整个人汗涔涔地窝进他怀里，再也不想分开似的。静笙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早早地从肩头脱落下来，高档的料子变得潮湿又皱巴巴。
　　周清蕴把她稍微散乱的长发拨到肩后，再挑起一缕，缠绕在食指上，声音带着点颗粒质感，“跟我回去？”
　　她疲惫地摇摇头：“今晚要陪姐姐。”
　　周清蕴不做声。
　　静笙撑起软绵绵的身体，再被他摁住，“再坐一会儿，外面风大，等汗消了再走。”

　　静笙眷恋地看着他，手心贴住他的侧脸。
　　周清蕴垂眸问她：“不生气了？”
　　怎么有点哄着她的意思？但，明明不想和她见面的是他。
　　静笙说：“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周清蕴回想行程表，“后天去找你。”
　　后天，还有那么久。
　　他再说：“明天真的没有空，有个远程会议，要开很久。”

　　静笙无意识叹息，但很快想通了，明天她也没很多时间，“哦，好。”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想再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纠结地拧起眉毛。

　　周清蕴捏了捏她的下巴：“要说什么。”
　　“……没什么。你，工作别太忙，好好休息，要记得找我……就这样。”

　　这句很普通的话莫名戳中心底，周清蕴没松开她想要抽离的手，揉捏一会儿她柔软的掌心，心里竟然冒出点不舍的情绪，他微怔。只能把这归因于没有做尽兴。

　　他不经心地问：“你姐姐做什么的。”
　　“姐姐……身体不好，在做行政方面的工作。”
　　平时也兼人事，说白了，公司里所有琐事都交给她去做。是不需要什么技术性的工作，但忙的时候也能到喝不了几口水的程度。

　　“我可以给你姐姐安排一个清闲的岗位，可以吗？”
　　静笙一怔，“好啊。”
　　她自然是应允，又怀疑这是不是他给自己的奖励，就像他每次做完都会送自己礼物一样。

　　“但我姐姐不一定会辞职。”
　　周清蕴却说：“听你对那家公司的描述，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老板，你姐姐只要多请几次假，他就会劝退你姐姐。”

　　静笙点点头，看了眼时间，吓了一跳，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她赶紧让他开车门，周清蕴将这里的备用毯子扔给她，静笙立刻小跑回去。

　　周清蕴没有立刻走，怀里的人离开后，车里还萦绕着她的淼淼香气，胸口却空落下来。
　　他挑出一支烟，吸了一口，被呛到，他皱眉看着自己夹烟的手，待情愫挥发掉，驱车驶离。

　　**

　　静笙回到公寓前，特意在玻璃上照了照自己的脸，等嘴巴不再那么发麻和滚烫后，才刷开指纹锁。

　　还好，佳宜已经在自己的卧室睡了。
　　她蹑手蹑脚回房间，又冲了遍澡，嘴角带着小小的微笑入睡。

　　但第二天早晨，她完全没逃过姐姐的审讯。
　　静笙刚睁开眼睛，视线还没聚焦，就看到佳宜蹲坐在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

　　静笙吓了一大跳。抱紧被子惊坐起，“姐，我要被你吓死！”

　　佳宜冷笑一声，幽幽地问：“老实交代，昨天那男的是谁。”
　　佳宜昨晚完全是给她留面子，才假装先睡了。
　　一男一女，大晚上单独在外面见面，不用想也知道在做什么。

　　证据之一是，房间里果然多了一条没见过的毯子。

　　静笙红着脸：“好吧好吧，就是你想的那样。”
　　“是你男朋友？”

　　“嗯。”静笙支支吾吾，算是承认。
　　虽然，周清蕴完全不是她的男朋友。

　　佳宜眯起眼睛：“不是男朋友吧……”

　　“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姐你别问了！”静笙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佳宜愣住，能这样承认，大概是真的喜欢。
　　只是，她实在不认为那位姓周的男人是什么良人。
　　气场太强了，条件又很好，妹妹这么年轻，根本拿捏不住他。

　　“你真是跟姓周的杠上了。哎，是正经恋爱就好。”佳宜摇摇头。

　　静笙等姐姐走了，才从被子里钻出来。
　　虽然周清蕴完全不是她的男朋友，但以后会是的。
　　她对未来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