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阿思》 不透人的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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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透人的玻璃大门敞开。
许则随着同事鱼贯而入。但静悄悄的，只有董事们和老板在低声说话。
公司从来没有这样重视新进员工的——由董事会代表卢先生和集团CEO孟总亲自参加新人欢迎会。
宽阔的会议室里摆着一张又宽又长的白色桌子，两边整齐排列着白色的办公椅，就连桌子上也备好了一模一样的笔记本和水笔。
卢先生和孟总就随意的坐在长桌的尽头。
许则不敢打量那头的几位大人物，只能佯装看看桌子和天花板。
全部都是白色。
猛地，女人刻意压低了的笑声还是突兀的划破了房间里的安宁，众人不由得向她看去。
她坐在孟总和卢先生之间，神态愉悦，放松，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并没有在意其他同事的样子。
她也是新员工吗？抑或是这间大集团里的某个高层？
但她未免太过年轻了。
许则这样想着，却越发觉得女人眼熟，只是脑海里过滤了所有和他有过关系的女性，始终没有头绪。
“……就是她，顶掉了S大的师哥。”
隔壁的女生在窃窃私语，她们工牌带子是青色的，那是实习生的意思。
许则忍不住又朝她看过去，只是一眼，便和她对上了。
那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凤眼般眼尾上挑，可又如杏子似的圆，润。
是的，她的眼睛又像是猫狗，或是别的动物那样，湿漉漉的，但很明亮。
迎新会开始了，主持会议的是集团人事部总监。
她看起来很和蔼的介绍了孟总和卢先生。
两人分别起身说了一两句场面话，许则的注意力却始终在那个女人身上。
自己真的没有见过她吗？
与她目光相交的那一瞬间，熟悉的感觉便涌了上来，甚至她身体的温度，柔软酥麻的感觉，也在手掌里呈现出来。
他忍不住，微微握了自己的手掌。
麻木的，没有任何异常。
接下来，新同事们一个接一个的自我介绍，人并不多，转瞬便轮到了许则。
“许则，三十一岁，将会任职市场部主管。”
他起身时，阳光正斜洒进室内，将他本就倾长的身体映在光辉里，及肩的黑发束在脑后，留下额头上的几缕碎发。甚至他也穿了一件白色衬衣，几乎要和这间会议室融为一体。
看似一切都很随意，可实际上每一根头发的走向，都是他精心安排好的。
会议室里的女孩子们便窸窸窣窣的讨论起他来。
许则面无表情的坐下，掩饰住了得意。
只是，当他望向那个女人时，却只看到她正和卢先生垂头耳语，两人乐不可支的笑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
她到底是谁呢？
自我介绍的员工们一个一个轮过去，许则期待着，掌心有了粘稠的感觉。
终于，尽头的同事坐下。
许则死死的望着她，却听到人事总监的声音。
“接下来，由我来为大家解读员工手册……”
耳边便像是涌进了海水，什么也听不见了。
直到散会，他也只呆呆的望着和两位大人物谈笑着离开的女人，完全没有了头绪。
接下来的七个月里，工作渐渐上了正轨，那个女人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公司里，许则便将她忘在脑后，同自己的实习生小雨打得火热。
酣畅之后，小雨窝在许则怀里，既撒娇又埋怨：“公司又不反对办公室恋爱的，为什么不可以公开？”
许则吐了烟雾：“我倒是没所谓，但是你怎么办，和上司谈恋爱，以后你工作做的再好，人家也只会说你是仰仗我的庇护。他们只会暗地里嫉妒你，明面上排挤你。”
小雨撅了撅嘴巴。
不是她多心，即便是如今他们没有公开，只不过平时走的近了些，就有人在传言，说她在对他出卖色相。
为此，她在公司茶水间还发过脾气，只是同事们到底也说不出是谁传出的这个“谣言”。
“那还是算了吧……”小雨闷闷的说：“等我拿了实习证明，我就跳槽出去，那时候我要光明正大的以女朋友的身份回来找你玩。”
许则宠溺的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啊……”
第二天清晨，小雨和往常一样先起床。
轻手轻脚的洗漱，换了一套留在这里的备用衣服，许则才慢慢地苏醒。
最近他觉得越来越疲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越来越大的缘故，就连今天的闹钟也叫不起他。
“我看你辛苦嘛，所以帮你关掉了闹钟。”小雨一脸无辜的掰着手指。
许则无奈的叹气：“我习惯了，每天睡六个小时就足够了，不然早晨会没有精神。”
“你不还是得用咖啡提神的。”
“这也是习惯。”
小雨愤愤的皱了皱眉头，拉开衣柜门，露出枯燥的黑白灰衣服，叠放整齐，排列有序。
“人家想和你穿情侣装都不行。”
许则起身，把她按在自己胸膛上：“乖，等再过一阵子。”
微微发凉的肌肤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柔软的皮肤下藏着结实的肌肉，小雨闭上眼睛，心里雀跃。
她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这样如玉男子竟然长着胸毛的女人。
公司里暗恋他的女生们也不知道，许则早已是自己的了。
两人前后脚进的公司，都端着一杯咖啡。
只是没人在意——集团一楼就有咖啡店，早晨总是排着长队。
“小徐，你来一下。”上司叫许则去会议室。
他这才注意到，透着毛玻璃的小会议室里人影卓卓。
上司朝众人介绍他：“青年才俊，很有能力。”
女人就站在面前，上下打量着许则，嘴角含笑。
孟总便叫他们坐下来说话，原来是公司最大的项目组缺人手，临时要人，上司便推荐了他去。
“这位就是项目的负责人。”上司抬手引向女人：“阿思。”
没有职位，不是经理或总监，却是“负责人”。
相比起许则的吃惊，阿思先向他伸出了手：“黄总监介绍的人，一定不会错。”
上司——也就是黄总监，在一旁笑。
原来他们都认识。
许则握住那只手，小巧，又非常柔软，现在，他知道她是谁了。
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阿思，你好。”
在许则搬去顶楼的短短一个月，小雨就越来越难见到他了。
这夜下雨，她固执的蹲在他家门前等着。
走廊里的声控灯明明暗暗，她从一开始的忐忑害怕，到最后的默然，终于，整个走廊里只剩下绿莹莹的紧急通道灯牌还亮着。
直到后半夜，许则才醉醺醺的回来。
看到门前的小雨，眼里闪过不耐烦，但还是张开了怀抱，把她拥在怀里，一起进了家门。
“应酬嘛……我也不想的。”
他身上只有酒味，洋酒，白酒，果酒。
小雨照顾着他，为他换下衣服，仔仔细细的闻了衣服里的所有味道。
他喝果酒吗？
淡淡的水果香甜气息隐藏在浓烈的酒气里，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但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小雨旁敲侧击的问了所有和许则有过交谈的女同事，并没有一个人喜欢喝果酒。
也许，是外面的客户？
小雨的心又忐忑起来。
但此时的许则却没空理会小雨的心情。
他大胆的在项目会议时，直直的只看着阿思，再接着，慢慢坐在了阿思的隔壁。
那向来是卢先生或者孟总的位置。
阿思只是好笑的看着他，并没有拒绝。
绯闻就这样最先在顶楼传开了，有关系较好的同事去偷偷询问，许则也只是含糊的说：“你们想多了。”
项目持续了三个月，许则和阿思的关系也只是位置变得近了一些而已。
阿思太忙了，又不大来公司，许则无从下手。
直到团建那天，他才终于有了和阿思独处的时间。
借着酒气，他把阿思堵在了洗手间里。
“你变漂亮了，我差点认不出你来。”
“你是说我以前不漂亮吗？”
“漂亮，你什么时候都漂亮，只是之前你……”他在她的身体上打量：“太过不节制。”
也就是胖。
阿思笑起来，她下颚骨有些不对称，嘴角上扬的高度就有些细微的差别。
“所以你不喜欢胖的啊？”
许则舔了舔嘴唇：“也没有，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只是你现在更好看了。”
阿思笑意更浓。
有人推门进来，许则分神，阿思便趁机摆脱了他。
等许则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影。
次日，黄总监就把许则召回了部门里。
“阿思那边已经招到了想要的人，这几个月辛苦了，公司会给你一笔不小的奖金。”
许则有些诧异。
黄总监以为他对奖金数额不满，好心劝了劝：“毕竟你只是借调过去的，这个数额已经不小了，和那个项目的人没有分别。”
“怎么之前没有见到他们在招人？”
许则迫不及待的问，甚至忘记隐藏自己的目的。
“向来都是阿思在管，其实她一开始是让我去的，但是市场部又临时找不到能接替我的人，所以才推荐了你去。”
黄总监在顶层的朋友多的是，当然听说了许则和阿思之间的传言。
他忍不住告诫许则：“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她所在的地方，你很难涉及，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
“如果是她也想呢？”许则看着黄总监，眼睛里冒出了敌意，就像是雄性狮子面对情敌那样，毫不遮掩。
“那……我祝你好运。”
黄总监避开了他的眼神，耸了耸肩，请他出了办公室。
直到门口的冷气直吹到面门，许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懊恼不已。
战战兢兢过了半个月，也不见黄总监对他有偏见，这才安心。
但他也没注意到，小雨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来了。
小欣和小雨是校友，她找到许则，请求他陪她一起去小雨的出租屋瞧瞧：“我怕她出事。”
许则也有些不安，便同意了。
繁华的城市里总有些棚屋聚集的地方，被称为城中村。
这里交通便利，房价便宜，所以聚集了三教九流。
虽然小雨进了大企业，但实习生的薪资实在难以满足她花销，权衡利弊下，她选择了搬进便宜的城中村，来维持每日的光鲜。
许则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大抵小欣也是。
车子进了街道，就只能越开越慢。大马路上多的是光着膀子的男人，推着三轮车叫卖的妇女，打扮艳丽却只站在路口抽烟的女人。
小欣不由得往许则那边靠了靠。
车子停在一幢自建的三层小楼前，小雨就住在其中一间房里。
两人叫门的声音吵醒了楼上的房东，他骂骂咧咧的为他们打开了房门。
“十来天都没见过她了。”
屋里很小，恨不得进门就绊倒在床上，但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床头放着星黛露，是许则送她的那一只。
“谁知道她去哪了……哦，我倒是想起来，半个月前她一直在哭，白天哭到夜里，后来有个男人来找过她，她这儿才安静下来。”
“是什么男人？”
“谁知道呢，男朋友吧，我只是瞥了一眼，是个年轻的男孩。”
回去的路上，许则一言不发，面色沉重。
小欣看了有些心疼，安慰他：“或许真的是她男朋友把她带走了呢？听她说她有男朋友的……”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就是她男朋友呢？”
小欣吃惊，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好像知道了什么可怕的秘密，又害怕自己不能守住这个秘密，下意识的捂住嘴巴。
“我知道我工作忙，不能很好的照顾她，可是，她怎么可以背着我……”
没有眼泪，但有了哭音。
小欣不忍心丢下他自己，便陪他回了家。
许则借酒消愁，一边大吐苦水，一边劝小欣喝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装在漂亮的玻璃杯里，透明的冰块相互撞击，奏出好听的音符。
两口下去，小欣就醉了。
她大着胆子趴到他肩膀上，向他告了白。
“我、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
许则咬住她的嘴唇，两人便翻滚着倒在了地板上。
小欣代替小雨，成了许则不能公开的新女友。
好像交了好运似的，许则跟的项目提前上线，获得好评，奖金自然也有他的一份。
就连阿思也来公司勤快了，两人总是偶尔在电梯口撞见。
只是阿思乘坐的是高层专用的电梯——刷卡才能启动。
这天，阿思举着咖啡，拎着手提袋，穿过排队上电梯的人群，径直去往最里面的专属电梯时，却没留意脚下，被一只小小的雪糕棒崴到柔软的细长高跟鞋底，险些摔倒。
她倒在了许则身上。
“我帮你吧。”他按照她的指引，在手提袋里摸到了一张员工卡，上面没有照片，只有名字，是孟总的。
阿思邀请他一起乘坐电梯：“起码不用排队了。”
两人便有了难得的独处空间。
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香甜果味，还是许则先开口了。
“之前你怎么突然失联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以为你喜欢上了别人。”
“巧了，我也联系不到你，用尽了各种办法，怎么也联系不到你。”
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碧潭，又像是星空。
许则咽了喉咙，反问道：“怎么会呢，我的电话号码从来没有换过。”
阿思不回应，只是笑。
“我难过了很久，总是在找自己哪里不好，才会被你嫌弃。”
他不放弃，继续说着相思苦。
“直到那天见到你，我就一眼认出你来了，只是你离我太远，我没办法……”
“我们有一个孩子。”阿思显然有些不喜欢这些相思苦，张口打断了他。
“什么？”
“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阿思猛地转头，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异样的陌生感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
“什么！”
但转瞬之间回过神，他就雀跃了起来：“我竟然不知道！快，让我和孩子见一见，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的！”
阿思闻言，竟然又笑起来，没有声音的，只是翘着嘴角，双眼圆圆的、大大的望着他。
必须要稳住她！
许则心里想着。
有了孩子，她迟早要和我结婚，我就不必再操劳上班了！
他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了自己和孟总、卢先生一起谈笑风生，望着满屋子员工战战兢兢的样子。
却被阿思的话打断了幻想。
“你到底要做多少人的父亲？”
他没留意：“什么？”
“我说，”阿思始终望着他：“你还要做多少人的父亲？”
这时，他才觉出不对劲来。
阿思，根本没有张开嘴巴！
从胃部发起的痉挛，沿着脊椎骨，爬上了头皮。
许则瘫倒在地，手脚并用的朝后退去，恨不能将高大的身子挤进小小的电梯缝隙里。
或许，是自己眼花？
他又慢慢地抬头，看向阿思。
依旧是那张笑脸，此时却怪异的很。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觉得阿思的笑容很奇怪，曾经以为她对他还有意思，只是欲擒故纵，现在看来，她那笑容，仅仅只有一张嘴角上翘的嘴巴而已！
她的眼睛，从来没有过笑意！
“阿思你别吓我！我知道错了！”
许则蜷缩在角落里，用手肘护着头尖叫着。
这时电梯里的灯忽闪忽灭的，耳边却嘈乱起来，仔细去听，竟然听到了孩童们的声音。
他们乱糟糟的叫着“妈妈”“爸爸”，在闪烁的灯光下逐渐显出形状来。
不是可爱的幼童模样，只是一块一块粉色的肉而已。
吧嗒一下，落在了许则脚边。
“爸爸，别不要我，爸爸……”
许则尖叫着捂着耳朵。
电梯门打开，正停在市场部的楼层。
上班高峰期里，所有人都见到了蜷缩在专用电梯里发疯尖叫的许则，和躲在门边惊恐的阿思。
公司给许则放了假。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才终于回了魂。
门铃响起，许则谨慎的从猫眼看出去，舒了口气。
来人是小雨。
她不同往日，眼神黯淡，没有那么活泼，身形也瘦了很多。套着一件宽大的褐色冲锋衣，是男款的，有些脏。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不是有别的男人了么？”
“你去找过我？”小雨的眼神亮了起来。
许则又躺回沙发上，颇不耐烦：“那当然，我毕竟以为自己是你男朋友。”
“没有别的男人，那是我哥哥，我亲哥！”小雨急忙解释。
但许则不在乎，只想找个理由把她打发出去。
“那你这么久去哪了？别跟我说是和你亲哥出去玩了。”语气严厉。
“我、我怀孕了……”
“你说什么？”
许则坐起来，眼神望向她被宽大冲锋衣遮住的腹部。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忘记我告诉你的话了吗？我们不能公开……”
“可是，我可以辞职……”
“你只考虑你，那我怎么办！你让同事领导怎么看我！”
他这一吼，吓住了小雨。
“你是怕同事，还是怕那个女人知道……”她缓缓的站起身：“我知道你和那个女人的事，全公司都传遍了，只有我还傻傻的相信你……”
许则烦死了，他又倒在沙发上，背过身去。
“谣言你也信，你那么信，怎么不去亲自问她？反正孩子不能要，就算你生下来，我也不会负责的！”
小雨落寞的拉开冲锋衣的拉链，露出明晃晃的一把细窄剔骨刀。
“为什么呢？我可以原谅你不忠，为什么你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呢？”
“神经病，我什么时候不忠了，倒是你，住在那种地方，谁知道怀的是谁的野种。”
刀刃闪着寒光，和小雨尖锐的声音一起，刺进了许则的身体。
“我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
刀刃割破身体组织的声音，就像是被撕裂的棉帛，疼痛感是一下子涌上来的。
许则下意识的想要从沙发上爬起来，但他引以为傲的真皮沙发，此时却柔软的像是棉花糖，手掌按上去便被柔软裹住了，动弹不得。
砧板上的鱼肉！
脑海里只剩下这句话。
小雨发疯的一刀一刀刺在他身上。
“我看到了！你和小欣，小江，还有顶楼的悦悦……我都知道，我一直知道！”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那么爱你，什么都迁就你，为什么你连我们的孩子也不肯要！”
“你知道我是怎么从那张冰冷的手术椅上逃下来的吗？我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就连我哥也不能阻挡我！”
“为什么你……偏偏你……”
刀下早已没有动静，只剩下尖刃刺进肉里的沉闷声音。
泪水和血水交织在一起，既有他的血，也有她的血。
公司里，新员工欢迎会结束后，有新人坐在了许则的位置上。
阿思无意间经过时，和小欣撞了满怀。
她的目光落在了她平坦的腹部，微微翘起嘴角，朝她道了声：“恭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阿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