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客京华.真凶 将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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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下都支开后，景麟独自一人返回了段府。
段锦见他又折返回来，有些惊讶的站起身来:
“怎么了，麟哥？”
景麟见林瀚也在，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他们跟前: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装作没看到，记住了么？”
见景麟神色严肃，段锦的心脏登时漏跳一拍，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林瀚则是识相的跑到了书房里，假装自己不在这里。
嘱咐好二人，景麟来到下人们住的别院，傅明堂有所察觉，正守在屋门外。
“鸿骁也生了病，如今还睡着，大将军还是莫要染了病气。”他的语气虽然有些虚弱，但却有着不属于他身份的坚定底气。
“将门打开，不然休怪景某剑下无眼。”景麟此刻已拔出剑来，剑尖直指着傅明堂的咽喉。
“麟哥！”跟过来的段锦恰好瞧见这一幕，险些连魂魄都要吓飞出去。
见傅明堂仍不为所动，段锦怒喝一声:“不长眼的东西，还不赶紧让开！”
傅明堂看了他一眼，拿起靠在门边的剑来。“只怕明堂今日便是一死，也难奉老爷之命，景将军，动手罢。”
那是段锦第一次见到傅明堂使剑，他的剑法如孤竹般苍劲萧索，或许是伤病所致，他的剑并不稳。
不过三招，他便被景麟一记手刃拍在后颈，昏了过去。
景麟一脚踹开门，卫鸿骁不知何时坐了起来，见到门被打开，他便知结局已定。
那是段锦第一次见到景麟如此暴怒，他上前两步，一把便将卫鸿骁提了起来，右手紧紧地扼着他的咽喉:
“段锦待你不薄，你既做了这等事情，自去等死便是，又怎么敢再到段府来！”
他的力气极大，卫鸿骁本就受着伤，如今更是不消片刻，脸便憋得紫黑，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麟哥，麟哥！”段锦怕他当真掐死了卫鸿骁，赶忙上前去扯他的手臂，声音里带上些哀求。
景麟转头看了他一眼，或许是怕吓到段锦，亦或是不想给他心里留下阴影，最终还是没下死手。
他将卫鸿骁朝墙上一掷，咚的一声闷响，卫鸿骁的身体便如棉絮一般瘫软下来，整个人被撞得昏了过去，暗红的血迹也自他的身下氤开。
段锦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汗毛倒竖，丫鬟擦地时惊慌的神色，屋内浓重的熏香，分明都是为了掩护屋内受了重伤的刺客。
而景麟当时没有揭穿他们，也是明白一旦在士兵们面前揪出刺客，段锦必然难逃牵连。
如此重罪，届时别说是他自身难保，只怕远在锦安的段家，也将受到波及。
只是卫鸿骁又与公冶瀚有什么仇怨，又或是受了谁的指使？
想到方才拦在门前的傅明堂，段锦心里便已有了猜测，他握住景麟的手低声说道:
“麟哥，不能杀他，将他带到陛下跟前去。”
“锦儿，他只要活着，说出什么来都未可知，你若是害怕，便先回屋去，待麟哥将他处理了便是。”景麟此刻冷静下来些许，杀心再次涌起。
“不行，麟哥，傅明堂是四殿下的人，方才他敢那样拦在门外，我想已经很清楚了。”
景麟同段锦对视一眼，两人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我明白了。”景麟开始搜卫鸿骁的身，将一切可能与段府有关的东西通通扔了出来，待到摸到卫鸿骁襟前的口袋时，一个瓷瓶掉了出来。
景麟示意段锦离远些，随后屏息打开了那瓶子，将一枚红色的药丸倒入手中。
“鹤顶红，看来殿下并未打算让他活着。”景麟将那药丸放回去，收进了自己口袋里。
“不过既然要向圣上复命，一个活着的人自然是比一具尸体要有说服力的多。”景麟像是突然改了主意，将卫鸿骁扛在身上，推门便要离开。
“锦儿，此事大哥会为你讨个说法，必然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过几日，大哥还需教教你如何待府中的下人，锦儿，大哥从未像今日这般庆幸自己坐在这卫将军的衔位上。”
段锦像是劫后余生般，神色恍惚的回到了房中。林瀚此刻也从书房里出来，看段锦的脸色白的像纸，不由得吓了一跳。
“段兄这是撞邪了？”
段锦没理他，此刻他的思绪纷乱如麻，他不知道林瀚究竟有没有参与整个计谋，亦不敢确定他如今的立场。
“林由书，殿下他…罢了…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府去罢。”
段锦下了逐客令，林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段锦不愿意告诉他，也不好妄加揣测。
“殿下…殿下又做了什么？”回府的路上，林瀚
有了白日里刺客当街行刺一事，建辰城中很快又是流言纷飞，而其中流传最广的便是—刺客受四皇子李淮明指使，究其根本便是为着胞妹长安公主的和亲一事。
昭成殿中，圣上面色铁青，眸中像是燃着盛怒的冷火，看着跪伏在阶前的李淮明。
太子站在一旁，看向李淮明的目光中带上几丝同情。
“吾儿，孤只问你一次，刺客一事，可与你有半分瓜葛？”他身子微微前倾，抬起李淮明的下颌，让他同自己对视着。
“父皇，自公冶瀚来建辰后，孩儿便不曾出过皇宫，素日里何人来过昭成殿，禁军们都会记在册上，如何安排刺客。圣上若是不愿信孩儿说的，也当相信您的禁军才是。”李淮明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坚定中带着些许委屈。
“父皇，四弟这些日子忙前忙后，为了迎接琼蛮使者的到来费了不少心力，这两日也是同孩儿一起准备着今晚的大宴，就算有心，也是无力。”
太子知道此事父皇对于李淮明的疑心最重，一味的为他辩护不仅不能消去这种疑心，反而会适得其反。
于是他便先入为主，给李淮明在这件事中打上了“有心无力”这么一个评价。
果然，片刻后，圣上的面色好看了不少，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冷峻。
他让李淮明平了身，又将他拉到自己跟前来，难得的将他抱入了怀中。
“父皇知道你这些日子不好过，怕你一时考虑不周做了傻事，所以听见流言时一时气急，还未查清便急着来问你。”圣上拍了拍李淮明的后背，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
面对皇上态度的突然软化，李淮明这才从眼前这个平日里不假辞色的男人身上感受到几分来自父亲的温情，而非君臣间的那份皇权在上的压迫感。
“父皇待我恩重如山，孩儿自然不敢有二心。”李淮明的声音苦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报！卫将军景麟求见圣上！”听到景麟的名号，李淮明的身子不由得一僵，呼吸也随之一滞。
圣上松开了抱着李淮明的手，让他站到自己身侧去，随后派人将景麟带了进来。
“景将军，你才上任几日，建辰城中便出现刺客当街行刺之事，你说，你该当何罪。”景麟一跪下，圣上便毫不客气的朝他发难，眸光也恢复了冷峻。
“臣监管不力，但凭圣上发落，只望圣上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景麟的回答让李淮明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好，孤给你这个机会，你打算如何将功补过啊。”圣上不紧不慢地说道，想听听景麟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微臣已抓到了刺客，此时已押到殿外了，等候圣上发落。”此话一出，李淮明险些惊呼出声。
“不可能”他在心里想着，他分明做好了所有的安排，景麟怎么可能抓得到他们。
他朝着景麟投去探询的目光，景麟却像是有意避开他的视线，不肯与他对视。
“哦？”景麟能够这么快抓到刺客，连圣上都有些意外，但这份惊讶也只转瞬即逝。
“将刺客带进来罢，孤倒要看看，是谁这样胆大包天。”景麟得令，命手下将人带了进来。
那刺客浑身血污，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右侧大腿根处以厚厚的绷带包着，血迹已有从中渗出的迹象。
两名士兵粗暴地将他架进来，随即压着他的肩膀强迫他跪下，那两名士兵一松手，他便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不得已，他们只得牢牢按住他的肩膀。
他瘦削的面庞惨白无比，此时已是进气少、出气多。
“将他的头抬起来，”圣上下令，一名士兵随即拽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一道显眼的疤痕从眼眶处穿过。
李淮明心头巨震，心道莫非是自己身边人走漏了消息？但这个想法很快便被否决—让卫鸿骁去刺杀公冶瀚一事，除他以外，世上也只剩下两人知道。
傅明堂，对了，自己分明安排了傅明堂去协助他，如今只有卫鸿骁在这，说明傅明堂至少仍是安全的。
以他对傅明堂的了解，他绝不是会将盟友置于险境的人，那么如今卫鸿骁被捕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卫鸿骁在傅明堂将他转移安置后不慎暴露。
可这么短的时间内，景麟究竟是如何在层层伪装中找到真凶的？李淮明此刻突然从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整件事情仿佛已经开始脱离他的控制。
“你是何方人氏，又是受谁指示，难道不知在建辰，当街舞弄刀兵乃是死罪？”圣上见这是个生面孔，并未在李淮明身边见过，对他的怀疑近乎彻底打消。
卫鸿骁却只闭口不言，那双眸中带着近乎冷酷的漠然。
“大胆！天子在上，岂容你如此僭越？还不速速报上名来！”李淮明上前两步，厉声呵斥。
“本是一介无名客，杀他也只为了一己私利，如今既已败露，要杀要剐，听凭发落。”卫鸿骁说完这话后，便重重低下头去，一句话都不肯再说。
“去查他的身份，这是诛九族的罪名，查明之后不必再来回我，交由你来监督，吾儿。”圣上将头转向李淮明，将这个任务派给了他。
“至于这个刺客，先收入天牢里，审上几审，看他还能不能吐些什么出来。”给卫鸿骁的命运下过宣判，圣上又将眸光投向景麟。
“景副将看守不力，险些让我云朝成了笑柄，本欲革了你的职一同押进天牢，但念在景家世代忠义，如今也抓到刺客，将功补过。”圣上顿了顿，接着说道
“便罚你三个月的俸禄，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莫说我不顾念君臣情分。”
“谢吾皇不杀之恩，臣定当鞠躬尽瘁，不敢再有分毫疏忽。”景麟赶忙谢恩，随后亲自押着卫鸿骁去了天牢。
一路上，他未同卫鸿骁说过一句话，仿佛当日将他买给段锦的并不是自己。
待到狱卒将卫鸿骁押入牢房，景麟没有片刻停留，便匆匆离开了天牢。
“吾儿，是父皇错怪了你，你有什么想要的，父皇都可许给你。”待到景麟将刺客带走后，圣上又开口说道，语气中竟是带了一丝愧疚。
“孩儿不敢有所求，只愿父皇莫因此事大动肝火，伤了龙体。”
看着面前与自己有八分像的李淮明，圣上不由得叹了口气。
“吾儿，你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