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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嫁了个卖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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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桩婚事被急匆匆的订下,当事人之一的三娘竟然还不知道。
韦管家一走,姚阔江就大感不妙,催着赶着定下了婚事。
其实,他和姚阔海早就多多少少的知道了那位公子的荒唐事,只是觉得年轻人难免都如此,成了亲,心也就安定下来。
姚二太太蹙着眉十分不屑:“谁家公子养成这样的?要是当年你就有这样的传闻出来,我家断然不肯和你结亲的,如今却坑害一个小姑娘。”
她和娄婴向来不合,只是娘家式微,这份不合并没有摆在明面上。
姚阔海无奈:“事已至此,总不好悔婚吧?”
“你们也就是欺负她如今孤身一人,可别忘了,她两个姐姐还没死呢,姚芎派人送来那么多东西不就是想让三娘去京城吗,你们何必拦着,她们姐妹过得好了,难道还会少了咱们姚家的好处?偏偏寻得这是什么破落户。”
姚阔海叹了口气。
姚二太太继续说:“要我说,这门亲事不成的,即便二娘如今在娄家不得分神,可姚芎的管家眼看就要入京了……难保他没有打听到什么事,传进姚芎耳朵里,倒像是咱们故意使坏,她本就对咱们不满……”
可是聘礼已经收了,姚阔海实在是没脸去悔婚。
“谁说是要悔婚?那边只是想和咱们多往来一些,嫁了谁过去不都一样,听说一开始,人家看上的就是姚萱。”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姚阔海却不能这样做——姚阔江才是这件事的主导者,自己没办法瞒着他把他的女儿嫁出去。
姚二太太只是恨铁不成钢:“你呀,等着姚芎来问罪吧!”
二房这边只是愁眉苦脸,大房姚阔澎那边就是怨声载道了。
仓秀娥推着丈夫出门,让他去和姚阔海说退亲。
“那是什么狗屁人家!”
正好遇到姚克庄回家。
他便皱着眉头,把事情从头到尾听了个明白。
“已经下聘了,要是咱们悔婚,以后三娘的名声怎么办!”
仓秀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虽然是姚家的长房,但早就远离了姚家权利的中心,根本不懂得处理这些事情。
姚克庄却意外的没有多说什么。
就连在娄家的二娘听说了这件事,也只是惊讶的看向玉瑶。
“怎么找了那样的人家?”
玉瑶叹了口气:“听说原本是不急的,只是大姑奶奶差人送东西回来,正巧和那边的人撞上,府里就急了,这才匆匆下定。”
二娘望着堆满桌子的账簿,揉了揉眉心:“定然是长姐有意叫三娘去京城,家里这才着急了。”她如今自顾不暇,没空再深究这件事。
“算了,三娘若是嫁过去,还有我与长姐为她撑腰,那边府里也只是个空架子,定然不会为难三娘。”
这件事算是完了。
而三娘却是在除夕前才知道这件事,还是程锐不小心说漏了嘴。
然而程锐对那一家了解不多,所以只是觉得这婚事未免太着急了。
就连三娘也觉得奇怪。
“二姐姐才嫁过去没几天,怎么我就突然定下了?”
程锐耸了耸肩。
“苏州府诶……我还以为你大姐姐从京城派人来,一定是接你进京的,咱们姐妹以后还能在京城团聚,没想到竟然是苏州府。”
三娘叹了口气,本来,她还想着明年及笄礼请弋阳来玩的。
但是她们都没想到,这桩婚事会如此混乱。
翻过年来,苏州姚家便常常来扬州走动,那位公子的继母非常满意三娘,逢人便夸,又拉着三娘一起出去游玩,一来二去,这桩婚事便传遍了整个扬州城,就算是想要悔婚,也没了机会。
姚苓却觉得心神难安。
她大病多日不见起色,姚二太太请了各处大夫来瞧也一直不好,只有一位大夫悄悄说了,这是心病,恐怕是被那日吊死的小丫鬟吓住了,得慢慢地养。
姚二太太便有意把女儿送到娘家去养一段日子,夫妻两人平时说话便也没有背着她。
如今,她却听说三娘摊上了这样的婚事。
谁还看不出,这里面有娄婴的功劳,只是碍于“木已成舟”。
婚事就定在了五月份。
姚苓思索再三,离家前悄悄写了一封信,送去给了京城晋王府——弋阳公主便是晋王的女儿。
妻女回了江都老家,姚阔海又不方便管着房里的事情,三娘屋里的婚嫁准备就全交给了娄婴。
娄婴自然接的高兴,她心安理得的将嫁妆单子上的东西折换成次品,表面看着富贵,其实内里只是一些不入眼的东西。
与此同时,新上任的扬州刺史林大人也遇到了难题。
江浙多富庶,便也多流民。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伙山匪迅速的占领了郊外的几处山林子,但凡过往的商户行人都被拦截过。
林刺史几次派兵围剿都不成功,那些山匪对山林里熟悉的很,官府派兵来,他们便下山躲进人群里,官方撤兵走,他们重新又上山。
几回下来,林刺史只觉得自己屁股下面的刺史官椅上长满了钉子,坐的非常不安稳,便向朝廷写了奏折。
所以,在三娘的婚宴上,他依旧很心不在焉。
姚阔江红着脸,给林刺史倒了酒:“林大人一上任,咱们百姓的日子就好了起来,如今谁人不夸一句大人的好呢!”
他本意当然是为了拍马屁,但没想到拍在了马蹄子上。
林刺史正愁着剿匪的事情,偏偏姚阔江这样说。
他是故意映射我没本事吗!
“哪里。”林刺史冷着脸,把手里的酒杯顿在了桌子上。
而内院的三娘也终于出了院子。
林刺史只看到小小的女孩带着高高的婚冠,同那弓背的男子一起出了门。
三娘心里却十分忐忑。
她是被姚礼背上轿子的,临走的时候,姚礼悄悄给她塞了个荷包,姚克庄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见踪影。
荷包不大,但有些分量。
她将里面的东西翻出来,是一个用油纸包住了的山药糕,和一二两绞碎的银子。
姚礼向来被家人说是骄奢淫泆的纨绔子,三娘和他自然没有深交,如今这荷包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
但总归都是好意。
三娘心里感动,不由得红了眼眶。
今日成婚,大伯父与大伯母一夜没睡陪着她,天不亮时程锐也来了。三娘觉得自己有些混乱,她想到今日就要嫁人,心里茫然,但看到程锐,又觉得自己今日只是要去游玩。
她还有做好嫁人的准备。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走出城门,便沉寂了下来。
三娘从轿帘子的缝隙里朝外看,只看得到路边的棵棵大树。
突然,像是什么东西从后面吹向前方,带着尖锐的蜂鸣声。
队伍前面顿时就乱了套。
三娘只听石蕊问:“怎么了?”一边上前疾步的声音。
轿子停了下来,又过了一会,有人挑起了矫帘子,是个不修边幅的壮汉。
“哟,小娘子真水灵。”
三娘这才看到迎亲队伍的人,都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几个男人扛着刀,正在她的嫁妆箱子里乱扒。
那男人还在上下打量着三娘,最终朝着三娘头上的赤金冠伸出了手,却拽不下来,倒是把三娘疼的叫出了声。
“你要这冠,我给你便是,不要伤了人。”
三娘说着就拔下了几只簪子,头冠就歪掉了下来,壮汉不满足,拿了头冠又朝三娘伸出手去:“那几只簪子也给我。”
三娘把手里的几只簪子递过去,唯独留下了弋阳送来的那只镶了宝石的羊脂玉簪子。
“这是我友人送的,除了这个,别的都能给你。”
壮汉听了略挑了挑眉头,甩下了轿帘子。
可是,还没等三娘缓一缓,她就被人从轿子里揪着丢了出来。
为首的山匪用巾子遮脸,坐在三娘的嫁妆箱子上。
那人穿着和旁的山匪并无二致,但三娘总觉得他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来不及细想,又有人被丢在了她身边。
那是穿着喜服的瘦高男人,他的新郎头冠早已掉在地上,如今和三娘一样披头散发。
“好汉饶命!你们想要什么就拿去、不要、不要伤害我……”
一个山匪笑起来:“什么都给?”
“什么都给!”
“那我们要你这新娘子,你给不给?”
三娘愣住了,却听自己身边这位“相公”说:“给!”
斩钉截铁,根本没有半分考虑。
三娘更是吃惊的看着他。
他伏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所有山匪都大笑起来,只有为首的没有任何动作。
接着,不知道是谁的手来拉三娘,她像是待宰的小羊一半,被拽进了树林里去。
此时才大梦方醒。
“不要!救命!”三娘尖叫着,手脚并用想要爬出去,可身后的戏谑之声像是无底的黑洞,死死的箍着自己的身体。
“小娘子以后就做了咱们兄弟的压寨娘子如何?”几人大笑的看着挣扎的三娘,对于这样的猫鼠游戏,乐在其中。
终于一人忍不住,朝着三娘扑了上来。
三娘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簪子,尖尖的簪尾用力的抵在了脖子上。
“我姐姐是京城韦家的太太!若是我死了,你们都别想好过!”
男人们只是略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什么京城韦家,眼下扬州娄家我们也照抢不误,若是他们有用,我们兄弟还有命陪小娘子你说笑吗?”
几人笑着又去解三娘的衣服,三娘绝望,想要将簪子捅进脖子里去,却被禁锢了双手,嘴里塞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破布,想吐又吐不出来。
“有官兵来了。”
不知何时,为首的山匪悄悄站在了几人的身后。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可三娘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姚克庄的声音!
“妈蛋!那群废物总是打扰老子的好事!”其中一个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系上腰带,又拿起了刀,其余几人也不得不唉声叹气的离开了三娘。
“她怎么办?”
姚克庄看着三娘狼狈的样子,心里难过却不能表露出来,微微侧了头。
见首领并不在意,他们看向了二当家——那个抢了三娘头冠的强壮男人。
“看我干什么,自然是把小娘子请回寨子去做客啊!”
几人又高兴起来,扛起三娘就要走,一支弓箭就擦着那人的脸过去,钉在了树干上。