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倾情 秒秒等待遥 ...
-
这一瞬间，我懂了自己不是悲剧的主角
—何乌進日记节选
直到傍晚才到覃黎检录，她拍拍旁边假寐的何乌進
“阿進，到我了，记得给我加油呀。”
何乌進抬起胳膊虚抱了一下她，下巴搁在肩胛那处低声道
“嗯哼，我会的。”
直到走上跑道覃黎才想起来往高台看去，一抬头就看到趴在栏杆上看着这边的何乌進，双腿憋屈地往后挪着
对方微微举起手来朝她挥手示意，柯向阳站着一旁又蹦又跳地挥舞着双手
覃黎朝他们一笑，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看台处的何乌進看着操场上逆风奔跑的少女，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覃黎可能认为第一次是在老教学楼
其实不然，那次是她自己别有用心地亲自为覃黎设了一个局，早在几年前她们就见过一面
*
那天也是个烈阳天，远处的晚霞如同火焰一般舔舐着天空，何乌進站在人声嘈杂的老式居民楼下
从下往上望去，滚滚浓烟从一户人家窗户口不断涌出
自己不知所措地抱着父亲今天给她买的玩偶，母亲站在她旁边默声哭泣，她还记得刚刚父亲坐在桌前满心欢喜地告诉自己和母亲
“今天我就正式从消防队退休了，以后再也不会做一些有生命危险的事了，也有时间陪進進了，進進，开不开心呀。”
母亲也开心到说要买平常不怎么吃的排骨庆祝，明明一切都顺顺利利的，突然从楼上传来尖声惊叫，还夹杂着几句 “快救火！快啊快啊！”
何乌進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母亲拉下楼，好在他们住的不高离火源也远，她本想着这就结束了，父亲突然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進進，爸爸要进去救人，只有爸爸有经验，照顾好自己和妈妈好吗，我马上回来。”
她拉着父亲的衣角愣怔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搂着她的母亲突然埋头哭了起来哽咽着
“老何，注意安全啊，我和進進等着你。”
她还没来的及说些什么，父亲就冲进了火场，伸出的手只捕捉到了一片衣角，她抱着玩偶望着着火的地方，扭头问妈妈
“妈妈，爸爸去干什么了？”
母亲哭红的双眼温柔地看着自己
“爸爸去救人了，他是个英雄。”
何乌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远处的晚霞彻底吞噬掉亮光，笼罩在她的头上，黑夜降临
只有旁边的消防车灯照亮，一个跟父亲以前穿的衣服一模一样的人跑过来
“嫂子，队长他——”
母亲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她在喊些什么何乌進也没有去听
她抬着头望去，被火点燃的一切只剩下了残檐断壁，连同着她的父亲一起埋没消逝
父亲去世后的第四天，何乌進刚刚醒过来想要去叫醒母亲，结果推开房门看到了吊在房檐上的母亲
她没有尖叫，全部情绪被堵在了喉咙眼，敛下眉弯膝朝母亲磕了一个响头，想起她昨晚对自己说的话
“对不起我们進進了，妈妈有点撑不住了。”
何乌進抬头望向窗外，呐喃说道:“没关系的妈妈，可是你走了，我又该往哪儿走…”
她穿上衣服下了楼，没有目的地，只是想不要待在家里，不然自己也会崩溃的
走了不知道多远，何乌進抬起头望去，眼前是一片草地，不远处是江，她一步一步地朝江边走近，直到要碰到涨潮的江水才停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和自己有牵系的事情了，低头看了看澄澈的江水笑笑，突然听到有人呼喊
“喂！你别想不开啊！”
还没回过头来就被人扑到草地上，何乌進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人，满头青丝落在自己的脸上，急躁的神色使她好看的眉蹙起，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橘子香气
“有什么想不开的啊你！”少女松开她坐起来
何乌進躺着没动，看着湛蓝的天空，咳了咳沙哑的嗓子开口
“我没有想不开。”
“得了吧你，你马上都走进去了。”少女喘了一下挥手
她扭头看了眼少女，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你别笑了，笑不出来就别笑。”
何乌進收起笑容默然地看天上移动的白云，漆黑的眼眸闭了一下，再睁开时眼睫微湿
“我爸前几天去救火，没回来…我妈今天上吊自杀了，算是殉情吧…”
少女猛地看向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行了，我没那么脆弱，说不出来别说。”何乌進怼了回去
少女罕见地没说什么，何乌進抬起身看她，发现她双眼通红起来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好孤独哦。”少女撇撇嘴，又说:“没关系！以后我陪着你怎么样？我叫覃黎，你叫什么？”
何乌進撩眼看向笑的开心的覃黎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坠落又被温暖而光明的东西托起
“我叫何乌進。”
少女身后随风飘荡的草地和远处的江水，还有眼前人身上的橘子香气永远留在了她的记忆里
可惜再见到覃黎，她好像已经忘记了年少的约定
*
何乌進闭了闭眼重新看向跑道上的覃黎，此刻她已经跑到最后一圈，柯向阳拍拍她
“你不去终点等着她？”
何乌進微扬起嘴角
“去啊，当然去。”
覃黎精疲力尽地跑到终点看到了站在那里等着她的何乌進，对方笑着露出一边尖牙，双臂朝自己伸开
她笑了笑冲进何乌進的怀抱，喘了几口气仰头看她，何乌進微微颔首地笑着，帮她顺着气
“晚上去KTV么，柯向阳请客。”
见覃黎点头，她扬臂朝远处的柯向阳示意，扶着怀里的女孩
“走几步，别坐。”
女孩朝她笑的开心
“知道啦。”
*
直到天擦黑她们才到KTV，覃黎一进门就坐在柯向阳旁边扇了扇风
“我要热死了…”
在场的还有何乌進班里的几个女生和高三的同学，她们激动地看着覃黎身后阔步而来的何乌進
柯向阳十分上道地招呼着她坐到覃黎旁边的位置，然后他站在唱片机旁边举起话筒
“今天咱必须要听到進神唱歌好吧！”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何乌進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上台，她愣愣地看柯向阳
“我能唱什么？”
柯向阳一把把话筒塞给何乌進坐到覃黎旁边
“随便啦！”
她无奈地笑了笑在唱片机上选着歌曲
覃黎偏头问
“她很会唱歌吗？”
柯向阳猛地点头
“可会了，以前唱歌的活动都让她唱。”
覃黎了然地点点头看向台上的何乌進
“那我唱一首夏日倾情吧。”
说罢点了几下唱片机屏幕
抬起头冲覃黎微微一笑，倚在墙边缓缓唱了起来
是你吗
手执鲜花的一个
你我曾在梦里暗中相约在这夏承诺站在夕照后
斜阳别你渐离去
亦会不归家
期待我吗
是你吗
能否轻轻转身吗
盼你会来静听我的心里面说话每天我衷心祝祷
祈求夏季快来到
让这么一刻
燃亮爱吧
I LOVE YOU
你会否听见吗
你会否也像我
*
何乌進抬眼看着覃黎，KTV昏暗的灯光给她打掩护，掩饰着她眼里快要满出来的爱意
*
你会否也像我
秒秒等待遥远仲夏
I LOVE YOU
你不敢相信吗
如今我只想你
见你一面也好
缓我念挂
你应该知道
你应该感到
谁人爱你
……
何乌進的声线微微低，通过话筒缭绕在覃黎耳边，她感觉耳朵都有点发麻，脸颊通红着，不敢抬眼看
突然旁边沙发往下一陷
“你怎么了？”
覃黎扭头看去，何乌進眼睛微微发亮地看着她
“没什么没什么，我去一下厕所。”她连忙起身往门口走去
“要我陪你吗？”覃黎没敢回头，连忙说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
覃黎出去后柯向阳坐到何乌進旁边，拿起一个啤酒罐示意
“喝不喝。”见何乌進摇头他笑了笑“你刚刚怎么招惹人了，都给吓跑了。”
何乌進看了看门口“不知道。”
另一个沙发上坐着的一个女生看了好几眼何乌進，她催促着身边一个身穿白裙的女生
“去啊，你不是想要她联系方式吗？”
女生胆怯地望着何乌進的方向，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何乌進正低着头看手机，听到有人叫，她抬眼看去
“什么事？”
女生揪了一下裙摆，犹豫道
“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何乌進没说话，挑眉看了眼她，点点头
“可以。”
结果女生回到座位看了眼手机，发现她发了一条消息
進:我手机不留人，删了吧
女生突然明白过来，何乌進是不想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给了她足够尊重，她抬起头来看了看窝在沙发上的何乌進，笑了笑
这叫人如何不对她心生好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倾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